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家统一战线,席淮点头,
“我们的对手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一般手段对付他不痛不痒,定然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所以,”席淮手指张三丰,“你继续潜伏收集他的其他罪证,同时暗示李元宏令你伺机再下手,到时把事情闹大,再出面指认。记住,你是戴罪立功明白吗?”
张三丰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席淮正要细说,
院子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严肃的商议氛围,席淮不得已暂停会议。
开门道:“我就是席淮,找我有何事啊?”
来人是衙门差役,说是有文书要给他。
席淮不解,我没犯事儿啊。
说是文书,其实主要带来的是县衙要招聘官吏的消息,准确的说是招吏。
官是有品级的,任免由朝廷做主,即便是有渎职失责的,也得先上报由上级官员处理。
但是招吏就不一样,可由地方官员全权做主,根据职务需要和地方官的喜好来,起辅助作用。
这类招聘一般流程是官府贴告示,写明职位、录取条件、各个岗位预录取人数,符合条件者自行参报。
但不待人自行查看,直接把招聘公告和准考文书送到家门口的,席淮也是第一次见。
席淮客气地感谢差役小哥不辞辛劳把文书带到,请两位差役进门歇歇脚喝口茶水,张三丰很有眼力见儿地赶紧去倒茶水了。毕竟他是‘戴罪’之身。
“不忙喝茶,此次我等来此办差,除了将送到,何师爷还带了几句话给席掌柜。”
他们口中的何师爷就是席淮上次去见县令接待的那位,两撇八字胡,身形偏瘦条,很符合大众心中的师爷形象。
师爷属于县令的私人幕僚,由长官自聘,相当于私人秘书,虽不入职官序列,但能跟随县令左右,洞察上官好恶,某种程度上实权甚至大过一般有品制的小官小吏。
结合何师爷的话,席淮大概明白是他上次的建议县令听取了一些,也想在民生赋税方面有所增益,那彭县令三十岁许,还有些许锐意进取之心。
以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充州之所以在人们眼里是个穷山恶水之地,除了比邻越国有地域情绪之外,大部分还是因为耕地和粮产。
物质困乏,自然民风剽悍,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足而知礼节。
充州适宜耕地的资源本就有限,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为起伏的丘林和山地,有山溪流经更是把地分得零散,土地集聚不了肥力,又没办法提高土地利用率。
地里收成越来越差,只看村里的百姓平日里吃食搀着糠麸和野菜,身上穿的衣裳甚少有没打过补丁的就知道。
更糟糕的是,前些年越国和大历发生过不少矛盾,据说上一任皇帝就是因为越国进献的长生丹而死,所以人们对越国的印象很差,连带着跟越国相邻的充州也名声不好。
席淮从《四国地理志》了解,越国境内多沼气,树深林密毒虫遍地,越国人擅长蛊毒,村落几乎村村都有蛊婆。
书中称越国为南夷之地,不通教化。可见编撰这本书的人非常鄙夷越国。
席淮之所以在县令面前这么说,除了赌县令为了政绩多少会采纳一些,也是真的希望帮助充州百姓过得更好,用自己的能力,为这里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但他完全没想到彭县令会安排这一出,走后门留名额还把这事全权交给他办。席淮乐呵呵送走报信的衙役之后,转身脸就垮了。
兰越枝看他那样儿,问:“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差事吗?”
席淮丧丧地摇头又点头。他只是提了个建议,主动打工是一回事,被动打工又是一回事儿。
兰越枝:“你若不想去,那便拒了。”
席淮哼唧,“也不是不想去,只是以后都不能随意翘班了。”
参考日期是是大历曜光十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今天是八月二十四,时间非常紧张,席淮需要尽快交接好铺子的事情,以后估计会长在县里,每月派人把账目送过去。
另外就是备考,虽然应该不会太为难他,但成绩不说多亮眼起码得合格,不然不是打何师爷和彭县令的脸嘛。
真没想到,席淮自嘲当时决定不继续走科举这条路,兜兜转转还是得跟官府打交道,但是要做实事没有这层身份还真不好施展,也罢,衙门胥吏临聘属于合同工,不是终身制的,要是干不下去也不必死磕。
正伤感着,阿越问道:“那个,会还继续开吗?”
张三丰得知席淮竟然要去参考县衙吏员招聘,且还是差役亲自送来的文书具告,不知从中获得了什么勇气,跃跃欲试想要马上戴罪立功。
席淮:……
席淮拉着阿越的手回去,把张三丰赶出门,“继续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