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却在这刹那忽然踮起脚——
双手揪住他前襟,仰头精准地衔住了他未来得及退开的唇。
轰——
玄商君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天规礼法,所有的“应该”,都在她极具侵略性的滚烫亲吻里碎成齑粉。
他只觉腰被她用力搂住,整个人都被她拽得微微俯身。
流星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玄商君也忘了去捡。
许久,夜昙才气喘吁吁地退开一点,一双水眸瞪着别人,理直气壮地埋怨。
“……你刚才教的,一点也不好!任本公主这般智慧无双,都没掌握!必须要提高提高!”
“……”
玄商君望着她红殷殷的唇瓣,脸也不由自主热起来。
看得出来她刚才有多用力。
少典有琴自觉于被那琥珀色的眸光所摄,终是低叹一声,随后将人更深地揽进怀里。
“是。”
他没再纠结于自辩流星锤使得好不好的问题——虽然他也的确不用。
吻轻轻落在她发顶。
“是本君……教得不好。”
“那你之后还得教我~”
夜昙欻欻蹬鼻子上脸。
“……好。”
风过校场,扬起细微的尘埃。
而相拥的影,久久未分。
当晚,玄商君刚推开寝殿门,就看见夜昙拥着锦被坐在榻上,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他。
看得人有点发毛。
“君上~”她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我头晕。”
玄商君蹙眉走近,伸手欲探她额温。
夜昙却忽然掀开被子。
“你看,被子太大了,我一个人睡老是滚到冷的地方,所以才会发烧的!”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玄商君看一眼被子下头。
是摆成“大”字型的两个软枕和一堆零嘴。
“……胡闹。”
“真的!”夜昙伸手拽他衣袖,力道不大,但眼神诚恳得仿佛在论述天地大道,“医官说心神不宁不利恢复,我一人睡就心神不宁,总觉得窗外有影子,榻下有声音……”
她边说边往他身边蹭。
“本公主可能需要个……嗯……”
某花故作深沉,等着人接腔。
“公主需要什么?”
少典有琴环顾四周,有些自责。
自己是不是又忽略什么而不自知?
“镇被神兽!”
夜昙迫不及待接腔。
看那样子完全就是蓄谋已久。
“镇被神兽!?”
少典有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那是什么啊?!
神君当然不知道,某花的意思就是要来个暖床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那散发着热气的白皙肌肤,立刻移开视线。
“蓬莱结界森严,并无邪祟,公主尽可放心。”
“那万一呢?”夜昙忽然整个人做猛虎扑食状,直接挂在人怀里,手臂还环住人脖颈,气息全呵在他耳廓,“君上法力高强,阳气旺盛,最镇邪了!分我一点点嘛,就一点点——”
她刻意加重了“阳气旺盛”几个字,还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指尖还差点戳到人鼻尖。
这副采阴补阳的嘴脸太过明显。
少典有琴被夜昙闹得呼吸微乱,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手才碰到她手臂,又停住。
她是凡人之身,自来天界就未进食,最近虽然各种进补,但还是太瘦了。
他只得僵着身子道:“青葵,下去。”
“不要。”
夜昙得寸进尺,笑得一脸纯洁。
“君上身上有星星……我要捉一点藏枕头里照明。”
便伸手在他肩头、袖摆、腰间假装扑捉。
玄商君被她闹得耳根发烫,向后闪避:“青葵,别闹。”
“没闹!我在捉星星!”夜昙扑空两次,干脆整个人缠上他。
玄商君被她扑得避无可避,坐在榻上。
夜昙趁机爬过去,呼吸交缠,鼻尖相抵。
玄商君不由屏息。
夜昙趁机在他唇上飞快地啾了一下,得逞后又歪头装无辜:“呀,捉到一颗。”
“……”
玄商君喉结滚了滚,终于找回声音,“我先走了。”
语气中多少带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不准。”夜昙理直气壮地拽住他衣袖。
“你不睡这儿还想睡哪儿,今晚你要是敢走,我就……”
她眼珠一转,“明天我就去蓬莱门口敲锣,昭告全天界——玄商神君他不行!让天妃日夜守活寡!”
玄商君:“……”
眼见火候差不多,再闹他真的要恼羞成怒,夜昙又立刻变脸,拽着人袖子轻轻晃:“别走了嘛~好不好?”
她还信誓旦旦。
“我发誓绝对不踢你,不抢被子,不说梦话……”
说到这,某花顿了顿,有点心虚地补了句,“呃,梦话可能控制不住,但我尽量!”
说完,便眨巴着眼睛望着人,睫毛忽闪忽闪,一副“你不答应我就闹给你看”的无赖相。
之前说她有什么佛相,定然都是自己的错觉!
玄商君望着夜昙那近在咫尺的脸——哪有半分病弱模样,分明写满了“计划通”。
可偏偏……他拒绝不了。
沉默良久,他终是极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从腿上抱下来,塞进锦被里,自己则僵硬地在榻沿躺下。
夜昙立刻像只八爪鱼似的贴上去,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脸颊蹭了蹭他后背。
撒娇、威胁、耍赖三连击,果然是完美的御夫技巧!
玄商君以手掐诀,烛火被他一拂而灭。
“君上,”夜昙还没忘吐槽,温热气息透过衣料熨在他脊背上。
“你好像一根煮熟的玉笋,又硬又烫。”
“……”
这说的都是什么不像样子的话!
她还像条不安分的小鱼,在他背后扭来扭去,这里戳一下那里碰一下,偏生隔着薄薄寝衣,每一下触碰都清晰得惊心。
玄商君浑身一颤,脊背绷得笔直。
忍了又忍,他终于翻过身,掐了个诀,将她整个人囫囵个儿裹进锦被里,卷成一只动弹不得的蚕宝宝。
“别动。”他声音低哑,带着未平的气息。
昙宝宝脑袋沿着被口转了转,一脸无辜:“君上,你卷得太紧啦,我喘不过气……”
玄商君沉默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终究还是松了松被卷,却仍用手臂虚虚圈着,防止她再度“兴风作浪”。
夜昙趁机把一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腰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他寝衣的系带,低声自语。
“到底行不行嘛……要不吃点建木果实?”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
玄商君只觉自己额上隐隐有青筋跳动,正要低头解释……
四目相对。
夜昙眨眨眼,然后趁人彻底发火之前,就缩进他怀里装死:“好了我睡了!晚安!”
玄商君憋在心里许久的气被她搞得不上不下的。
但怀中人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演技拙劣,睫毛还在颤。
他看了她许久,手臂缓缓收紧,将她圈进一个生疏却温柔的拥抱。
算了。
母神说得对,青葵公主性情活泼些……
也无妨。
而他怀中,某朵花正偷偷翘起嘴角。
计划通!
虽然木头还是有点硌人……
但手感不错,本公主勉强收下啦!
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刚探进窗棂。
玄商君将醒未醒,只觉胸口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温热的玉石,周天流转不顺。
他未睁眼,鼻尖先嗅到一丝混了花蜜的清甜吐息——
“呼……zzZ……”
均匀的小呼噜声正贴着他颈窝有节奏地响起。
他缓缓睁眼,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