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先生，怎么了？”不知是否是错觉，陆谌总觉得林陟的表情异常凝重。

“没有，没什么，”林陟隐去心中微妙的情绪，神色恢复如常，“时间不早了，今天的健身就到这里吧，下次我们再一起过来。”

“也好。”陆谌一口答应下来。

愿意有“下一次”，便意味着“这一次”的经历是愉快的。看来，林陟也很喜欢和他一起健身。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离开健身中心的路上，林陟很随意地问起：“韩秘书，听你的言谈，似乎很欣赏陆总？”

他不想让陆谌察觉到自己在吃醋。他们还只是同事，不是情人，这便是暗恋一个人最心酸的事——他甚至，没有一个能够吃醋的身份。

“这是当然，”陆谌侃侃而谈，“我十分荣幸能够成为陆氏集团的一员，陆总他是一位非常体恤员工的上司，永远将员工的身心健康放在第一位，上任期间为员工谋取了相当可观的福利。”

自己的形象，就代表着集团的形象，无论在任何人面前，都必须用心维护。

“不知陆总都为员工谋取过哪些福利？”林陟头一次对自己其貌不扬的前未婚夫产生了好奇心。没想到那样的暴发户竟如此体恤员工，拥有不为人知的崇高内在。

“公司上四休三，加班时长一比一调休，每年一次员工旅游，所有公司活动都不占用休息时间，入职便为员工购买高额保险，都是陆总为员工谋求的福利。”没有人能比陆谌更了解自己做过什么。在他任职期间，陆氏集团的离职率连年降低，更在今年荣登网络票选打工人最适合养老的公司之一。

“陆总……果真很为员工考虑。”林陟心想，这样真的不会亏损吗？他记得不久前才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陆氏集团近一年的效益明显不如往年。

“我相信闻先生一定也有同样的感觉，”陆谌笃定地说，“难道在闻先生心中，不是这样看待林总的吗？”

“的确，”林陟轻笑，“林总当然也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上司。他风度翩翩，英明神武，对待员工耐心又温柔，不但有事业头脑，还任人唯贤，定期给员工升职加薪，是行业内少有的优秀上司。”

听心上人这样夸赞自己前未婚夫，陆谌心里很不是滋味。

风度翩翩？英明神武？耐心温柔？这些优点，他分明也有。而那个异装癖，明明自身高大魁梧，一个顶三，却还要保镖保护，不是装是什么？

陆谌皱眉：“可我听说，林氏集团加班严重，自从林总上任，工作量愈发饱和，员工真的没有意见吗？”

林陟有些不高兴：“韩秘书，话可不能这么说。月薪五千按时下班，和月薪两万加班，你愿意选择哪一个？”

陆谌毫不犹豫地回答：“前者。”

林陟：“！！！”

陆谌：“难道闻先生不是吗？”

林陟：“我当然选择后者。”

陆谌：“！！！”

这还是两人头一次出现分歧。

林陟：没想到陆氏的总裁秘书，竟遵循躺平原则。

陆谌：林氏的总裁保镖，竟然这么卷吗？

林陟&陆谌：……果然是物以类聚。

林陟不禁庆幸，在陆谌入职之前，特意叮嘱过闻谦，不要给陆谌安排太多的工作。若非如此，陆谌恐怕早已因为压力过大而提出离职，甚至对公司心生怨恨，从而将情绪投射到对林氏集团忠心耿耿的他身上，产生强烈的抵触。

林陟不想让事业观影响到两人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于是采取了一种比较折中的话术：“其实我认为，每家企业情况不尽相同，每位员工的需求亦如是，不同的岗位适配不同的人选，这个问题不该有一个绝对的答案。”

“我很赞同闻先生的看法。能够多角度看待问题，才能了解问题的本质。”

两人一路闲聊，就这么到达了停车场。

林陟拉开车门，冲他一笑：“韩秘书，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陆谌欣然接受：“谢谢闻先生。”

车上，陆谌打开微信，看到韩礼发来大门密码和地址：“我住龙江公寓3栋601……”

话刚说完，聊天框内蹦出一条最新消息：「抱歉陆总，打错了，是1601室。」

陆谌脸色一变，连忙改口：“不，是1601室。”

“我知道那里，就在市中心。”林陟不露声色，熟练地启动车子，内心却暗自窃喜。

没想到陆谌竟会直接将自家门牌号告诉他。

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暗示，这是在委婉地告诉他，他可以送陆谌上楼，将人送到家门口。

于是在车抵达龙江公寓大门口时，林陟适时地开口：“韩秘书，我送你到楼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