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喊边掐他的人中。
夜昙手上这土人正是神君的神识分身。
只不过捏诀和降落的时候都出了……亿点岔子。
少典有琴睁开眼。
眼前土黄土黄的,像蒙了一层沙,好半天才对上焦。
他看着面前人,嘴唇动了动。
“姑娘……你是……”
“啥?你怎么了?”
夜昙不顾对方躲闪,就摸他额头。
“也不烫呀。”
少典有琴像被烫了一下,坐起来,眼神疑惑。
“敢问姑娘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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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绛阙。
“你看看看!”
夜昙猛拍神君手臂,拍得啪啪响,像在打鼓,“出事了吧!这下好了,你嘎嘣一下傻了,还怎么帮她……我!”
少典有琴被她拍得身子都歪了一下,无奈道:“本君没有傻。”
“你那分身傻了啊!他刚才叫我‘姑娘’欸!”
夜昙学他那声“姑娘”,语气夸张。
神君不由皱眉,他当然知道有地方不对。
分身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感应还在。
后来就断线了。
说不定……还真是夜昙说的那个样子。
“我上次是被锁死在身体里动弹不得,”
夜昙拍着肚子,“你是直接傻了——哈哈哈哈——比我还惨~”
完全不顾夫君心情。
少典有琴没空阻止,他忙着把分身召回来。
然而……没有反应。
两人一个对着镜子发呆,一个边笑边看戏。
“你看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不要干预不要干预,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遭天谴了吧。”
某花一本正经教育夫君。
神君略无语,但这回旋镖的确来得又快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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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
夜昙还在那晃点。
她蹲在少典有琴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又戳了戳。
“喂喂,你是少典有琴吧?玄商君少典有琴?你快说是——”
“姑娘。”
神君一本正经地坐好,与她平视,语气不急不徐,“你冷静一点。”
“冷静什么呀冷静!我都冷静一年多了!你快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
夜昙哪里肯听。
“姑娘,你可是认识我?”
“当然!”
夜昙指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你不认识我?”
不由瘪嘴。
“果真是老,记忆力都不行了,啧啧……”
“姑娘?”
神君没听清某人的腹诽。
“你说什么?”
“我是离光氏的公主,魍魉城的时候我们见过呀!迎亲的时候刮了一阵妖风,我醒来就在这里了。你是不是也是被那风吹过来的?”
说着说着,夜昙又开始咬牙切齿了。
“都怪帝岚绝那个大傻瓜!”
提起这件事她就来气,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罪魁祸首拎出来暴打一顿。
“对了,法术!你们神仙会不会追踪术?!”
神君茫然摇头。
夜昙:“……”
骂归骂,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想念帝岚绝的。
夜昙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
现在要紧的是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青葵呢!”
少典有琴依旧一脸茫然,夜昙依旧穷追不舍,急得直拍沙子。
“我是说——你的新娘呢?她是不是也被吹到这里了?你说话啊——”
神君听完她的连珠炮。
“姑娘,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
夜昙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像朵被太阳晒蔫的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神君也察觉到了她周身的低气压。
“姑娘……”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你没事吧?”
直觉告诉他,自己应该安慰人家。
虽然他不记得她是谁,但她看起来像是自己的熟人。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么!”
夜昙一屁股坐在将少典有琴刨出来的沙坑里,扯过紫色头巾给自己扇风,呼啦呼啦响,“来这都多久了,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去。青葵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越说越气,头巾往脸上一盖,“再这样下去,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说实话,沙漠里待久了,还真能学会不少没用的本事——比如怎么在沙地里刨一个能躺人的坑,怎么用头巾把整张脸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怎么骑着骆驼跟西域蛮族部落的大王讨价还价。
她如今可是那蛮族部落大王的干女儿,又混了个公主当当,也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当然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找青葵,顺便……
学会了射箭,吃遍了西域的美食,还把人家部落里最好牲口都牵走了。
但日子久了,她也会恍惚。
自己真的是离光夜昙么?
过去的十八年真的存在么?
每当自己坐在沙丘顶上,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
黄沙漫漫,无边无际,她会忽然想不起来——皇宫是什么样子的?
离光夜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
她从前听青葵念这两句的时候,觉得庄周也是个糊涂蛋。
梦就是梦,醒就是醒,怎么就连这也分不清了。
但现在她明白了。
夜昙看向少典有琴。
如果他不出现。
如果他只是和玄商君长得很像的一个人……
那自己到底是谁呢?
难不成真的是这沙漠里的一粒浮尘?
再无归处。
那岂不是……
再也见不到青葵了?
想到这,夜昙猛地晃起脑袋,像是要把这个想法永远晃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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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绛阙。
夜昙盯了一会镜子,忽而坏笑。
她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脆得像折断了一根枯枝。
沙漠的天空凭空劈下一道紫色闪电。
夜昙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少典有琴见状,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递出去。
夜昙低头,蓝白相间的料子忽然染上了一层紫色的光芒。
是从布料里面渗出来的,像什么神秘的径流,在原本洁白的衣料上蜿蜒流淌,一笔一画,凝成了四个闪闪发光的大字——离光夜昙。
夜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件外衣,扯过来,翻来覆去地摸。
还好是天光绫的材料,也扯不坏。
神君被她的疯癫样子吓到一点。
夜昙抓着那件外衣又扯又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傻笑。
那表情神奇得紧。
然而,衣服上的字很快就消失了。
离光夜昙四个字,萍踪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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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绛阙里,夜昙瘪瘪嘴。
“这个平行世界的结界又加强了。”
她一屁股坐在神君的案几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神君叹口气:“是我们干预得太多了。”
夜昙站起来,拍拍屁股。
“那我走啦。”
神君一愣:“欸?你不看完么?”他指了指镜面,“他们那边——”
“你看这一时半会儿像是要完的样子么?”
夜昙歪头看了他一眼,“我要去找姐姐~”
“再说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的神识。”
大摇大摆地走了。
神君:“……欸?”
他看了看镜面里那个还坐在沙坑边的自己,又看了看门口那道已经消失了的紫色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今天晚上又是他独守空房了么?
挽留娘子失败,只能回过头,再来看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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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
夜昙还在那兴奋,又蹦又跳,像一只撒欢的骆驼。
捧着沙子作天女散花状。
沙子飞起来,扑簌簌地落,落了她一肩,也落了神君一嘴。
少典有琴被呛得咳了两声,犹豫了一下,伸手拉拉她衣袖。
“姑娘?你可认识我。”
“你呀?”
夜昙这下精神了,也不自怨自艾了,也不庄周梦蝶了。
“你是少典有琴,你是玄商君呀!快点!赶紧用法术带我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