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太麻烦闻先生了？”陆谌适当推诿了一下。

“怎么会呢？”林陟笑，“能送韩秘书回家，是我的荣幸。”

他将车停在门口，和陆谌一并下车，两人沿着小区步道一路漫步，直至走到尽头，陆谌一抬眸，发现楼栋上写着11栋，笑容僵硬在脸上。

糟糕，忘记问韩礼16栋在哪个方向了。

不想就在此时，后边那栋楼的感应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正是韩礼。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陆谌，停下步子，虚着眼睛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面露喜色：“陆……”

刚脱口一个字，便被陆谌一记眼刀吓了回去。

“陆总，您怎么会在这里？”陆谌快步走上前，一边拼命朝韩礼使眼色。

韩礼迟疑着将目光转向他身边的人，身体一震，立刻反应过来：“啊，我来这里探望一名重要的朋友。”

“您的朋友……住在这里？”林陟诧异地抬眸，这公寓楼的环境，明显不像什么有权有钱的人会住的地方。陆氏继承人的朋友，不是富二代就是企三代，怎么会住在这里？

“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客户，实际是陆董的朋友，”韩礼解释道，“三十年前，他在陆董最艰难的时期，购买了公司的高额保险，如今他年事已高，陆董腿脚不便，不能亲自探望，便让我代劳。”

“那陆董真是有心了。”林陟相当理解这样的情谊。他的爷爷林不凡的一生里也曾遇到过这样的贵人，在公司经济困难时搭了把手，大量购买公司的产品，帮助公司度过了难关。只可惜，这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并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这位购买产品的贵人后来窃取了公司的创意与核心技术，自立门户成立王氏集团，成为林氏集团在行业内的第一大竞争对手。

韩礼问两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下班较晚，所以闻先生特意送我回来，”陆谌微笑着说，“我们这便过去了，陆总不必在意我们。”

韩礼出来的那栋楼，想必就是16栋楼。看来，他刚才没有走错方向。

韩礼点头：“那便不打扰你们相处……”

话未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们要进公寓？”

林陟：“？”

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韩礼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韩秘书，你要回家？”

“是啊，闻先生送我回家。”陆谌对韩礼的反应感到分外不满。都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还一直问东问西，简直就是生怕林陟不起疑。

“有什么问题吗？”林陟隐约觉得韩礼神色有异。

“这……”韩礼欲言又止，林陟在这里，有些话他实在不方便开口，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来拜访朋友的陆总，不可能对秘书在这里新租的公寓了如指掌。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林陟颔首：“那么陆总，我们先上去了。”

韩礼：“……好。”

陆谌的公寓位于16楼。

两人乘坐电梯上去，陆谌不急不缓地输入密码，只听咔嚓一声，门开了。

“闻先生，请进。”

陆谌旋开门把手，推门而入，却在打开壁灯的刹那变了脸色。

看这裸露的建筑墙体，保留混凝土原始质感的墙壁……

这，是一个毛坯房。

林陟的表情僵硬在脸上：“韩秘书，您……住在这里？”

陆谌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愤怒，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抱歉，韩秘书，忘记告诉你了。之前的公寓租期到了，房东拒不再续，这是我新租的公寓，还没来得及装修。”

“呃……”很显然，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说服林陟。

租毛坯房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大多是公司租赁用于仓储。也有少数长期租房的租客，会选择租赁毛坯房，与业主协商之后，装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既能降低租金，又能住进自己喜欢的房子。但，谁会在装修好之前，带暧昧对象参观毛坯房？

“因为我希望在闻先生面前展示最真实的一面，所以才会邀请闻先生前来。”陆谌试图证明自己是一个真诚的男人。

林陟半信半疑：“那么这些天……您都睡在这里？”

“不，闻先生误会了，”陆谌大脑转得飞快，“这些天，我都睡在陆氏集团的秘书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