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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花信遇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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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开始备水,等水烧到冒蟹眼泡的时候,将茶叶放入壶中。这千年一遇的紫阳茶,确实是极品,雾气袅袅中,外形如梭似毫,汤香茶靓,茶苦中带甘,满溢着醇厚的豆花香。泡入杯中,芽头展开时叶片齐齐向上,如同长在枝丫上一般?。虞美人却一本正经道:“当滚烫变得温润白月光悬在杯沿,慢慢释放柔和,那些以为消失的茶香,在喉间突然复活,似乎有岁月有回甘,请大帝耐心等待一会吧。”大帝微笑:“有劳了。”

日色初沉,松风微响斜洒石阶,茶烟缭绕如雾松风轻起半盏茶温,香气犹存天光将晓,此刻觚竹山径寂然,雪压松竹如绣,松风穿林,鸟鸣在梅间初啭,一切皆静中有生,淡中藏厚。酆都大帝不禁感叹:“无争之德,恰似杯中泉涌,虽不张扬,泽物无声啊!花仙果然是泡茶高手。”虞美人脸上挂着娇羞:“大帝过奖了,小仙得大帝首肯,简直受宠若惊啊!”众花仙看着大帝对虞美人一番夸赞,不觉挤眉弄眼起来。丁香暗中嘱咐:“休要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花仙们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虞美人见大帝的茶只有半杯,过来给他倒茶,大帝轻轻转头对她一笑,青丝飞扬下的不经意间,时光中最美的剪影,让人心跳随即加速。她看着大帝有些恍惚,倒茶的时候,将茶壶嘴对着桌子倒下,心下不由自主羡慕:“这大叔简直是天生尤物帅炸裂了,天妃吃这么好,还不知足,换作是我绝不这样暴殄天物。眼睛呆望茶水倒在桌子上,竟然不管不顾。大帝敲敲桌子,虞美人一看茶叶倒在桌子上了,很是不好意思,大帝却说:“这般好茶,不倒入杯中,着实暴殄天物哈!”大帝不再言语,虞美人偷望大帝一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大帝抬眼,茶盏之上氤氲未散,炉火轻跳,周围光影斑驳如画。光炯炯间透着一股灵动,心想:公主寻得佳地必大费周折,此真乃天无绝人之路啊!只见冒着热气的清澈溪水的一边,各色梅花吐蕊,映照溪水中飘然而来,像是要开到眼前时,又飘然而去,一种诗意的感觉,令人神清气爽。大帝看看水神,嘴里不停的叮嘱公主少操劳多休息,时时防范一下天后,等等……他明白水神对锦簇母后的感情,当初是何等动人心魄,奈何襄王有情神女无意,最终遇人不淑,留下小小锦簇,便魂飞魄散而去。不觉自言自语道:“天人前世否定有形物质的质碍,不知是不是要也否定内心的心识呢?以修此无所有观而得生此处,非想非非想处天,想来天人的意识十分奇妙,既没有各种粗俗之想,又没有完全消除细微之想,故为非想非非想。外在的事物都是无常的,不会一直拥有的心,就随着外在不断起伏,未得到时攀求,得到后怕失去,最后弄得自己无比痛苦。而真正的放下,不是放弃,也不等于失去,而是一种无畏的拥有吧。想来活了一把年纪,锦簇母后怎么就通透不起来呢?长生大帝看着他不语:“若人人都达到老弟的境界,这四海八荒恐再无争斗可言了?在这日渐污浊的世界上,若人人都像小花儿这样保持内心纯净,那这大千世界早就归于极乐世界了吧?老弟今番寻老不死的至觚竹之地,想必事出有因吧?”酆都大帝悄悄对长生大帝说:“今闻九重天有夺舍之法,此法甚是阴狠毒辣,望尊上重视一番,本君告辞了,”酆都大帝说完飘然而去。

觚竹之地被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雪覆盖,那银装素裹的世界仿佛是上天对人间的珍贵馈赠。它们以如此纯净和美丽的姿态降临,似乎要在人间寻得感情依托。暮光初透时,深浅粉白缀满枝头,如云霞倾泻,又似碎雪纷扬。碧波潋滟处,花影摇落水中,恍若天地倒悬,织就一匹流动的锦缎。行至江岸,见花色与春水相映,方知自然之笔最是灵妙。枝头新蕊含露,深浅不一,非人力可调丹青;水中倒影斑驳,聚散无定,非匠心能摹其韵。

天君看着雪梅交融热闹异常。而寂静的三更半夜,雪花在九重天殿外潇潇响起,为自己孤寂的心情增添了几分清冷,看看寝殿也随之空荡荡。难以言表的思绪,使得他有一种飞去觚竹,一起把酒言欢的冲动,最终还是理智技高一筹。想想自己当年统领四海八荒,率兵四处征伐,那是何等跌宕起伏?如今汹涌亦或平息皆若泡影。忽而朔风吹着殿外柳沙沙作响,松子也跟着凑热闹一样,坠落时轻轻敲打着石阶,发出细微悦耳声响。时光缓缓在流淌,当年的月光照进花族曾经呆过的御花园时,他思绪翻滚。因为某些人的离去,而今已冷清很多,天君内心渐随生凉意。松月照冽泉,万籁俱寂中,觚竹之地的笑声却分外清晰。他低头望望凡尘之中万壑蒙烟,此时觚竹之地樵人归尽,暮鸟栖定,又一年冬雪皑皑。九重天上的玲珑月,似乎很是怜人,无声无息的伴着无言的自己,思念在不声不响中,搅得人心绪不宁。飞舞的雪花洒下山河,虽然寒意浓浓,但不会过分薄凉。而人间却是早春时节,看着天上人间觚竹不同的季节反馈,有人山高路远踏雪,有人早春打马寻江南,只是最终赶往流年的拐角。暖一分也罢,冷一分也好,不过都是点缀浮生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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