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整理报告的年轻警员小河拿起文件,神色严肃地汇报道:“陈队,根据这几天的调查比对,我们发现三份血缘鉴定报告的纸质版与电脑记录完全不一致!”
“什么?!”陈思羽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凌厉。
医院的报告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大的漏洞?如果不是江澜的提醒,恐怕他们都不会想到医疗档案可能被篡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问道:“是哪三个人的报告?”
小河迅速翻开手中的资料,逐一汇报:“马柔忆、天一鸣,还有……梁健豪。”
“梁健豪?!”
死者的名字竟然出现在异常名单中?!
陈思羽瞳孔微缩,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梁健豪已经死亡,他的报告为何会出现在这些异常病例中?
正在这时,林柔迅速翻阅着另一份资料,抬头说道:“陈队,马柔忆是马刚的女儿!”
“什么?!”
马刚曾是梁健豪的下属,也是案件的关键人物之一。这个信息让陈思羽心头猛然一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随即落在另一份报告上,迅速问道:“那天一鸣呢?”
小河翻阅调查资料,继续汇报:“我们比对了全国公民信息数据库,天一鸣年幼无知时候因为发高烧而智力残疾,长期居住在H省某福利机构,并有多次医疗记录,是医院登记在册的病人。”
陈思羽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迅速理清思路。这一连串信息交织在一起,线索之间的联系愈发清晰——三份报告出现异常,其中一人已死亡,另一人是案件关键嫌疑人的女儿,还有一个是智力障碍患者——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迅速调整思路,果断下达指令:“第一,立即调查马柔忆和天一鸣的全部背景,确认他们是否与梁健豪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第二,追查医院血缘报告的原始数据,查清为何纸质副本和电脑记录不一致,并尽快联系医院负责人进行调查。”
“第三,联系沈清欢医生,问问她是否认识这三人,或者是否有相关线索。”
随后,她快步走向白板,拿起马克笔,将法医与法证鉴定报告的关键点罗列出来,并在上面标注出几条关键线索。她环视房间内的所有刑警,语气沉稳而有力地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法医和法证的报告已经确认,这三起案件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我们必须彻查背后的真相。”
她在白板上圈出几个重点,指着它们说道:“无论过去多久,无论证据是否已经被掩埋,我们一定要找到真相!即使证据残缺,我们也要尽一切努力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继续布置任务:
“第四,立刻调取近三十年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筛查是否有符合尸骨特征、失踪时间吻合的案件。”
“第五,联系可能相关的失踪者家属,征求他们的同意,提供DNA样本进行比对,确认骸骨身份。”
“是!”刑警们齐声应道,迅速投入调查行动。
陈思羽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白板上的名字上,心头隐隐浮现一种预感——这起案件,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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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沈清妍抬手输入密码,电子锁“滴”地一声解锁。她推开公寓门,灯光瞬间洒满整个空间,柔和而克制的光线映照出屋内极简冷淡的装修风格。
白色与浅灰色主导了整个空间,家具摆放得井然有序,仿佛连空气都透着一丝克制的疏离感。
她一手拉着沈清欢的行李箱,一手撑着门,侧身示意她进来。
沈清欢拉着行李走进来,目光不自觉地扫视了一圈,果然如她所想,房子和沈清妍本人如出一辙——干净、克制、无可挑剔,甚至有些过分冷淡。
这里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经过精密管理的私人空间。
沈清妍没有多说,径直拉着行李箱往一间房走去,打开房门后,她侧身示意沈清欢进去,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这是你的房间。”
沈清欢站在门口,看着房间内部,心头微微一动。她缓步走进,目光落在房间的布置上——依旧是极简风格,床单素雅,书桌上摆着一盏简洁的台灯,窗帘是浅灰色的,一切井然有序,不容凌乱。
虽然风格冷淡,但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没有一丝积尘,甚至连一张多余的杂物都没有。和整个公寓一样清冷有序,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体贴——至少,这里有些温度,并非完全无情。
她回过头,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轻声道:“谢谢你,姐姐。”
沈清妍微微颔首,语调仍旧淡然:“我去准备晚餐,你慢慢整理,不用急。”
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说道:“我来帮忙吧。”
她刚迈出一步,沈清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带拒绝的余地:“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留给沈清欢独自整理的空间。
沈清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沈清妍一直以来与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保持着距离,毕竟他们都是同父异母,从小便缺乏真正的亲密感。
她之所以如此,并非刻意疏远,而是因为母亲的关系,使她自幼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一直随母亲生活,几乎没有与沈家其他人往来。
她对母亲心存怨怼,因此除了逢年过节的短暂相聚,她几乎不会特意回H省探访他们。
如果不是这次自己遭遇袭击,她或许永远不会有机会与沈清妍这样相处。
然而,事实证明,沈清妍并非冷漠无情,而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遇到危险时,沈清妍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毫不犹豫地保护她。
按理说,沈清妍大可不必插手,但她却主动提出让自己暂时搬来同住,即便没有义务,却依然选择伸出援手。
更重要的是,凶手认识她,但不认识沈清妍,也不知道沈清妍的住处,因此,与沈清妍同住,无疑是当前最安全的选择。
沈清欢心头微微一暖,她终于明白——沈清妍表面冷漠,骨子里却有着一份藏不住的责任感。
沈清妍走出房门,径直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食材,开始准备晚餐。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冷静而有条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厨房里飘散着温热的饭菜香气,空气中的冷意似乎都被这顿饭驱散了几分。
不久后,餐桌上已摆好了一道清蒸鲈鱼、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道香煎蛋卷。饭菜不多,但色香味俱全,简约却不失精致。
沈清妍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摘下围裙,淡淡地开口:“出来吃饭吧。”
沈清欢闻言,连忙从房间出来,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的菜肴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姐姐,你好厉害啊!”
沈清妍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如常,拿起筷子淡然道:“只是简单料理而已,坐吧。”
沈清欢轻轻点头,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味道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然而,整个餐桌陷入了一阵沉默。
姐妹二人相顾无言,似乎都在试图找话题,却又发现彼此的关系并不亲密到可以随意交谈的地步。
长年的疏远,让她们一时不知如何自然地打破这份沉默。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时,沈清欢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连忙放下筷子,低头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喂?”
通话过程中,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点了点头:“嗯……好的,我明天会过去。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沈清妍抬眸,看了她一眼问道:“谁打来的?”
沈清欢放下手机,语气有些谨慎说道:“是警察……他们希望我明天早上去公安局一趟,有事情需要问我。”
沈清妍微微一顿,随后平静道:“明天是周六,我陪你去吧。”
沈清欢怔了一下,抬头看向沈清妍,有些意外地问道:“姐,你要陪我?”
“嗯。”沈清妍语气平静,不带犹豫。
一股暖意顿时涌上沈清欢的心头,她轻轻点头:“好。”
餐桌上的氛围缓和了一些,沈清欢低头喝了一口汤,下一秒,碗里多了一块鱼肉——是沈清妍夹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沈清妍不动声色地收回筷子,语气淡淡:“吃吧。”
沈清欢看着碗里的鱼肉,眼角微微弯了起来,笑着道:“谢谢姐姐。”
她也轻轻地夹了一筷子炒菜,放进沈清妍的碗里:“姐,你也吃。”
沈清妍看着碗中的青菜,片刻后抬眼扫了沈清欢一眼,虽未言语,也未拒绝,淡然地夹起菜吃了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似乎比刚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这一刻,姐妹二人虽未多言,但饭桌上的氛围却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沈清欢忽然觉得,或许这次的同住,会让她们的关系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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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沈清妍姐妹二人平静的晚餐氛围,华兴旅社的某间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房间里,一个男人烦躁地塞上耳塞,但仍无法阻挡隔壁房间传来的令人尴尬的声音——毫无遮掩的激情交响曲!
但显然,效果甚微,根本没用!
他恼怒地拉起被子,直接蒙住头,试图将自己从这场噪音地狱中隔离。然而,耳边的交响曲依旧肆无忌惮地演奏着,音量时高时低,杂乱无章,堪比世界级跑调音乐会。
“老天啊……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死死盯着房间里那台老旧的四方电视机,开始疯狂换台——从新闻到综艺,再到武打片、电视剧……可无论哪个频道,都无法掩盖耳边这场噪音污染。
“唉……”
最终,他放弃抵抗,翻身朝向窗户,看着窗边架好的两台相机,镜头正静静地对准外面,忠实地记录着酒店周围的景象。
男人撅起嘴,满脸郁闷,思绪不禁回到了晚餐时刻——那个让他深陷此境的罪魁祸首——江澜!
而这个男人,正是可怜的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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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的回忆——晚餐时分,他被“胁迫”接下任务的记忆!
今晚难得一见,江澜亲自下厨,餐桌上不仅有香浓的鱼汤,还有红烧茄子、椒盐排骨、清炒豆苗,一顿丰盛又美味的家常菜。
海哥、慧姐和小冰吃得津津有味,连汤都快见底了。
正当他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感中时,江澜一边看着他喝汤,一边嘴角微微上扬,忽然笑眯眯地问:“吃得开心吗?”
海哥下意识地点头:“好吃!太鲜了!”
江澜笑意更深,语气温柔,却透着一丝危险:“那就好~ 我看你最近挺累的…很心疼你,所以特意安排了几天轻松的工作呢……”
海哥警觉地放下筷子,狐疑地看着她:“……什么工作?”
话音刚落,江澜不紧不慢地放下汤勺,转身进房,从里面拿出一个背包,轻轻地放在海哥面前,淡淡说道:“这里面有相机,你去华兴旅社住几天,帮我录点视频。”
海哥:“???”
“吃住费用都可以报销。”
海哥大脑宕机,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江澜。
他的视线从背包移向江澜的脸,发现慧姐和小冰同样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
江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神色平静:“任务很简单,录下窗户外的整个场景。”
海哥浑身一震,颤抖着问:“你让我去华兴旅社??”
江澜语气淡定,仿佛这再正常不过:“对啊。”
海哥彻底炸毛!
他啪地放下筷子,怒瞪江澜:“华兴旅社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那是阿华的酒店,全是那些不正经人士去开房的!你让我待在那里几天,就为了录个视频???我不去!!”
他愤愤地抱臂坐下,撇过头不看江澜,摆明了坚决拒绝这个任务。
江澜挑眉看了他一眼,又悠哉地喝了一口汤,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听说……最近有人刚刚竞拍了一幅名画,还只是付了订金……”
海哥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江澜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缓缓补充道:“剩下的钱……好像得从我这里批准签字….才能拨款呢~”
海哥猛地转头,震惊地瞪着她:“阿澜!做人不能拿人家的心头肉来威胁啊!”
江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意味说道:“那怎么办呢?你的每个月生活费就那么多,如果超了….当然得经过我批准啊~”
她故意拉长音调:“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呢,老海~?”
“……”
海哥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狠狠咬住,满脸怨妇般的哀伤。
他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慧姐和小冰,眼神充满求助,希望她们能替他说几句好话。
然而,这两个没骨气的家伙居然选择背叛他!!!
慧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说道:“哎呀,吃饱了,该洗个香香的澡了。”
小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要复习了,期末考试快到了。”
两人迅速收拾碗筷,头也不回地撤退,丝毫不给海哥求助的机会。
海哥目瞪口呆地目送他们离去,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破灭。
江澜轻轻眨了眨眼,语气依旧悠闲问道:“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海哥咬牙,彻底放弃抵抗,哀怨地问:“……我可以带自己的被子和床单吗?那边的床不干净,我睡不舒服。”
江澜甜甜一笑,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面:“当然可以~没问题!”
她轻轻放下汤勺,露出最温和的微笑,语气软得像哄小孩:“老海,你真是个好男儿!有义气!辛苦你了~你的画一定会安全到手的哦。”
海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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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里,海哥更加心酸,更加哀伤了!
自己的宝贝名画啊……!
他心心念念、好不容易竞拍到的画,必须拿到手! 可代价竟是他要被困在这家“交响曲”酒店里……
算了算了……为了画,忍了!
就在他默默感伤时,手机微信响了,是慧姐的留言——
【明早我们去吃点心,你想吃什么?写给我,到时候我们打包给你~】
海哥看着屏幕上的这条微信,心情更加悲痛了!
可恶!!他们居然去吃点心,而自己要留在这个充满“跑调交响曲”的破地方!!被隔壁折磨得精神衰弱?!
这可是酒店啊!!!这破旅社隔音怎么这么差?!!
海哥绝望地捂住脸,彻底放弃挣扎。他翻身埋进被子里,痛苦地在床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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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姐发完微信,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抬眸看向一旁窝在专属沙发上看电视的江澜。
她笑着说:“老海可是生气气了哦。”
江澜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哦。”然后继续看电视。
慧姐:“……”
电视屏幕上,C国最炙手可热的影后——金雪琪,正出演一部收视率登顶的刑侦剧。她不仅是影后、视后,更是C国首富、九公司创办者公孙天茗的妻子,背景强大,风头无两。
屏幕中,剧情正在高能片段——
漆黑的雨夜,闪电划破天际,一个被红丝带缠绕的女尸倒挂在废弃大厦顶端,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流下,滴落在地面,映出一片猩红。
女警官站在尸体下方,眼神冰冷,拨开人群,一步步走近。
闪电再次撕裂黑暗,她目光一凛——尸体的嘴角,竟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江澜微微眯眼,低声评价:“金影后的演技果然厉害。”
慧姐点头:“那当然!放眼C国,谁能与她争锋?”
这时,江澜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慧姐,若有所思地问:“你打算就这样下去吗?”
慧姐的笑容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江澜轻声道:“每个人都会有低谷,但这地方只是给像你我这样的人,暂时喘息和重新出发的地方。”
慧姐低声说道:“有时候……倒下后才会发现,其实生活就是那么简单。”
江澜目光沉静,语气平缓:“还能继续生活,是一种幸运,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弃自己。”
慧姐轻叹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有时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真的很难。”
江澜微微叹息:“他们还在等你,阿慧。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改变不了,但未来要怎么走,只有你能决定。”
慧姐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澜,轻声问道:“阿澜……你已经准备好回去了吗?”
江澜的目光微微一暗,声音坚定:“是时候了…..该去解决的,终究要去解决。我不能让枉死的人,就这样被遗忘。”
慧姐望着她,沉默良久,轻声问道:“阿澜……和你比起来,我是不是算是幸运一点?”
江澜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当然啊!你有很多人疼你,你的老师可是一直在等你呢。不然她为什么有时间就一直留在H省呢?她就是在等你回去,她的大门一直为你打开。”
慧姐望着江澜,眼中闪过一丝情绪,轻声说道:“阿澜…..其实…..你也是被很多人关心着的……”
江澜没有回应,只是和慧姐一起安静地看着屏幕上金雪琪的表演。
电视里的女警官抬头望向雨夜中的尸体,眼神沉冷,仿佛看透了一切未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