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喷出去的水洒落在讲台一侧,没有祸及前排的学生,失态的王秧书拧紧瓶盖,拿起教案挡住自己,努力平复情绪,她课间隐约听见了原委:“咳咳,别笑人家,人家也是为了朋友”。
后排一个男生大声说:“滕哥,我也想吃蜂蜜,下次也给我带呗。”
话毕,全班再次响起一阵整齐的笑声。
下课,一堆人重新围住滕子言,苏沐星和白可溜到顾白办公室:“顾老师,我们帮你擦擦桌子吧。”
白可则绕到门后拿起扫帚不由分说的扫起地。
顾白敲着笔记本准备教案,面对突然献殷勤的两人一头雾水:“你们年级安排的吗?”
苏沐星握着抹布站在办公桌前,露出友好的微笑:“不是,是我们自愿的,您教我们这么辛苦,我们也该为您做点事了。”
“说吧,有什么事?”顾白一眼看穿两人心思,顿时哭笑不得。
“真没有,发自内心的。”苏沐星真诚的冲他眨眨眼。白可站到她旁边,疯狂点头。
顾白无奈的笑了笑:“最后一次机会。”
苏沐星和白可对视,冲他笑笑。
最后,她们拿着顾白盆栽里的芦荟叶回到班级。
“我们在老顾那智取的芦荟叶,可以去肿,你涂涂看。”白可拿走包裹叶子的卫生纸,推到他面前。
“谢谢啊。”说完他吃痛一声。
萧恒直接找班主任问药,长腿跨过门框,甩在他桌子上。
滕子言微微侧头,眼神在问:这是什么?
“班头那弄的灵丹妙药。”
滕子言依次看向他们,眼泪汪汪的,就差拥抱。
按时吃药涂抹芦荟,两个星期左右,他的脸渐渐消肿,说话时脸也不那么疼了。
萧恒收拾东西装进抽屉,对右边的人说了句:“先走了啊。”
“嗯,走吧。”今晚该他关楼道男生厕所的灯,他还得磨蹭会,等所有人走完。
过了五分钟左右,滕子言打个哈欠,慢悠悠闭掉班级的灯,走出门,楼道里不见一个人影。安全通道标识泛着绿光,下一秒闹鬼也不为过。他脖子一凉,抓紧时间完成。
厕所间里面的灯需要在洗手池隔间的墙壁外关,滕子言周全的大声问了句:“还有人没?关灯了啊。”
没有人应声,滕子言按下开关,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的厕所间有动静,隔着半扇窗帘,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周围黑漆漆一片,教学楼厕所闹鬼的故事不合时宜的闯入他的脑海。
他壮着胆子凑前一步,玻璃窗透进皎洁的月光,隐约在靠近门口的地板砖上投射出一个人影。像人又不像人。
楼去人空,滕子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定睛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长在细得竹竿似的身子上,微风拂来,它的发丝轻轻飘动。
滕子言盯着地上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它就要穿过顶部的半扇窗帘闪现在他的眼前。他不知哪来的勇气转身拔腿就跑,衣摆却在跑时传来一股拉扯感,他瞬间堕入恐惧,一嗓子响震整条楼,挣脱无果,鬼魅的样貌浮现在脑海无限放大,整个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早读结束,各班进入自习,监自习的老师没有及时到班,抓住空档,班上的人八卦的问滕子言昨晚去哪了。
苏沐星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光明正大竖起耳朵偷听。
同学从问话的人措辞中隐约听出内情,停下笔等待他回答。滕子言舔舔嘴唇,不好意思说出实情,选择拽衣角求助萧恒。
萧恒笔尖流畅的划过卷子,默默弯起嘴角。
昨天熄灯后,他一直没等到滕子言回来,问了宿舍人一圈,都说不知道他去哪了。宿管查完宿舍,萧恒穿好衣服从一楼后面的杂货间窗户翻出去,回教学楼找人。
他班里搜了一遍不见人,想了想,抱着试的心态走进厕所,差点踩到什么东西,打开手电筒一看,是昏到的滕子言。
萧恒眼皮一跳,以为他出事,蹲下身要扶起他时,耳边隐约听见滕子言的呼噜声,他哼笑一声,嘴里叼着电筒把他背了回去。
而吓晕他的鬼魅也只不过是倒置在厕所暖气片前的拖把而已。至于有鬼拽他衣角,真相是他的校服下摆勾在了洗手池的一角上。
“一个月饭,替我保密。”滕子言随便编了理由搪塞过去,转头立马双手合十,对着低头写作业的萧恒祈求。
他一定要守住为数不多的尊严。
萧恒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不过苏沐星和白可还是知道了内幕。三人决定锻炼他的胆子,周末专门带他去鬼片剧场观看了花絮。
后来,滕子言为了救一只流浪三花猫,夜晚一个人进了学校的废弃楼,尽管他还是胆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