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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少年正义联盟]见证者(the prover) > 第30章 身份危机

第30章 身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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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六月总是具有某种永恒的气质,居住在佛罗里达的绵长时光,也如同一场恍若幻境的生活:长日漫漫,碧蓝的天空永远阳光明媚;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香甜的气息;白沙绵延,海浪轻涌起伏,就连屋中的家具都浸着海风的软。客厅里播放着好听的西语歌曲,清一色的浅棕木桌配暖橙布垫的沙发,庭院里载着朱槿或是散尾葵,门口的藤椅已被日光晒得温润发亮,不用任何繁复的装饰,阳光一落便足够好看。

斯凯尔顿不懂自己为何会对海萌生眷恋之情。她并不生长在海边,却总对海有一种向往。奥兰多本身是内陆城市,没有直接临海的区域,要看真正的海需要驱车才能前往。也正因如此,每当她赤脚踩上柔软的沙滩,看那一望无际的海平线时,她永远都会为眼前的景象感到心动——

海滩洁白松软,海水呈清澈的翡翠蓝与浅蓝的渐变,裹挟着洋流独有的清润气息,海风温软地拂过皮肤。于是波纹倒映着湿透的鬓发,阳光亮闪闪地洒入海面,掌心便贴上一块明亮又湿润的蓝,照出天光寸寸折射在海水中的形状。

离岸的潮水会偷偷亲吻礁石和鱼群吗?

归航的海鸥会栖息至云端与风同行吗?

朦胧的海底会存在用腮呼吸的美人鱼吗?

她不禁开始漫无目的地遐想。

海湾的另一边,仍是开阔的水域,白色的浪花携着果冻般透明的海浪奔着海岸翻卷而来,不乏有许多五颜六色的身影蹲伏在冲浪板上滑行。空气潮湿而炎热,陌生人们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浮在水面——看来是个游泳的好天气。如果投入大海,水里应该温暖得像火烈鸟的怀抱。

时间就像静止的沙漏,佛罗里达的夏日永不褪色。无限的幸福簇拥,仿佛在海边拥有了崭新的灵魂,于是,女孩义无反顾地朝海水走去。

…………

当一个女生开始换裙子,那就证明她开始复仇了。

而斯凯尔顿的“复仇”对象是整个好莱坞。

格纹贝雷帽,金属耳夹,层层交叠缀有珍珠的毛衣链,白色衬衫,黑色五分袖一字肩,复杂的手环、腰带,A字短裙,过膝袜,以及一双包裹住小腿的棕色厚底长靴,这身打扮俨然一副刚从电影片场或是时尚杂志走出的模样。她太清楚制作人需要什么了——更多的时尚大片,更多的类似于安妮·海瑟薇、桑德拉·布洛克的美国甜心。所以身在这行,她也乐在其中。

“可惜你错过了Kidz Star的决赛,”理所应当地接过由神奇队长递来的菠萝汁,沃利开始侃侃而谈,“那帮人的吉他弹得还没你一半好。说真的,要是你去参加,我铁定会给你投票。”

“谢了,沃利,不过我可能现在就得需要。”直到把拍好的照片投进《ELLEgirl》的官方邮箱,斯凯尔顿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嘴上催着要沃利赶紧投票,她的手指却飞快地划着屏幕,字里行间满是懊恼:“唉,我就该早点儿报名的,推特上已经在讨论谁会是月度冠军了,现在晚了一周,别人的票估计远超我好几倍了!”

斯凯尔顿彻底瘫死在沙发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十三岁,真是个尴尬的年纪。她很容易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现在既不能参加多数杂志的模特选拔,也去不了大部分综艺节目甚至是剧组的试镜。而在这个惨淡到没有任何影视剧需要补选角色的十月,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的《ELLEgirl》。

许是抱有一丝侥幸,没过多久,斯凯尔顿又重新拿起手机,反复刷新报名官网好查看票数变化。忽然想起沃利刚才提到的选秀节目,出于好奇搜索,不料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糟:“优胜者能去洛杉矶拍摄商业广告和MV?!天呐!我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嘿,乐观点,至少你来年还有机会嘛。”沃利对她这副快气炸的表情早已见怪不怪。事实上,在他手把手教她该如何注册推特以及订阅Actors Access、Backstage、Casting Networks这些与试镜相关的平台时,她就老是这样死拧着眉头发牢骚。

“反正我的十月已经完蛋了!”

狼被斯凯尔顿这声沉重的哀叹惊起身来四处张望,确认没事后才无奈趴下。后者毫不在意,闷闷不乐地捏起修甲锉,有一下没一下地捣鼓着指甲。

神奇队长见她脸色难看,刚想弯腰询问,沃利却先一步抢多关注——只见他率先吸一口凉气,装出龇牙咧嘴的夸张模样嚷道:

“哎呦,没什么毛病是玉米片治不好的。你说对吧斯凯汀?”

“……现在别烦我。”

斯凯尔顿连瞪他都嫌麻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再轻飘飘地丢下一句“whatever”便打算戴上耳机好隔绝他的聒噪。沃利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凑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谈论下月中旬要上映的新电影,吵得她根本没法专心看通告。偏偏神奇队长也没能会她的意,还兴致勃勃地飞去厨房准备玉米片,这让她对沃利的“厌烦“又加重几分——难得的联邦假期,她可不想被打扰清静(尽管她每天都在休息)。

“别这样,老兄,这就开始耍大牌啦?”沃利苦着一张脸。

少女高傲地耸耸肩,索性不再理会,转而将目光投向场地中央正和卡尔德切磋的梅甘身上——二人招式利落、打得不分上下,看得出来,梅甘的格斗技巧又比先前精进不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自由对练一结束,在等待黑金丝雀授课的间隙,梅甘径直飞到斯凯尔顿身旁,满心焦急。女孩几番推脱摆手,她才稍稍安下心,语气真诚热烈,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滔滔不绝:“我知道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可我还是忍不住要讲!你真的太漂亮了,这次选拔你一定会拿下第一名!”

梅甘向来不吝啬赞美,其实她心里还藏着好多话想同斯凯尔顿说呢——比如她教训完珍妮弗之后,在校园里名声大涨;确实有出现不同的声音,但同年级的马文和温迪都格外佩服她的勇气,不仅想和她交朋友,还主动帮她留好缺课的笔记;就连啦啦队的凯伦、以及在学校小有名气的马尔也对她刮目相看,凯伦甚至一直想邀请她加入自己的队伍。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

梅甘怕提起这些事会令斯凯尔顿反感,更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显得自作多情。毕竟自从斯凯尔顿休学后,二人的生活轨迹早已渐行渐远。自己要上学,要参加啦啦队的训练,同时得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就算忙完所有事,也很难在日常间隙里见到斯凯尔顿——对方总神神秘秘地不见踪影,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一直在为试镜奔波吧?

梅甘打心底里想要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上她的忙,偏又屡屡感到力不从心。但只要能看到斯凯汀比休学那段消沉日子精神许多的模样,她便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嗯哼,这是化身穿普拉达的女王了?”

阿尔忒弥斯盯着斯凯尔顿胸前那串设计繁复的项链,暗自好奇她哪来的钱置办这些精致的衣物。可一想到对方大概率会像电影中那样回复一句“现在我非常需要香奈儿”,阿尔忒弥斯也无话可说——毕竟她崇拜《Vogue》的狂热可不比那群在杂志社工作的女魔头少,而且也不得不承认她打扮得的确亮眼出众。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时间过久,阿尔忒弥斯连忙收回目光,顺势往下说:“所以,情况怎么样?大明星?”

“简直是一、场、灾、难!”当事人垂头丧气道。

就算加上小队所有人,这票数也远远不够。斯凯尔顿现在恨不得把全美的人都拉过来给自己投票,否则她费尽心思拍摄照片、制作专业简历、花重金置办服装根本毫无意义。她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并悲观地认为自己必输无疑,除非……

“罗宾,求你了,只要你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猛地抬头,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向罗宾求助。

鲜少看到女孩这副欲哭无泪的模样,罗宾顿时来了兴致,于是他反问:“真的?什么都愿意?”

“千真万确!”

“好吧。”罗宾故作爽快地答应,斯凯尔顿的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起来。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直接让她跌入谷底:“不过,我不觉得像装病小子那样走歪路对你有好处,你懂的,他老干这种投机取巧的事儿。”

“哥们,不是说好不再提这茬吗?!”见罗宾又损上自己,沃利脸上一万个不乐意。

“装病小子?噢,这称呼可太贴切了。”阿尔忒弥斯在一旁跟着调侃。

“嘿,我才没有装病!我的手臂可是在对抗邪恶联盟的战斗中光荣负伤的!”沃利不爽地放下果汁,特别强调“光荣负伤”四字,还举起受伤的手臂在众人面前骄傲地晃了又晃。对此,阿尔忒弥斯和罗宾相视一眼,只能无奈地笑笑。

“希望我这么说不会令你感到不快,但我认为你还是先养伤比较好。”卡尔德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温和的同时不乏带着些许担忧。

擦伤、扭伤、烫伤,加之险些断掉一根肋骨,按理来说斯凯尔顿短时间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可她却只在静养了几天后,便执意要自己帮忙进行魔法训练。于情于理,他都必须拒绝,可面对少女固执己见的倔强模样,他还是狠不下心,想尽己所能为她做点什么。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出一辙的口吻,斯凯尔顿几乎每天都在用这句话“敷衍”他。

“要我说,你就别为投票的事发愁了,”话题绕回令少女头疼不已的模特选拔,沃利吸一口果汁,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发表自己的高见,“看杂志的人哪有看电视的多?反正你会乐器,干脆直接去《美国偶像》、《美国达人秀》试试水呗!要是觉得单打独斗没把握,就组个临时团队,先合作几年有名气了再考虑单飞——老兄,现在这种路子火着呢!”

“……沃利,”斯凯尔顿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我看你别叫装病小子了,叫馊主意小子才最合适!”

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沃利那骄傲得快要翘上天的鼻子瞬间耷拉下去,众人都被他这滑稽的一幕给逗得哈哈大笑——除了康纳。梅甘一眼便瞧出他眉宇间的闷闷不乐,心里当即了然——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心事?其实就连自己也迫切想知道红色龙卷风的去向,但眼下除了等待别无他法。所以,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希望能借着这份细微的触碰悄悄传递去一丝安慰。

“好了,各位,”看到他们活力满满的状态,黑金丝雀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实际上,这礼拜你们的训练都卓有成效……”

阿尔忒弥斯意味深长地瞥沃利一眼,后者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很高兴本周能担任你们的训导员。另外,我想你们应该会很乐意在假期带一位‘新成员’参观基地。”

仿佛是呼应她的话一般,来自泽塔通道的识别音顿时响起。扎塔拉从中走出,依然是斯凯尔顿印象中那副一丝不苟、严谨细致的样子。只是这一次,他突然转身调出了泽塔传送的操控界面。

“通行授权:扎塔娜·扎塔拉,A-0-3;授权者:扎塔拉,1-1。”

如黑色瀑布般乌黑亮丽的长发垂散肩头,发尾在即将坠落至耳畔时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卷;婴儿蓝的眸底尽管透露着几分不安与忧郁,却依旧明亮有神;而她那纤细的眉毛、不算高的颧骨、白皙的皮肤和豆沙色的嘴唇都隐约带着一丝东方人的韵致,让斯凯尔顿联想至阿道夫·威廉·布格罗笔下的一副古典油画——若是换上那个时代的服装,看上去一定充满浪漫气息。她忍不住直起身子,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绝对在哪儿见过她。

“扎塔娜,这就是少年团队。队员们,这是我的女儿扎塔娜。”扎塔拉语气热情,抬手将身旁的女孩引向众人。

听见父亲当众唤出自己的名字,名为扎塔娜的女孩脸颊微热,越发尴尬地攥紧自己另一只手臂,有点儿难为情地将低垂的视线缓缓向上移去。可她刚抬起眼,便径直撞上了斯凯尔顿翘首以盼的热烈目光,身形不由地微微一怔,心头莫名涌起一丝异样的熟悉感。

“嗨,我是……”梅甘最先表露出友好,她很高兴队伍里能再添一位女生,当即主动飞上前去,想试着和扎塔娜搭话拉进关系,可惜被罗宾半路截胡——

“罗宾!咳,我是说,我是罗宾。”罗宾显得格外兴奋,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好感。他盯着眼前的女孩,挨个向她介绍小队成员好吸引住她的全部注意。

“她叫梅甘,这是沃利、阿尔忒弥斯、卡尔德、康纳还有斯凯尔顿。”他的语速飞快。

白发少女已不知何时从躺椅上起身,默默来到队伍的前头,视线始终落在扎塔娜身上。

“欢迎来到秘密洞穴。”作为队长的卡尔德率先向这位“新人”表达了接纳与欢迎。

“…谢谢。”扎塔娜轻声道谢,双眼仍紧张地瞥向别处。等好不容易在心中鼓起勇气、慢慢卸下防备之时,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与白发少女撞了个正着,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那,嗯,你是要入队吗……”罗宾趁热打铁,迫不及待地想要问出自己最感兴趣的那个问题,然而,在注意到扎塔娜一直怔怔地盯着斯凯尔顿后,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席卷而来——

“等等,你们俩……认识?!”

他满脸诧异。

“……呃,不,我并不认识她……”扎塔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否认。

“是的,我们并不认识……”斯凯尔顿的眼神有些闪躲,神情透着些许不自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跟着心虚起来了。

越是急切否认,越显得欲盖弥彰,两人这般慌慌张张的模样,马上就成了全场的焦点。纠结片刻后,她们索性不再遮掩,齐齐说出了心底的真实感受。

“我好像确实在哪儿见过她。”

“我好像确实在哪儿见过她。”

话音落下,二人竟异口同声,甚至连语气和措辞都一模一样,现场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格外微妙。

“……”

“……你们为什么不带着扎塔娜…呃…参观一下洞穴?”

良久,扎塔拉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

人是由欲望铸成的一座高塔。

十三岁,对斯凯尔顿而言,的确是一个很尴尬的年纪。

十岁,女同学的胸部开始发育,害羞地穿上内衣和宽松的T恤遮掩;十一岁,她们的身体变得丰满,为腋下冒出的绒毛惴惴不安;十二岁,初潮悄然而至,身高在悄悄变大,胸部逐渐变得饱满。她们会在暑假奔赴夏令营,会扔掉衣柜中千篇一律的宽松衣物,会花好几个钟头打理头发,会不自觉地被异性吸引,顶着红扑扑的脸颊期待心仪男孩的注意——然而直到十三岁,斯凯尔顿依然无法理解。

她的腰臀并不丰腴,身高也不高,没有经历过初潮,甚至连胸部都没怎么发育。她曾无数次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面容——没有继承母亲耀眼的橘色卷发,没有继承母亲清澈的蓝眸,更没有继承那份温文尔雅的气质。自己浑身上下只有异于周遭的特殊。

即便如此,她也自欺欺人许久,沉溺于大人言不由衷的敷衍夸赞,任凭怜惜的目光落在身上,笃定自己才是世界的主角,将一切归咎于类似基因突变的复杂病理。可直到越来越多来自同龄人审视中又掺着贬低的目光出现,现实终于劈头盖脸地敲碎她的幻梦——

发色不算正常。

肤色不够健康。

眼型不够好看。

鼻梁不够挺拔。

脸颊上堆着肉。

牙齿不够整齐。

熬夜后会长痘痘。

吃太多辣会得口腔溃疡。

嗜甜。

对花生过敏。

讨厌花椰菜和茄汁焗豆。

小时候,她踩在板凳上,在浴室镜前偷偷抹母亲的口红。等稍微大点,就鼓起嘴,反复用手指挤出痘痘中的脓血,掐着脸颊上的软肉。数不清这是第几百次,她再一次刻薄地审视自己。

——我想要隔壁邻居透过窗户投来赞许而非怜悯的目光。

——我期待同班的帅气男孩能真诚地对自己发出邀约。

——我希望自己的照片明天就出现在杂志上,读者会认为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也会因此全都关注我、爱上我。

浇灌不满的情绪,错频锁定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僵硬的四肢和永远不规律跳动的心脏,就像蜕了一半皮的尚未成熟的昆虫,亦或是顺着摇摇欲坠的高塔疯狂攀爬的藤蔓,她心潮澎湃地想象着是自己站在人群中央,而不是矗立在边缘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假装自己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哥们,你在这儿发呆干嘛?嫉妒了?”

沃利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带着少年惯有的轻快玩笑,他轻轻碰了碰斯凯尔顿的肩膀,语气随意而自然。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将手搭在她肩上,往簇拥在厨房的那群人扬了扬下巴。

……哈?嫉妒?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成绩出众,懂乐理,色感好。

我勤换发型,肤质细腻,挤完痘痘也不会留下难看的痘印,总能精准挑到适配自己的洗护用品,把外表打理得无可挑剔。

我擅长穿搭,会找角度摆拍,天生有镜头感,就连发在Instagram上的照片都无需修图和滤镜。

我接过不少高价的活儿,手头向来宽裕——蔻驰的手袋、迪奥的香水、潘多拉的配饰、D&G Junior满是西西里风情的衣裙、麦当娜设计的T恤,就连现在都穿着香奈儿的靴子——这般光鲜亮丽的我,用得着去嫉妒别人?

可事实上,就是这样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调侃,还是猝不及防地令斯凯尔顿浑身一僵。她的目光死锁在那片热闹中,双脚被钉死在原地,牙齿紧咬着下唇半晌说不出半个字,仿佛被人当众戳破最不堪的心事般窘迫——那股浓烈的、苦涩的、卑微的、不合时宜的嫉妒心,如今赤/裸/裸地摆在自己眼前。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正沉溺在多么丑陋而又狭隘的情绪中。

没有贪婪可以带来的满足,不像傲慢能堆砌出虚假的优越感,更比不上暴怒过后片刻的宣泄酣畅——嫉妒无法让人品尝到一丝半缕的甜头,哪怕是饮鸩止渴的自我慰藉的麻/痹。斯凯尔顿做不到为自己辩解。一阵阵发闷的钝痛涌上来,她缓缓蹲下身子,十指紧紧捂住腹部;她不敢抬头去看沃利,生怕他看见自己噙满眼泪的狼狈——我怎么能去嫉妒一个算不上认识的人呢?

“呃…你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吗?当着别人的面用心灵感应交流?”

嫉妒她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

“um…我们不是真的要游览,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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