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犹疑,没有反抗,也没有多余的悲伤。
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把生命交给了信仰,这让身为书的邢芸很愧疚,因为她不是什么真正的圣书,也给“邢芸”带不来任何好处和改变。
但邢芸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就调整好了心情。
本来“邢芸”是取食物然后草草吃完接着站岗守护圣书,但是这次邢芸要求把她也带去吃饭电费地方。
不知道“邢芸”在这里究竟地位怎么样,反正自由出入并没有太大的限制。不过根据邢芸的猜测,更大的可能性是因为她带着圣书。
邢芸审视着自己,封皮崭新的一看便是新做的坚韧的牛皮,里面墨迹早已干涸,边角经年累月已经泛黄,像是经历过无数场火焰和风霜的见证者。每一页,只有她自己能书写,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邢芸本来想问哀跟神秘人有什么关系,又或者神是否已经到过这里,但现在旁边跟着“邢芸”问这些不太方便。
但她会等待,“邢芸”是人,而是人就会松懈,她的眼神总有看向别处的时候。就像现在她在吃饭,而她吃饭的时候“邢芸”不会让人类的食物对着圣书,而这就是邢芸闷头等待的机会,她赶紧翻开书页写下——神,我看到你了。
这其实只是她的激将法,但没想到环境真的给了她反馈。
那一刻,整间房屋像是呼吸了一口气。
不是风。不是空气流动。而是整个空间像某个生物一样,缓慢地吸入并吐出温度。书页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抚摸过。
然后,“祂”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邢芸的心中,但“邢芸”如常,吃完又捧着圣书往回走了。
某种比记忆更深,比时间更古老的存在,从她的身后静静落下。没有实体,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重量”蔓延到她的身体各处。
——是祂。
神。
邢芸也明白了,如果有谁能凌驾在哀之上,那也只有神的本体了。这里就是神创造的世界,尽管她为自己设置了各种限制,但也绝不是能忽视的存在。祂并未直接现身,只是影子般的意志慢慢渗入邢芸的意识深处,像滴水溶进酒中,分不出哪里是自己,哪里是祂。
祂说:在你第一次思念我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你对我的召唤。
那声音在脑中回荡着。
闻言,邢芸感觉浑身都恶寒起来了。
她看不到神的实体,只能愤怒地盯着空气,如果她是人,那现在的腰杆会虚张声势地挺得特别直。
如果神有实体,应该将戏谑刻满在脸上。
邢芸有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愤怒,更害怕要是神会看她的所思所想。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邢芸心里就十分古怪。
神的存在无法具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难以严明的气息已经沉沉地覆盖下来,空气仿佛被按进了水中。像是从高处垂落的丝线,缠绕住她的肩膀。
就像是……神亲昵地搂住了她,抚摸着她的身体,连呼吸都要从她身上的布料过滤一下。
忽然感觉身体颠簸了一下,邢芸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被放置到了平常安置的地方。
邢芸简直要抓狂,她看着脑海里出现一行优雅、克制、充满欲望的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根本不理。
坏消息,神没有放弃,邢芸能感受到祂兴致颇浓,一点不在意她的不回应。
神:在每一个副本终点,在每一次你死里逃生的瞬间,我曾经都想走下来,掐死你或者烧死你,但总是于心不忍。
邢芸:……?
神:就在你脑子里这么对话也是蛮有趣的。
邢芸:???
神并没有放弃,强大的外力迫使她又打开了书页,也像是打开了身体一般。神看起来要往她的身体上涂涂画画了。
“滚。”这是邢芸忍不住开口了。而“邢芸”听到有人说话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不过很快有恢复如常。
“您的意思是我不站在这里比较好?”“邢芸”问。
“……”邢芸说,“要知道该滚的另有其人。”
神:……
沉默片刻,书页猛然一震,像是那边的神呼吸骤停。
可祂最终没有恼怒,仿佛斟酌笔下每一个字。
“邢芸”环视一圈,对另有其人感到不解。但她仍然非常好脾气地尊重圣书,于是她选择走到外面,不打扰邢芸。透过窗户看向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