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徽看那滑冰鞋出了神,没注意到殷戎已经牵起她的手出门了,到冰溪后才反应过来,二人站定,宁徽才抽出手。殷戎与宁徽的每一次触碰、眼神交会,都会让他的心颤动,而宁徽被殷戎的尊重、理解、帮助,以及触碰,都会让她动容。她以为现实中的她,不会有爱情,不会有人真心对她,自从遇到殷戎后,她都会被他放在第一位,实在是受宠若惊。
殷戎蹲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扶好自己,轻轻将她的靴子脱掉,帮她换上滑冰鞋,随后再穿自己的。原来,他记着之前秦卿悄悄带她去滑冰随后受伤的事。这些是他事后查到的,费了些时间。这次,有他在她身边,她不会受伤。
准备好后,殷戎先上冰溪,手伸向岸边的宁徽,宁徽看着他,缓缓伸出手,在空中迟疑片刻,随后落入他手中,二人不必言说,就很默契地划出左脚,右脚,左脚,右脚。二人都没想到这么心有灵犀,相视一笑。随后,欢乐自然萦绕在二人之间。
宁徽想松手自己滑,殷戎表示这里她不熟悉,自己带领比较好。可是宁徽表示自由滑冰更快乐,殷戎担心她受伤始终不放手。最后,宁徽松开他的手,任殷戎如何努力抓,都抓不住,因为冬日宁徽的手很冰很干也很滑,加上滑冰顺带的力,使宁徽很容易就挣脱了殷戎的手。
“墨儿——”
宁徽滑得很快,自由并快乐着,欢呼声响彻冰溪,殷戎在后面追赶。许是殷戎担心她受伤,所以很卖力地追赶,宁徽没顾上后面的殷戎,便张开双手,享受风一般的速度,但被后面疾驰的殷戎撞上了。二人撞倒了,殷戎从后面扑到宁徽,宁徽脚下不稳,顺势倒下,殷戎揽腰,宁徽借力抱住殷戎,却将他扑到,在冰面上滑了好远才停下。
此时,二人相吻。突然,一个画面出现在宁徽的脑中,画面中是在大塬的长妙阁与成阴撞吻,就在殷戎伸手抚摸她的头时,宁徽立马清醒地坐起来,心想:奇怪,我为何会想到成阴。
宁徽还有疑虑,殷戎坐起来轻声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徽没有在意他的话,就随意摇摇头。殷戎道:“以后不许离开我,否则容易受伤。”殷戎之前不会滑冰,但她喜欢,所以就勤学苦练,想着总有一天可以跟她一起滑。殷戎站起来,将她扶起,道:“还要继续滑吗?”
“不了,我想回去了。”
“好。”
于是,二人就回去了。一路上,殷戎看着她走在前面,一声不吭,暗自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脱口而出,道:“墨儿,你怎么了,一路上怎么不说话。是吾哪里惹到你了吗?”
宁徽在前面走着一直想着那件事,听不到外人的话。殷戎大步流星赶上她,拉住她,道:“你怎么了,吾在跟你说话。”
宁徽心里有事,且想的入迷,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了,平复一会儿后,道:“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没有听到你说的,你说什么了?”
殷戎深呼吸道:“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宁徽心想:我在想那个吻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想到成阴,你应该不会听到我说这个吧!道:“陛下,之前去过大塬吗?”
殷戎一整个震惊住了,眼神中闪过不可思议的深情,心想:她发现什么了吗?道:“吾,之前去过安城。”
宁徽心细如发,刚才的神情她注意到了不对劲,以她善于观察别人的感觉不会错,但她并未表露出奇怪,继续道:“只去过安城!”
“对,你怎么问起这个?”
“没事,随便问问。”
于是,二人继续肩并肩走着。殷戎道:“墨儿......”
“对了,我想问你为什么叫我墨儿。”
“听说,你的小名叫阿墨。”
“从哪听说的?”
“之前派人去大塬的使臣打听到的。”
“没想到使臣还关心这个。”
“那是自然,毕竟是要跟皇妹议亲,马虎不得。”
宁徽不知为何,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殷戎,她想仔细看看眼前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们的婚事不简单,她透过面具看眼睛,虽然看不出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寻常,感觉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殷戎道。
“没什么。”宁徽坦然道。
“走吧!”殷戎道。
到了凤梧殿,已是傍晚,二人正在吃晚饭。
“明日,母后给皇妹办相看宴,到时一起去。”殷戎道。
“一说到兰公主,我就觉得对不起她,还有太后,更是没脸见她,我明日能不能不去。”宁徽道。
“没关系,你之前又没见过皇妹,不必如此想,母后那边有我在,你定不会有事。”
“那,贤妃、温妃也会去吗?”
“自然。”
宁徽叹气。殷戎道:“怎么了?不想见贤妃她们?”
“也不是,就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吾知道,但有时候避免不了。”
“好吧!我去。不过我想问你,你只有贤妃、温妃两个妃子吗?”
“对。”
“真的!我以为你后宫佳丽三千呢!”
“嘿嘿!战兰不同于大塬,人也各有不同。”
“温妃见过你的脸吗?”
“没有,吾从未在人前露过真容。”
“那会不会是你之前不经意间很仓促,刚好她就在离你不远处,有没有可能见过你的脸。”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次我从外面回来,不小心撞到她,不久后我摘下面具过,但当时她还未进宫做吾的妃子,而且那时她已经走了,不在我面前。难道她是偷偷看到的。”
宁徽想的没错,不然她那时不会露出奇怪的表情,看来温妃是情根深种了。
“你,为何如此问,你是觉得温妃看到吾的真容了?”
“或许吧!”
殷戎低头盘算着什么。
饭后,朵灵来给殿中添暖炉,并在帐上挂暖球。
“陛下,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今日吾在皇后殿中留宿。”
“你不能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为何不行,皇后是吾的妻,吾不这睡,还能去哪睡?”
“要么去那边的小床上睡,要么就回去睡。”
“吾是陛下,你让吾去那睡!”
“那我去小床上睡行了吧!”
“皇后,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成婚那天你还让我跟你睡在一张床上,怎么现在却如此?”
宁徽是觉得今日突然想到成阴,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点怀疑眼前人,但不能直说,也实在做不到跟别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需要想事情,不能被人打扰、影响。道:“反正就是不行。”说完,宁徽就准备拿被子去。
殷戎制止了她,看着她的脸竟有了霸王硬上弓的冲动,当他想到成婚当天她用铁云扇抵住他的时候,就抛去了这个想法,抑制自己,从她手中夺过被子,表示自己去睡小床。小床那边靠窗,比较冷,他不想她受冻。
夜晚,宁徽躺在床上就在想白天的事,觉得殷戎应该不只去过安城,加上之前在长妙阁、郊外练武场的吻,有点熟悉,他不会是成阴吧!想到这个,就不自觉地看了看另一边小床上的殷戎,没想到殷戎猛然睁开眼睛在看她,这突如其来的四目刚好对上,霎那间,又一个画面闪现在宁徽的脑海,画面中是小时候的原身在野外树林中意外捡到少年殷戎,那时,殷戎也是这般突然的睁眼对上宁徽的眼神,吓得宁徽一个激灵。
脑海碎片消失后,宁徽看着眼前的殷戎很是吃惊,赶紧收回目光,背过身侧躺着,心想: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现实中的事情会恰好与脑海中的记忆相照应。
宁徽想了好久,都毫无头绪,更深露重,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殷戎见她睡着了,就轻轻走到她床前,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这幸福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
到兰公主的相看宴这天,天已放晴,阳光明媚。宫中特别热闹。
昨晚,殷戎睡得太晚,竟趴在宁徽床边睡着了,果然,宁徽无论到哪都不会起早。
殷戎还在欣赏宁徽的睡颜,朵灵已经在催促了。殷戎自己洗漱好后,就去叫宁徽。
“皇后,皇后,皇后——”看她不醒,就学平时紫芯的叫法,将她的被子掀开,拉起胳臂,继续叫。
宁徽总算醒了,道:“这么早——”
“不早了。来人,给皇后梳妆!”
殷戎已经在外面等了,宁徽催促着快些,不多时,宁徽亮相,淡蓝色蝴蝶衣裙,短步摇,妆容淡雅不失华贵气场,不施粉黛依旧光彩照人,谁见了都赞叹为女神。
殷戎忍不住想要牵宁徽的手,但宁徽使劲躲开,道:“时间不早了,赶快走吧!”
殷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今日还未消气,但又不知她为何生气,太难了。
到了大殿外,宁徽看到很多宫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在进大殿前宫人通报:“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行礼。宁徽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场面,非常不自信,边走边低着头,直到坐在位子上。
陛下皇后坐在中间,贤妃温妃坐在左边,太后兰公主坐在右边。今日,兰公主穿着一身渐变色的衣裙,下面浅青色,中间及腰皆为红色,腰以上浅青色,腰间系着红色流苏,头发绾起,头饰有粉色长步摇,绿色花簪,是个标致美人。
下面坐的皆是战兰年轻男子,韩木、南堂也在。之前虽说陛下有意给兰公主与南堂牵线,但太后心疼女儿,怕女儿不满意,就有了现在的相看宴。
陛下道:“今日是兰公主的相看宴,诸位皆是战兰的好男儿,有才艺的可得好好表现,且看何人能得到公主的青睐,开宴。”
宴会开始,各位公子哥纷纷下场,有吹拉弹唱的,有能说会道的,有展现武艺的,可在兰公主眼中皆是绣花枕头,入不了眼。兰公主是何人,心比天高,从小到大整日拿着兵器把玩,若说为何,就得问她家族、她父亲,一生征战、好战、好胜,殷戎如此,殷兰亦如是。可以说是受环境影响很深。
终于到韩木这,韩木没有啥才艺,就会武,平时经常与南堂一起来宫中,一来二去跟兰公主比较熟,她也多次想跟她打一架,试试她的武艺,这次有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韩木,你一个人耍把式呢,看招!”嗖地一下从座位上飞到殿中,就跟韩木比武。
“姑奶奶,你上来干嘛!我就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不必认真吧!”韩木有些招架不住她突然来袭。
二人出招迅速,绝不拖泥带水,你一招她一招的过着,打的很过瘾,看得人也过瘾,韩木虽然平时贫嘴,但他直到若是赢了肯定要娶兰公主这个飞扬跋扈的人,所以几招过后赶紧投降认输。
“没意思,你怎么这么弱。”
“是,是公主太强了,在下比不过比不过。”
最后,就剩南堂了。南堂也会武,平时冷静内敛,且正直,不会拐弯抹角。
“公主,得罪了。”
“放马过来。”
别看公主打扮艳丽,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出的都是杀招,不失凌厉。韩木刚开始过招也就只是防守,而南堂一上来就进攻,攻守得当,轻松应对,公主也不甘示弱,继续出招。宁徽看他们打得很热闹,不忍心移开眼,想拿些瓜果食物,手都停在半空中。殷戎就拿起瓜果放到她嘴里,宁徽奇怪地扭头看他。
殷戎小声道:“看戏不重要,吃饭才重要。”
宁徽无语心想:边看边吃才重要。
旁边的妃子无心打架,都看到了陛下皇后那一幕。贤妃生气地牙痒痒,温妃虽不动声色,但眼神中已充满嫉妒与愤恨。宁徽感觉到她们二人在看自己,余光慢慢撇着,随后目光缓缓移动,正眼对上,温妃眼神及时闪躲,但贤妃没有。宁徽记在心里,平静地移开眼神。
殿中二人打了快有五十个回合,没有分出胜负,随着时间溜走,公主慢慢失去了力气,不想开始那样出招迅速,且内力较少,气息不稳,最后败下阵来。
“你,你,你你——”公主气喘吁吁道。
“公主,在下赢了。”南堂平静道。说完,就回到座位。韩木给他竖起大拇指。
太后差人去扶兰公主,但被她拒绝了,坚持自己起来,回到座位上。
“你一个堂堂公主,出去跟人比武,成何体统!”太后道。
“嘿!本公主乐意。”兰公主道。
“你看上谁了?今日你必须给哀家选出一个人来。否则,就继续关你禁闭。”
“明日,再公布答案不行吗?”
“不行!”
“呼!那我选南堂。”
“确定。”
“嗯。”
于是,太后就当场公布了南堂为驸马人选,择日与公主完婚。韩木一个劲儿地恭喜南堂,而南堂还未缓过劲,整个人呆若木鸡,想着不就比了场武吗,怎么成要娶公主,成了驸马。
宁徽见兰公主也不甚欢喜,奇怪,不是她自己选的人吗,怎么还高兴不起来。再看向南堂,也一脸不情愿。就想这俩人会是好姻缘吗?
七阁应殷戎的要求,假扮平南侯宁徽在战兰游山玩水,多数时候都是蒙面。虽说是游玩,但他也没闲着,凭着白天的记忆晚上默默画起地图来,想着万一日后有用。他从出宫的时候就开始画,作画时避着人,没人知道他画画。以他往日的游侠作风,可是十分警醒。
陛下在外说是七阁在城防营做事,但消息并未传到宫外,城防营就在宫外,所以仁和还未知晓,七阁跟随宁徽来战兰的事,只知平南侯来此,未知平南侯就是宁徽。陛下并不知宁徽、七阁与仁和的事。溯游、方明等人也在城防营做事,二人的职权比较灵活,主要听殷戎一人,控制手底下人,以免他们动歪心思。
李远自从宁徽去战兰后,整日在家,不做事,也不出门,几天后竟突然要学武,让父亲去请最好的武术师父来教他。刚开始,他一身的懒病,纨绔病,后来被武术师父言语激了几次,就意气风发,坚持不懈地练武,决心一天比一天坚定。他想着总有一天,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而不是那个被遗弃的人。
四皇子整日跟朝中大臣打交道,不是结党营私,就是去求娶秦卿,秦府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殊不知,四皇子竟会以染指后宫嫔妃为名做局陷害大皇子,还被陛下撞个正着,陛下气的生了病,渐渐地,卧床不起。随后,秦元看在四皇子要娶女儿的决心如此坚定,就送了口,答应将女儿嫁给他,婚期定在五个月后,八月下旬。
相看宴结束后,殷戎想跟宁徽说些什么,但被南堂拦阻下来,二人在陛下殿中谈话,韩木也想跟着,但被陛下遣走了。
“陛下,同意在下跟公主的婚事吗?”
“是皇妹选的你,你干嘛问吾。”
“在下对公主并无男女之情,如此还要结亲,是否妥当?”
“没有人是一见钟情的,感情是在生活中慢慢培养的,你看看吾就知道了。皇后不知吾的身份,不照样成亲,吾初见皇后时,也并未对她有情,是她温暖了吾的心,吾才对她情根深种。你别看皇妹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大事上可是顾全大局,以后你就知道了,跟皇妹结亲,你不亏。”
“在下初见公主时,就看出她不是坏人。虽多次见她,但并未生出逾越之心,日后若是有了摩擦,陛下这个成人之美的心希望能照顾一下。”
“自然。”
南堂走后,云生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出来。
“眼下吾有一事。昨日,吾与皇后好好逛宫殿,还还有了一些暧昧之举,吾看得出来她在慢慢动心,可是滑冰后不小心摔倒亲吻了,起来后她就很排斥吾,回来的路上还问吾之前有没有去过大塬,吾担心她怀疑吾是成阴,甚至昨晚她都拒绝与吾同床,你说吾该怎么办?”殷戎道。
“陛下得先稳住自己,不能慌,若陛下都乱了,皇后娘娘可能会加重疑虑。可以先从她的喜好入手,让她消气或消除疑虑。”云生道。
“喜好,好吃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