这时树屋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楚楹看过去,见安七完完整整地站在门口,手里用叶子端了一捧清水来。
见到楚楹醒了,他愣了愣,才道:“姐姐醒了?感觉可还好?”
“我没事,你……何时醒的?”楚楹见他依旧,不似元气大伤的模样。
“哎呀,他一个半妖之躯,恢复能力是异于常人的,才短短一日,身上的伤便好了大半了!”小娃娃接过那捧水来,放到了楚楹的旁边,“洗洗脸吧小人类,出去吃点东西,不可过于运动。”
这水是拿来给她洗脸的?
楚楹怔愣住了。
小娃娃见她这样,就自己变出一片柚子叶,浸于水中,轻敷在了她的脸上。
“这里是长灵域,你若是要去见尊上,自行去殿中找他便是。”
楚楹眨眨眼,把叶子接了过来,笑道:“我自己来便好。”
说完她想了想,问道:“我昏迷了几日呀?”
“不多不少,正好三日。”小娃娃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我要去睡觉了,你们自便。”
他挥了挥手,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楚楹和安七两人。
“安七,大人和阿莹如今怎么样了?”楚楹关切道。
安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还行吧,哥哥我倒是没见到过,萤虫姐姐嘛,好像也还好,一直待在你师傅的灵堂里,没出来过。”
“你受了不轻的内伤吧?”楚楹道。
安七愣了愣,摇了摇头道:“小伤罢了。”
楚楹放下叶子,从床上下来,往门外走道:“我想先去寻一趟尊上。”
走到半路,她却又停了下来,回头道:“安七,我得先对你说句抱歉。”
安七愣了一下:“怎么?”
“先前是我想的狭隘了,以为你去扬州……是为了报仇,但如今看来,是你与尊上早有合作,是我自以为是了。”
安七听到这话却浅笑了一下,坦诚道:“我没有骗你姐姐,我想去扬州,一是为了跟着你找到你师傅,的确是想报仇,二是为了追寻环浔山丢失多年的法宝,后来才遇到了尊上,与他达成合作共识。”
“但是,当我到达灵月泽时,发现你师傅不过一个将死之人,便突然不想报仇了,没意思。”安七耸耸肩道。
楚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朝他颔首告别,而后便往门外走去,凭着记忆想着先去大殿看看。
她一路走去,边上的妖都稀奇地看着她,却也不找她搭话,楚楹无法视而不见,只好加快了脚步。
接近大殿时,便听到了元若的声音。
“我明白诸位意思,但灵月泽规矩不可破,散尽修为已然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可尊上,雾蛇二位长老的初衷是为灵月泽,他们的修为高达三千余年,对灵月泽也是殚尽竭虑,您一句散尽修为,便要让他们恢复原身,再回底层重新修炼了啊!”这声音尖锐,听起来是鸡长老的声音。
“是啊尊上,您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应当知道修炼艰辛,能成我们这样的更是少之甚少,更何况……雾妖,修炼本就更为艰难……”水长老有些哽咽了。
“羊树二位我们毫无异议,但雾蛇二位长老,不过是走错了路,尊上可否再考虑一下?”这声音好听得很,一扬一落,声韵十足,应当是花长老。
“那依诸位看,该如何判?”元若笑了一声道。
“依属下看,能否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鸡长老开口,却很快被打断。
“诸位可曾算过灵月泽此次的伤亡?”元若冷冷道。
“纵使早有布局,但灵月泽中,也有五成的伤亡,四位长老门下的弟子,心腹,加起来不是少数,你们可曾为那些伤亡的弟子们想过?”
“更别说镜牢,镜牢内,受邪祟迫害蒙蔽,被逼沾染邪道的更是绝大多数,他们因自己修炼了邪术不敢向外求援,在镜牢中苦苦挣扎了多年,多少妖身死魂灭,可我们身位上层者却浑然不觉,诸位不觉愧疚,本尊可觉得愧疚!”
“此次镜牢伤亡最甚,死伤高达十成。”元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含着偌大的痛楚。
“蛇长老体质特殊,以修习极寒术法为主,因此镜牢的转化法阵都是由他主掌,他用沾染邪道之由逼迫同伴为他们办事,在灵月泽中悄悄种下怨念,滋长生成邪祟,这些邪祟可毫无情义,用爪牙扑向我们的同伴时耗了十成十的气力,诸位管这叫一心为灵月泽?”
“雾长老掌镜牢名册,她用职务之便,联通羊长老将无辜小妖送进镜牢,增大其中妖类数量,从而层层挑选,暗自形成自己的势力,她如此这般联通外敌,豢养邪祟,迫害同类,诸位管这叫一心为灵月泽?”
元若一声一声地质问,引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明白诸位多年情谊,但叛徒就是叛徒,灵月泽容不下。”
“是本尊平日里对你们太过于放纵信任了,经此一事,本尊会重新整顿灵月泽,确保此次之事不会再犯。”
元若一声一声,掷地有力,大殿内终是一片静悄悄的了。
良久,才有人附声道:“属下都听尊上的!”
这声音耳熟得很,楚楹想起来了,是与蛇长老交好的那位鼠长老。
“若无异议,退下吧。”元若似是挥了挥手。
很快四位长老都退了出来,他们瞧见了楚楹,也没吭声,而是冷冷地看她一眼便走了。
倒是水长老,有些失魂落魄的,好像没看见她。
“进来吧。”元若的声音传了出来。
楚楹收回了眼,抬步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