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间,极乐教的烛火从未熄灭。童磨以极乐教教主的身份,把极乐教在战火年间打造成一方净土。
杏子作为神女的身份,也是被童磨豢养的小金丝雀鬼,也对食物越发的挑剔,和童磨一样,只吃细皮嫩肉的女人,两人在极乐教默契地配合着,一边寻找蓝色彼岸花一边默默地成长,两个人本来就是上弦六和下弦六,他们的血鬼术相互融合进化,多年来杀死了不少鬼杀队的柱。
极乐教的人数更新迭代,不多不少的被控制在二百五十人左右,他们没有忘记无惨大人的命令,那些人不只是他们的信徒,也是他们精挑细选的食物。
杏子的记忆里,关于童磨的片段始终是模糊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是天赋异禀的上弦六——从成为鬼的那天起,他便得到了无惨大人的垂青,被赐予了远超同类的鬼血,实力深不可测。
而自己,不过是十二鬼月里最末等的下弦六,是他随手捡回来、耐心豢养的小家伙。
“这就是天赋吗……”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清丽却毫无血色的脸,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但是她依赖童磨,依赖他指尖的温度,依赖他为她筛选的食物,依赖这被囚禁却安稳的生活。
但是她总是好奇,自己为什么对童磨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依恋感,即使这样的生活很幸福了,但是她想要得到无惨大人的青睐、想要和童磨站到同等的高度。
童磨却从不在意这些,他觉得晋升本来就是一场游戏,在十二鬼月还没组建完整之前,他每天吃吃人、白天和小杏子一起传教完成工作,这样的日子便足够充实。
他从未弄懂过“幸福”是什么——自出生起,他便无法感知任何情绪,喜悦、悲伤、恐惧,于他而言都只是空洞的词汇。
可杏子的存在,却让他漫长而枯燥的岁月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充实,他便将这份感觉,当作了世人所说的幸福。
他也在一次又一次的传教中,把人类世界的故事逐渐了解透彻,可是他也苦恼于成为鬼之后,吃不到樱花荻饼是什么味道了。
那时他刚接手极乐教,懵懂无知,对传教之事一窍不通。直到杏子闯入他的世界,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戳破了神之子的谎言。后来那年,她笑着对他说:“下次见面,我带你去吃超好吃的樱花荻饼。”可她终究食言了,不仅没能兑现承诺,还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曾小心翼翼地问过父母,能不能买一块樱花荻饼给他尝尝,却被严厉拒绝:“神之子不可吃甜的,会蛀牙的。神之子,绝不能有任何不完美。”
“神之子”三个字,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牢牢禁锢在极乐教中。甚至成为鬼之前,他从未有过自己的名字。
父母告诉他,神之子的使命是引领人们去往极乐,可他听了多年的祈祷,却从未听到过所谓神明的声音。
直到杏子出现,才将他封闭的世界拉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他不是什么神之子。
后来与杏子久别重逢时,每次与杏子相处,她望着他时,喉间不自觉的吞咽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杏子曾停留的偏殿,只见满地血污,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他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默默地将满地狼藉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才突然想起来,原来那个带他去街上吃各种好吃的的小姑娘,已经很久没吃过人类的食物了。教徒中有人和他说过鬼把他们一家都吃了。他偷偷吩咐教徒去正规地方买点人血,鬼也要吃东西啊。
“小杏子,要喝点酒吗?”
现实里的轻语便与杏子记忆深处那句模糊的呢喃骤然重合,一句是此刻他眸中盛着戏谑的漫问,一句是她变成鬼之后童磨害怕她吃不饱给她准备的人血,两句话隔着被血色割裂的岁月撞在一起,凉得人骨缝发疼。
杏子茫然地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费解。如今他们早已是执掌生杀的十二鬼月,上弦六的童磨与下弦六的杏子,早已习惯了以人为食,人类的酒食于他们而言,只剩令人作呕的腥腻气息,连闻一闻都觉得厌烦。
可这句简单的问话,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她被强行剜去的记忆缺口。她望着他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眸子,熟悉的虚伪温柔翻涌而上,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剧痛,那些被压制的碎片在脑海里冲撞,却连一丝完整的轮廓都抓不住。
算了,不想了。
杏子猛地垂眸,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将那份头痛与茫然强行压了下去。既然想不起来,便不必费神。
有他在身边,便足够了。
童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七彩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玩味,却并未追问。
他早已知晓杏子失了记忆,知道那些与他相关的过往,都成了她脑海里模糊的碎片。他本就无法感知情绪,不懂她为何会因一句旧话头痛,却清楚地知道,这份“遗忘”反而让她更安分,更能留在他身边,做他专属的“小金丝雀”。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想喝也没关系,我让人备了别的,你没得选哦。”
说着,他牵起杏子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血鬼术特有的冰冷,像寒冰裹着绸缎,让她莫名心悸,却又不敢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