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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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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雨之国的雨,比起正常的气候因素,人们似乎更愿意相信那是天河倒灌的口子——否则又要如何解释那操蛋至极的降水量呢?衣物是晾不干的,土壤是存不住的,粮食是种不出的,床铺是长蘑菇的……就连长出的蘑菇也是有毒的。

某位年轻的木叶忍者在过路时抹去了脸上的雨水,皮笑肉不笑地锐评道:“雨乃无根之水,雨之国如此网罗四方之水,想来也是要网罗天下的游子离人了……我的意思是这地界看起来就适合搞传销。”

黑绝通过白绝的窥探得知了此事。它很喜欢这句话,理由是这句话只要截去末尾就会显得气势十足,完美符合自己将世界收于月之眼继而复活母亲的远大理想——即使说出这句话的是它很不喜欢的八坂照河。

八坂照河,八坂照河——黑绝将他的名字念了许久,烦躁和杀意是真实的,遗憾和惋惜也是真实的。

它已决心要尽快杀掉他了。

最初是觉得八坂照河作为世间似乎仅存的一个“真正”的八坂,该将他和他的血脉物尽其用才是——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黑绝一巴掌。这小崽子未来会不会有用很难说,眼下的状况却是明了的。

一个纯粹的、滑头的,搅局的搅屎棍。

很难推断八坂照河的一系列行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但那已经不再重要了。倘若将他在桔梗山做的事视作“麻烦”,那他在汤之国三尾事件以及后续的木遁细胞事件中做的事就只能被视作“找死”。

因为他,宇智波带土很有些失控的风险。宇智波斑时日无多……以野原琳为突破口的契机已经失去,它又该如何去挽回呢?

偏偏己方目前的任务又重又多,八坂照河近来也好似夹起了尾巴似地躲在不知道哪个地方……多少是有些人事问题的。

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

说他危险?区区上忍实力,显然还不够入见惯了影级的黑绝的眼。说他很弱?那其实也不至于。这家伙的实力弹性得很,还有个活泛又老辣的好脑袋,这才叫他几次绝处逢生,己方将原本大好的局面也被搅和成了一锅撒满了苍蝇的稀粥。

倘若在初见……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便不惜一个甚至几个白绝的代价,直接将他变作战争减员就好了。

敏锐,聪慧,老辣,却偏偏不能为自己所用……果然还是应当尽早送他去死。

活着不能用,死了就可以了。

只是可惜了八坂家那一身邪性却实用的血继,若是能将其整个儿抽出来就好了。

最爱搞这一套的羽衣一族会不会有记录呢?以前似乎就属八坂家和他们掐得最狠……嗯,八坂本家也值得再去一趟,人虽然死干净了,但总不至于一点遗产都剩不下。

——这就是黑绝千里迢迢跑一趟水之国的原因。很明显,它失败了。

黑绝搔了搔不存在的下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忧郁的男人,而后慢慢融化了自己的身躯,如往常一般潜入被雨水浸透的地下。

“斑!”

“斑斑~”

“斑哟,你回来啦!”

“……”

耳边响起白绝们此起彼伏的招呼声,有的雄浑,有的娇俏,有的则只是噪音。如此五花八门的嗓音本就杂乱,再加上地下空间层层叠叠荡起的回声,听上去便愈加地嘈杂不堪,叫人徒增厌烦。

黑绝没有分给白绝们任何一个眼神,破烂的袍角果决地划过潮湿的泥土,仿佛这个名字真正的主人。

“……蠢货,不要再有像志村团藏那次一样的失误了。”

一身英雄气魄在发声器官的鸣响之间烟消云散。

若非志村团藏那老家伙自己屁股不干净,主动阻扰了木叶的调查,白绝本体也未必能够找到潜入木叶停尸房的机会,更别提将那“尸体”盗走了。

运气是好的,所以结局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木叶的人受了刺激,急于找出盗取柱间细胞的内鬼,因而并未在那具消失的“尸体”上过多纠缠,但……这当真是可以接受的吗?

黑绝等了千百年才终于等到一个宇智波斑,唯一的一个宇智波斑,又等了数十年才终于等到一个绝望的宇智波斑,并借其之手,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生”在母亲去后的世上。它不想再等一个千年,更不想再孤身一绝藏匿在近乎永恒的阴影里咀嚼失败的懊悔与耻辱。地下底的白绝在被唤醒之前都是沉默的塑像,长相要么千篇一律要么扭曲怪异,性情要么憨傻痴呆要么猎奇疯狂……它们难道就是百分之百可控的么?实力强绝的“飞”在这时总是有话要说,无时无刻不在发病犯错的寻常白绝更是每时每刻都有话要说——现在好了,成功斩杀一名白绝的志村团藏也可以有话要说了。

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绝不可以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也绝不接受失败的理由如此低级。

所有的痕迹都理应被抹消干净。活的就变成死的,死的就变成碎的,碎的就变成粉末。就好像打扫战场,动作要麻利干净,手段要不留余地——如果不能将黑的变成白的,又何谈将死的变成活的?

既然它要复活母亲,那这一切也不过是修行而已。

母亲必须、必将重临这片大地。

它会为母亲扫清一切障碍。什么狗屁六道仙人,什么狗屁因陀罗阿修罗……连赋予自己宝贵生命的母亲都能背叛的畜生,凭什么被世人念诵,又凭什么被千古传唱?一群早就死成鬼的东西……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黑绝无机质的眼瞳中升腾起一抹癫狂,又在下一刻便飞速收敛。它深藏于世界之底,如影子或幽魂一般飞掠而过。

至深至暗的地下,一尊庞然大物正若有若无地响应着黑绝的感知。其丑陋的面容枯槁扭曲如同干尸,大致的姿态轮廓却庄持雅正非同一般,座下的土石宝莲悬浮绽开,诸类林林总总,竟也使这丑陋的东西仿若佛陀。

唯有其双手不似寻常佛像一般指掐法诀,而是怪异地交叠在胸前,仿佛正因感到寒冷而环抱着自己。

外道魔像。

黑绝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外道魔像的面部挪开。在他身后的角落里,一只白绝正如蘑菇般飞快地生长。五秒钟后,一颗长相十分欠奉的脑袋出现在小土包上。

“小……”

在“黑”字出口之前,黑绝一脚踢烂了它的头。

“噢!抱歉——”

停滞的一秒并不足够白绝重新长出整颗脑袋,却已足够重新长出一张嘴,于是便有了一张缺失了上半张面孔的、肤色唇色俱是惨白的嘴,一张一合、一蹦一跳都浸泡在一滩固液混合的白色物质里,连那舌头卷动着在两颚之间弹动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斑斑!斑斑你回来啦!”

兴高采烈的问候。

黑绝看了它一会儿,直到一颗菠萝似的脑袋重新长成在地面上,才咧开嘴,仿佛被逗笑了似地龇起牙:“‘本体’怎么样了?”

“把你捏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好了,”菠萝似的脑袋的侧面长出一根莴笋似的手臂,那莴笋挠了挠菠萝,“根据外道魔像的反应,他上次醒来已经是在四天前了。”

“他有没有交代什么?”

“问了带土小弟的情况,说……”

“说?”

“说带土小弟因为害怕做噩梦,已经几日不肯睡觉了,还说若是永恒万花筒的幻术也无法彻底扭转他的意志,导致月之眼计划再也无法推进……就干脆把他的大脑杀掉,贴傀儡符就好了。”

“傀儡符?”黑绝重复了一遍,忽然暴躁起来,“他当人的意志是想抹消就能抹消的!?宇智波的查克拉内循环又岂是区区傀儡符所能掌控的!还傀儡符,他以为宇智波带土是写轮眼随随便便就能控制的尾兽?他就不怕把宇智波带土逼急了眼——他还说了什么?”

“他,他还说……”莴笋又挠了挠菠萝,“说你‘身为我的半身却无能至此,连解决方法都给不出一个,干脆去寻个茅坑自己溺死好了’。”

黑绝僵了僵,却在想清楚部分关窍之后重新放松了下来:“噢,他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而本该步入正轨的月之眼计划却一拖再拖……他着急了。”

“为什么要着急?”菠萝头迷茫地重复。

“因为他要死了,大限将至了,而他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到,甚至还没有步入正轨。他不想死,不甘心。”黑绝说着,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敲了敲一旁的土壁。

“死了也没什么吧,不是还可以秽土转生吗?”

“如果他重新变得能打,不就太难对付了吗?”黑绝道,“你想一举一动都被他盯着,一直都这样如履薄冰吗?”

“不想,”菠萝老实了,“所以这一次我们还要听他的话吗?”

当然不。黑绝正欲开口,一道新的声音已然横插过来:“为什么不?”

与此同时,不停用莴笋挠着自己的菠萝头忽然“噗”地一声炸开了。

黑绝看向从岩壁中“漫”出来动手的另一只白绝,并没有着急去反驳。它记得这一只的名字,“飞”,白绝中的最强,在被神树转化以前就是绝代的强者。这份强绝的实力从未有过改变,改变的只有强者自己。

黑绝开口:“飞,你……”

那实力恐怖的白绝却忽然如同青春期的花痴少女一般忸怩地扭动起身体:“讨厌,人家早就不用这个名字了啦!人家现在的名字叫作‘马桶圈圈绝’!听清楚没?‘马’‘桶’‘圈’‘圈’‘绝’——带土小弟说用这个名字更有助于我参悟‘便意’的真谛,虽然目前还没有成果,但我觉得十分有理!”

黑绝的面目扭曲一瞬,旋即就神色自如,从善如流:“马桶圈圈绝,你陪伴宇智波带土最久,你认同……你是否依然认为宇智波带土能够胜任月之眼计划的执行人?”

“他当然能啊,为什么不能?”马桶圈圈绝停止了扭动,完全说不上是一张脸的“脸”转向黑绝所在的方向,右眼处的黑洞幽幽洞开。人的目光在此找寻不到焦点,若是长久凝视,恐怕连灵魂也会被摄取。

“即使他现在依然难以掌控?”

“‘难以掌控’,就是‘可以掌控’——只是需要一位技术精湛的‘驾驶员’。”

马桶圈圈绝结了几个印,空无一物的地下空间立时多了个高约一尺的平台,其上又有两个隆起的土包。它们的造型不断变化,好像有一双手正在切削与雕琢,使这方小平台愈发地与“沙盘”相仿。

“……就好像,如果一个人因为觉得马桶不舒服而拒绝大便,那原因只会是他的便意还不够强烈。”

黑绝认真地看着它的动作,等待着这位旧时代的强者所塑造出的“沙盘”和将要道出的超脱凡俗的讲解……而后愣在了原地。

“这是?”

“商务马桶,带土小弟帮我做了造型改良。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

马桶圈圈绝喜滋滋地走上平台,一屁股坐上了其中一个马桶,又指着另一个招呼黑绝。

“坐啊,愣着干嘛?我特地堆高了平台,这样坐在马桶上会有一种世界之王的感觉……你的脸怎么了,那是什么表情?”

“……”

黑绝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地点点头,到了马桶上:“没事,可能是有种子落在脸上没有发现,现在要发芽了。”

马桶圈圈绝担忧道:“噢!我忘了你终究不是像我们一样的白绝。木遁的种子可是要小心的啊!”

“我会的,”黑绝皮笑肉不笑地道了谢,期待虽然落空,倒也看不出沮丧,“宇智波斑的意思你也知道吧,你的意思是?”

“有什么不可以呢?我本来也是要附在他身上的呀!一张傀儡符和一个‘驾驶员’,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后者要更可靠一些,”马桶圈圈绝忽地凑近了过来,“不这样又能如何呢,我们难道有其他选择吗?”

“我考虑过漩涡长门,他们刚刚在山椒鱼半藏和木叶那里受挫。弥彦死了,‘晓’在漩涡长门和小南手里根本成不了气候,或许可以进一步接触,给他们新的‘道路’。只是刚刚发生那种事我们就找上门施恩,未免太过可疑……啊,还有那个八坂照河,放他在外面乱跑我总觉得不妥。”

“明知可疑,也要改变原计划吗?难道漩涡长门就比带土小弟好控制吗?我理解你不见天日地等了上千年的悲愤与哀愁~也理解你发现黎明就在眼前的感动与悸动~”

白色的人形生物翘起腿,扭着身子捏着嗓子,好似唱歌。

“所以你才更要冷静。”它忽然道。

“漩涡长门?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任何一点比带土更好的地方。不是每一个能用写轮眼和轮回眼的都是宇智波,也不是每一个宇智波都能把那双眼睛用得好。强行使用轮回眼会让漩涡长门的身体干巴得像一把排骨,我包上去没准就被他给吸干咯……带土小弟就方便多了,他起码知道那双眼睛该怎么用。退一万步讲,他也得‘穿’着我才能外出行动,届时我包裹住他的头脸、切断他的声带,他又能怎样呢?”

马桶圈圈绝抠了抠翘起的脚,又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忽然俯下身去,而后猛地一拍在身旁甜蜜双排的黑绝,大叫:“你看,腿毛!”

黑绝不理他,马桶圈圈绝也不在意,只是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在马桶上不断扭动自己的身体,先是拔了几下仿生腿毛,又从两腿之间伸手下去抚摸土马桶的内壁,待到乐趣尽了,便又模仿着粪便被冲入下水道的样子,整个儿旋转着往坑道里钻。

这种诡异的行为持续到黑绝忽然站起身,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决定好了?”马桶圈圈绝语调欢快。

黑绝又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决定好了,但我要加一重保险……我去看看他们。”

“老家伙就这几天时间了,”马桶圈圈绝跟了上去,“保险又是什么,跟你这段时间前往的地方有关吗,额外做了些准备?”

“去了水之国的八坂族地,不过没有什么发现。人早就死完了,雾隐也嫌晦气,看守的人一个个都只是在混日子,”黑绝含糊道,“换句话说,八坂照河没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和背景,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恰巧撞上了血继的狗屎运而已。这下好了,他不能为我们所用,也没有难搞的背景,又总是手贱多管闲事……你找个机会,把他除掉。”

“我去吗?”

“随你,能确认他死了就行。”

“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他和带土小弟的那个小同门关系很好吧?有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再推带土小弟一把?”

“随你,自己动脑。”

“没有那种东西~”

宇智波斑所在的房间近在眼前。那是一位举世无双的强者,也是一个干瘪枯槁的老人。他太老了,身体和精神遗留了太多旧时代的伤痕。衰老和伤痛令这位昔日的枭雄只是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与思考能力都要依赖于身后的外道魔像,于是他的所思愈加“外道”,所行愈加“魔像”。

得到宇智波斑是黑绝几千年来独一无二的大幸运。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珍宝,一个难以置信的机会,是上天抑或是母亲赠给他的礼物。每次想到宇智波斑对“月之眼”的意义,黑绝都会感到心潮澎湃,是以时至今日,黑绝依然会为那一天感到激动难当。

一切都是那样地恰到好处,一切都是那样地环环相扣。那样鲜明的喜悦已然几千年都不曾有过了,但黑绝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好像这个大惊喜大幸运就发生在昨日。

果真,果真。黑绝想。可以依靠的,唯有自己。

室内忽然传来了哭声,是宇智波带土。

黑绝和马桶圈圈绝俱是一愣。二者对视一眼,前者迅速躲藏,后者则直接穿过岩壁,飞梭一般穿入了房中。

宇智波带土正握着宇智波斑的手哭泣。纵然睡眠的剥夺已将他折磨得神思恍惚、魂不守舍,但那唯余一线的清醒意志却依然牢牢牵拉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斑爷爷会好的,不仅斑爷爷会好,自己也会被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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