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思咬着下唇看她，没说话。

很奇怪，明明以前的许瑜面对她时也没什么表情，但她总是不以为然，依旧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她看得出，那时的许瑜就不爱搭理她了，但因为其他的缘故，她提出的要求对方几乎都会完成。

可现在，对上这么一双漠然的眼睛，她却失去了同她提要求的勇气。

见她半天不说话，许瑜重新拉门把手，正欲进去，忽然察觉自己的衣摆处被人拉住。

“我……”江思思小声道，“我是偷跑出来的，身上没钱，暂时回不了家，也，也住不了酒店。”

静默数秒，许瑜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

“江思思，我记得你今年已经满了十八岁吧？”她皱着眉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玩离家出走那套？”

可惜，面对她的斥责与询问，江思思表情憋闷或愤怒，但再也没开过口。

许瑜也想过把她丢门口自生自灭，总归一个成年人也不会真的出什么事。

可她一有进门的苗头，身后衣摆就被死死拉住，转头一张脸理直气壮地盯着她。

许瑜闭眼，告诉自己都是看在五十万的面子上，“你先进来吧。”

——

许瑜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没管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到处乱看的人，先给周启月发了条信息，示意自己下午突然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好在对方表示理解，还给她转了一百并说明是上午的工资。

【启月姐】：这是你辛辛苦苦一上午应得的报酬，你可千万别拒绝哈，你要是拒绝了，我下次都不会喊你帮忙了。

像是吃准了她会拒绝，周启月事先发了一段话过来。

许瑜无奈笑笑，最终还是收了转账。

“看来你现在过得很好。”江思思蓦地出声道。

她说完像是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没有了吸血鬼家庭和讨厌的弟弟妹妹，以你的能力在哪儿都能生活。”

许瑜纠正她：“那是你的家庭，不是我的。”

江思思面色一白，抬起头看她，“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就，就不能再忍忍吗？”

她说着说着，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抿了抿嘴，“我只是……”

“说说吧，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不想再听她说些没用的，许瑜打断她。

江思思：“是爸爸告诉我的，他之前……填过这里的信息，所以知道你的房子在这里，至于为什么找过来……”

她沉默良久，本来许瑜就起得早，这会等得都快睡着了。

她才开口道：“我妈不相信你会起诉，所以根本没打算还你的钱，这张卡是我偷来的，里面我确认过了，刚好五十万，至于剩下的二十万，我以后慢慢给你。”

许瑜有些错愕。

杨晴美不准备还钱是她早有预料的，但她没想到江思思会为了她偷家里钱。

许瑜表情复杂，“你不准备回家了？”

她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对方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

许瑜：“……”

她抬眼看向江思思，眼里多了几分肃然，“你不回家准备去哪？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在我这住一辈子。”

虽然江思思很想，但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她说：“等我找到工作了就马上搬出去。”

见对方一脸怀疑地看向自己，江思思微微放大音量：“你高中的时候能自己养活自己，我就不信我不行！”

“随你。”

许瑜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较劲，但只要不涉及她的利益，对方怎样都行。

“不过你书也不打算读了？”许瑜问道，“我记得你是今年高考吧。”

“我托我爸的朋友找老师办了休学手续。”她说，“只用回去参加高考就行。”

许瑜盯了她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思思以为对方会苦口婆心地劝自己，让她回去上课，她甚至已经想到了应答之策。

虽然她不想回去，但她可以给对方一个面子，回去办个寄宿到高考后，然后脱离原来的家。

可她等着等着，却等到对方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

她神情怔松了一下，紧紧抓着自己裤边的手轻轻放开。

“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江思思开口叫住了她。

冥冥中好像有种感觉，仿佛这一次不叫住她，以后两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看着对方眼里的疏离，她的思绪一下子想到了好几年前，那个被许多人指指点点的许瑜。

她说：“对不起，之前将你脸盲的事在全小区到处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