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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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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爷爷是木叶的斑爷爷,也是宇智波的斑爷爷,是一等一的大英雄、一等一的强者,是初代火影的挚友,是木叶的基石。

斑爷爷是宇智波,我也是宇智波。纵然结局……他心中也一定记挂着、爱着我这个不成熟的晚辈。他总是会为了我好的。如果连“宇智波斑”也不在意宇智波,那这世上又还有谁会在意宇智波带土呢?

宇智波带土费力地用勉强成型的双手搓弄着那双干瘪苍白的失了力气的手,每隔几息便低头呵出一口温热的气——即使如此,那双手上的温热依然在不住地散去。

宇智波带土感到茫然,这几日里他看不懂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懂宇智波斑为何还活着,又为何在自己表露出喜悦与敬慕时回以嘲讽的神情;不懂自己为何总是做那些……可怕的噩梦,又为何在求解时得到的总是语焉不详的答案;不懂自己为何突然能够使用木遁,又为何不被允许回到木叶;不懂自己为何要遭遇这许多不知所谓的事,也不懂为何刚刚找到仿佛可以作为依靠的靠山长辈,那靠山便悄无声息地破碎坍塌了下去。

宇智波带土没比旗木卡卡西大几岁,也只是一个少年,论心智或许只是个孩子。他努力想忍住不哭,但低头呵气的动作还是让大颗的眼泪如雨滴一般从他的眼眶滚落下来。

他早就过了不知事的年纪。

“带土小弟,这是怎么了?斑他……”马桶圈圈绝的话没有说完,它自行掌握了“点到即止”。

带土一愣,从恍惚之中清醒后立时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呼叫起来:“马桶……绝……阿飞!阿飞你,你快来看看斑爷爷!斑爷爷说他要走了,要去见重要的人,我问他要去哪儿、要去见谁,然后他、他就只是看着我,却不说话了!你快来看看他,他……呜——”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马桶圈圈绝看了看宇智波斑了无生息的遗体,又看了看不住呜咽的宇智波带土,最终选择展平自己的身体,将身体变作了一张外衣,而后整个儿地将带土包裹在了怀里——就像刚刚将这小少年从神无毗桥救回来时那样。它已许久不这样做了,重要原因之一是带土觉得这样好像是被它给抱住了一样,“感觉很怪”“我可是强大的忍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噢,真是宇智波的赏味期啊。

被抱在怀里之后,宇智波带土便没有再说什么“让斑爷爷醒过来”这样的话了。马桶圈圈绝猜他是接受了现实——以斑的标准来看,这是长进的标志。斑不止一次说过,除却那双(其实是“只”)眼睛和对至亲之人的珍视与执拗,宇智波带土其实一点儿也不像宇智波,不过……

“有这些相像便已像了八分”——这是在涉及宇智波带土的事务上,斑少有地会露出几分笑意的时候。

倘若前置条件能够顺利达成,宇智波带土就会成为最锐利的尖刀,既能撕碎木叶的虚假的和善,也能斩断世间虚伪的和平。

马桶圈圈绝在身体的里侧加温,烘烤出虚假却又确然的温暖,又回忆着众多的参考样本——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野原琳、旗木卡卡西、八坂照河、弥彦、小南……合成了它自前生至此生所认为的最为沉静而可靠的声音,却又在开口之前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宇智波带土眯着眼哭泣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选择了贱兮兮的本音。

“带土小弟,你看起来好难过啊,你很在意斑吗?”

带土的情绪已然平静许多,却还是忍不住抽噎一声:“当然在意!”

话音落地,他又迅速扭头向包裹着自己的马桶圈圈绝的面部看去,语气竟也有些冲:“小黑是斑爷爷的半身,你们又是斑爷爷的下属,难道你们就不在意他吗!?”

看清了宇智波带土朦胧的泪眼和在其中隐约闪烁、旋转的花纹,马桶圈圈绝先是一愣,旋即便恢复了如常的面色:“唉唉唉,带土小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哭是在意,难道我不哭就不是在意了吗?在意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你怎么知道我柔软的内心现在就不是在哭呢?人不可貌相,难道绝就可以了吗!”

“你都没掉眼泪!”

“眼泪岂是如此便利之物?”马桶圈圈绝当即哀嚎起来,面部却依然只有一个冷冷的、吞噬着光线的黑洞,“我连便意都领悟不了,你却觉得我能拥有眼泪!”

这话将带土说得一愣,连哭腔都被哽在喉中:“……好像,确实是这样。”

“带土小弟,你再伤心难过,总归也可以通过流泪的方式来传达自己内心的悲伤和苦闷,可是我呢!我呢!我的那么多同胞的白绝呢!我们早就失去了流泪的能力了呀!从此淡然自若在脸上,喜怒哀乐藏心间,即使气度不凡、潇洒英俊、泰然自若、桔梗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我们内心的悲伤与苦闷又能通过什么方式传达出来呢?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内心,我的内心只是一名……多愁善感、腼腆内向、娇柔弱小的女高中生呀!”

话已至此,马桶圈圈绝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深处蓬勃的渴望,先是直接从带土身上飘下来就地铺平,后是如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毛虫一般在地面上蠕动翻滚。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杀人诛心了啊——宇智波带土居然问我为什么不哭——天杀的!是我不想哭吗!本来心里就难受,还要被自己亲手疗伤的小子质疑不掉眼泪不够难过!我的天呐我好惨啊我不活了——”

飞的段位显然不是宇智波带土所能够触及的。

宇智波带土傻在原地,木愣愣地看着这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家伙突兀撒起的泼。惨白色的生物将自己铺得很平,但在反复地翻滚之中,它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折叠。宇智波带土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折叠的部位开始融化、粘合——竟又是在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了。

……它一定很伤心。

小少年猛地回神,通过马桶圈圈绝的各种反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无意间说出了何等伤人的话,当即将全身心的极度疲惫都抛诸脑后,一个土下座便开始了语无伦次的道歉。

“对、对不起,阿飞!我明知道……没想到你……”

“你还叫我阿飞!你明明知道我改名了!带土小弟你以后再也不是我的小弟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马桶圈圈绝,我是想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真的喜欢这个名字,呜……我太难过了,所以才……”

面对面的嚎啕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才缓缓平息。

马桶圈圈绝看着因长时间的哭泣而显出几分缺氧症状宇智波带土,又思及刚刚在宇智波带土的眼瞳中看到的旋转的花纹,心说宇智波斑终究还是宇智波斑。这样的狠人在认定“月之眼”之后,连自身的死亡也可以视作施术的契机。

虽然尚不清楚他对宇智波带土施的是什么术,但对写轮眼而言,修改他人的认知从来都不是一个难题,再加上施术者是宇智波斑……或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宇智波带土的情况之所以棘手,不在于无法修改他的认知,而在于如何使修改后的认知能够与现实对应而不露破绽——这原本是只需让他目睹旗木卡卡西杀死野原琳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却因八坂照河的搅局而变成了这么大一个进退维谷的难题。

想要大筒木家以外的人心甘情愿地奔赴“月之眼”,“绝望”是必要的前提。

如何让一个人绝望?

答案可以很简单。斩断他的爱,摧毁他的信念,颠覆他所深信的一切,将所有蒙盖着的暧昧、温情、朦胧的薄纱全数揭开,强迫他去面对那些冷酷、残忍、虚伪的真实。

答案也可以很困难。人的希望是很神奇的东西,或许可以干脆称之为奇迹。这东西可以很顽强,也可以很脆弱,在燃烧时有多么难以熄灭,在熄灭后就有多难再次燃烧——人人都想拥抱美好的结局,可是世上的爱与美好统共就那么多,这个过得好一点,那个就要过得差一点。每时每刻都有人的希望在燃烧,每时每刻也都有人的希望在熄灭……“月之眼”就是希望熄灭后余下的那一缕长久不散的青烟。

马桶圈圈绝知道自己的确没有悲伤和苦闷的开关,也早就失去了希望的能力。它无法理解宇智波带土的希望,自然也无从引起宇智波带土的绝望,所以它计划着要成为宇智波带土的“驾驶员”,败在粗暴,胜在好用。

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了。

宇智波斑留下了一个术。

宇智波斑曾拥抱过世上最耀眼的希望,结局却是堕入世上最深重的绝望。这样的人将一个术做成“礼物”送给了宇智波带土……那会是一件怎样的“礼物”呢?

马桶圈圈绝看着疲惫的宇智波带土,没有人能看到它此刻的若有所思。

未必没有办法……

谁说没有办法?

它恢复人形,上前几步劝道:“好啦带土小弟,刚才都是气话,我已经消气啦~但是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宇智波带土摇头:“我不睡,睡了会做噩梦。”

马桶圈圈绝盯着他:“可是你都一周多没睡觉了,带土小弟,我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给自己上刑的。”

“那就等到昏过去再说,”带土坚持道,“昏迷总没有理由做噩梦了吧?”

“这……”马桶圈圈绝挠了挠屁股,“没准这次就不梦了呢?”

真正的宇智波斑都死了,也施了新的术,很难说上一个术会不会被保留。

宇智波带土幽幽地看着它。

“好吧好吧,不睡就不睡。反正也没事做,我陪你一会儿。”马桶圈圈绝怪声怪气地长叹一声,又将自己变作外衣将宇智波带土裹住。

带土没有挣开,反而无声地紧了紧怀抱。这对凑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只能凑出半个人的二“人”组合在此刻达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默契。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斑爷爷会怎么样?”

“会被好好安葬呦~”

“……认真地问,我现在还是不能回木叶吗?”

“认真地答,不可以。因为斑爱你,所以才不许你回去,”马桶圈圈绝心平气和道,“带土小弟呀带土小弟,你在这里留了这么久,我一直都在等你问我那个问题。”

宇智波带土顿了一下:“什么问题?”

“带土小弟也学会装傻啦~”颜色惨白的“布料”笑了起来,“知道了斑还活着,也知道了建村一代最终的结局……带土小弟,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好奇过斑藏在这里的原因吗?”

带土的回答在此刻出乎意料地冷静:“我不想知道。”

我有过好奇,却不想知道。

某种玄而又玄的直觉告诉他,一旦知晓了斑藏在此处的真相,就再也回不去了。

马桶圈圈绝笑了起来。这是它第一次领教宇智波带土的聪明。很可惜,在此时已经没有意义了。

再早一些就有吗?

嘻嘻,骗你的,也没有。

从他进入地下基地的那一刻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了。

——————

“汤之国无名村落,坐标(南203,东126),村西南侧,井。”

“枯井,深约二十二尺。”

“底部土层较为湿润。近期也的确有降水,有待进一步观察。”

“生有苔藓,车前草,酢浆草,马齿苋等,都是新生的。”

“没有发现啮齿动物及巢穴的存在痕迹。”

“发现苍蝇,蜈蚣,马陆,蚯蚓等。”

“温度……比较低。”

鸮从井口爬出,抖了抖头发上的土:“还算正常。”

波风水门:“有什么怪异之处吗?”

“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波风上忍。这里看起来就是一口普通的枯井,井底的情况与寻常的枯井基本一致,也没有查克拉反应。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井底的温度比寻常枯井要低一些,但这口井很深,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属正常。”

波风水门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你的意思是?”

“按照规定,暗部忍者在标准队伍里是不能决策的,但我可以提出一些建议,决策还是交给您来作。”

鸮简单行了个礼,又简单客套了几句。

“波风上忍,我认为正因为这里正常,所以这里一定不正常。汤之国是岛国,淡水储量天生不足,而这口井又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口井。唯一的井是枯井,这绝对不正常。那个搞屠杀的人一定缺乏常识。”

他摇摇头:“所以我建议挖开井底的土,对地下的情况作更细致的了解。保险起见,井口四周最好也布下可以瞬发的封印阵。”

“我明白了。”

波风水门又点点头。

“你是感知型,我也记得你说过自己擅长土遁。”

“是。”

“那井下的工作就辛苦你,可以吗?”

“职责所在。”

“那么,我在井上布阵策应,”波风水门说道,“卡卡西,你来协助我布阵。这次任务各种卷轴都有携带,你结合自己的记忆,尽量挑选合适的取用。”

“是,老师。”卡卡西答得也干脆。

他开始翻找队伍此次带来的各类卷轴。首先,传统的封印查克拉、定身、感官紊乱三件套是必然要带上的;其次是幻术卷轴结合吐真剂,方便对敌人就地进行审讯;最后……卡卡西的视线四处转移,最后在一轴看起来就很特殊的紫色符纸卷轴上停留了片刻。

驱邪,镇煞。经过传说中的鬼之国巫女的神力加持,每年产量有限的特种符纸卷轴。很可能是个吉祥物。

怎么连这种东西都带过来了。他摇摇头,转手去拾取了最后一卷——最直接的杀阵。

在卡卡西身后的不远处,波风水门正对鸮小声交代着稍后行动的注意事项。鸮不怎么出声,回应以“嗯”为主,极少情况才开口说一两句话,基本都是在确认细节,鲜少表达自己的想法。

好强的距离感,卡卡西想,又或者这其实才是暗部忍者的常态?不过先前探查村子时,鸮对自己虽然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生疏到这种程度。考虑到此前他们没有见过面,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八坂照河作为鸮的队长,时常对他的队员提及自己的名字。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很快重新拉平。

与八坂照河亲近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旗木卡卡西”,但是与旗木卡卡西亲近的人却没有几个知道“八坂照河”——这似乎不太公平。

真奇怪,他又不禁想,明明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许久,自己又为何直至此刻才突兀地察觉到“不公平”?

卡卡西有许多想法,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他甚至在心中警告自己专心任务——可是某种名为“直觉”的东西还是绕开了警告,先是悄悄地拉住了他的手,又贴在耳畔悄悄地给他指了路。他不用想也知道,路的尽头一定是那个人的名字。

“……因为他受了重伤,差一点就死了。”

“偏偏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利用了你的……情感,换得了你的放手,换得了未来潇洒的出走。”

旗木卡卡西猛地打了个冷战,连日以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与压抑都蓦地散去了。

而后,迟钝的、迟来的怒火开始剧烈燃烧——他终于知晓了自己不告而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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