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的轿子最终在天葩院门前停下。
从南天门开始,少典有琴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是的,本来这天妃应当在南天门就下轿,自己走进天葩院的。
现在么……
是被玄商君一口气用法术给扬进去的。
倒也不是因为某位公主又是皮了又皮……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少典有琴还以为自己被耍了。
她绝对是拿了个木偶在搪塞自己!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明明魍魉城的时候还有好好地在和自己说话(斗嘴!)
神君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完全是被未来天妃血虐。
是的,她现在这种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的行为……绝对就是在耍自己!
不过,事实上,玄商君仅仅洗脑了自己片刻,就发现不对。
“……公主?”
眼前这个绝对是真人。
所以……她只是因为不想跟自己完婚,多有怨怼,所以才憋着一口气不想理自己?
或者,干脆是打定了主意装疯卖傻,出乖露丑,就为了让自己这个做夫君的难堪?
可是……
不对。
少典有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眼神不对。
自己这位天妃异常顽劣。
之前,她眼珠一转,就鬼主意无数,嘴里也是不带停的。
她这样的人,当真能忍住,就这样无喜无悲地坐在那?不发一言?
还是说,她这是打算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了?
应当不至于。
何况……现在她的眼里也并未有一丝光亮。
所以……
那一定是在戏弄他了。
“公主,莫要再玩了。”
玄商君将手收在背后,眼神亦严肃起来。
“速速更衣,晚些时候,父帝母神在九霄云殿备有接风宴。”
“……”
夜昙依旧如泥塑木雕一样,默不作声。
少典有琴也不知道对待这位一会儿羞辱自己,一会儿戏精转世,这会儿更是冷暴力自己的天妃……
不过,这不是刚好给了他离开的借口么?
玄商神君走到门口,在门外侍候的飞池便很有眼色地跟了上来。
“飞池,一会儿,你让仙娥来替公主更衣。”
“是。”
飞池恭恭敬敬地行礼,目送自家神君走远。
再抬头时,小蜻蜓眼里却堆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就眼睛多么。
这会儿又要面对着“直率”的天妃……
想也知道,这差事棘手得很。
与此同时,飞池也是在为自家神君感叹。
神君他好声好气,天妃却是不理不睬,传出去……
叫什么事儿哦!
此时此刻,好不容易跨出(逃离)天葩院的玄商神君,也并没有因为远离他的天妃而松一口气。
事实上,有那么一瞬间,少典有琴很想回过头去找他父帝。
显然是气得(怕得!)。
此刻,咱们这位天妃的内心也在疯狂咆哮。
这叫什么事啊!
少典空心你回来呀——
可惜,没人能听见她内心的排山倒海。
夜昙依旧维持着被玄商君扬灰一样扬进来的姿势——超级端庄地正坐于榻上。
一动不动。
——————
天葩院的灯火彻夜通明,倒映在夜昙眼中。
琥珀色的眸子依旧平静无光。
总之,这帮傻子现在终于发现她不对劲了!
从她进南天门到现在,大半天都过去了!
甚至她都被仙娥们从头到脚扒了个干净。
然而,就算能让她换衣服,看上去同其他窈窕淑女也没太大差别,却也不能把她这尊大佛就这样抬到九霄云殿去吧。
所以,这会儿天界的医官们连同玄商神君齐聚蓬莱。
还好躲开了西北风。
可是!
可是她的肚子真的好空啊!
她要饿成纸片人了!
到时候西北风一刮就飞了!
都是拜少典空心所赐!
哼!
没错,离光夜昙很少知道要反省一下自己。
这不,这会儿她正在狠狠吐槽。
少典空心果然是个空心的!
说是说来接亲,结果天妃被换了都不知道。
这次不仅是被换了,而且是连芯子都不对了好吧!
就这样他居然都还没发现,等到了晚上才反应过来!
就这样还说要保护她呢!哼!
所以最后哭死他那也是活该。
其实,夜昙这完全就是迁怒。
会有如今这般局面,这完全就要怪她自己了。
自己皮得厉害。
但她本人显然不会这么想。
要不也不至于一二再,再而三地跑出去玩。
满世界的乱窜。
这次,作为一朵分身花,她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时空洪流之中。
说来也挺巧,刚好就赶上这个世界的神魔二族接亲那日。
夜昙没有不动声色地窝在墙角,等着嘲风换轿子。
也没有自己把青葵劫走。
不是她不想,实为不能也。
离光夜昙刚从时空的漩涡里头掉落,就一头扎进了紫色魔轿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巨大的冲击力就直直从轿中迸发出来。
把个堪堪要飞进去找夜昙的慢慢都给震飞了出去。
甚至直接给震昏了过去。
那爆发出的紫色能量直冲云霄,同黄色的风交织成两条长龙。
惊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是玄商君尚在追帝岚绝,一时半会儿无暇分身他顾。
与此同时,夜昙就这样错失一次同慢慢见面的机会。
然而,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夜昙直接跌落在另一个自己面前。
彼此当然第一时间都知道不对。
不过,这会儿作为入侵者的离光夜昙却是不慌。
因她早就和夫君研究过了,只要她将自己变为一朵新鲜花儿就可以啦。
作为纯粹的精神体,基本上能够暂时躲过所谓的时空规则。
然而,这种解决方法只是存在于夜昙和少典有琴的法术探讨之中。
并没有真正地检验过。
夜昙当然也没有想过这法子会不会出点什么问题。
她好容易一拍脑袋,想出了一个作弊法,自信得嘞。
根本是将夫君提出的一些要注意的点,或危险性通通都抛诸脑后了。
结果就是……
身体不仅认得自己的主人。
还特别嫌贫爱富。
感受到了相当精纯的魔气,直接就弃了原主,转而选择更强、更纯粹的精神体。
作为浊花,天性就是力量至上。
这会儿,虽未被苏栀激活力量,但夜昙穿越时空,撕开裂隙所带来的能量直接就灌在这具身体里。
简而言之就是……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也是之前少典有琴反对夜昙四处乱来的原因。
这不,夜昙还没来得及嘚瑟几分,就直接被吸入到自己的识海里。
而身体原本的主人,则非常飞来横祸地被横空出世的外来者给弹出体外,甚至不知道落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时空里了。
没事没事……应该没事啦~
就算有事……那也是她自己之前搞事的因果~
夜昙正打算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完全不慌,好巧不巧却被当场打脸。
原因很简单。
她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没事没事~
即使动不了,她也还能和夫君求救……
求救?!
另一个世界中,某花皱了皱眉。
“怎么了?”
神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今年的新茶不好么?”
他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
自己没有感觉有太多差异呀?
“哎呀不是……”
夜昙又挤眉弄眼了一会儿,指手画脚地比划了一会儿,甚至都快把自己比成一个稻草人般的僵尸样,最终朝着自家夫君露出一个便秘脸。
“我现在感受不到分身了,一丢丢都感受不到了!”
她搓了搓手指。
“啊?!”
神君有些傻眼。
“那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呀?放她自由吧?”
夜昙耸耸肩,一副不负责任的样子。
不管是分身昙还是本体昙,都是一样的——才不会管别花的死活。
“放生可是功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