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廷峥脸色一沉,瞳孔微缩:“你——”
但见儿子神情固执,沉默了几秒后,韩廷峥终于无奈叹气,缓缓说道:“……好。你去医院可以,但不准值夜班,不准单独和外部人接触。”
韩诚峻轻轻颔首:“知道了。”
他明白,这已是父亲给出的最大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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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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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沈清妍、陈思羽等人来到小超市二楼的仓库。陈思羽对法证小组长黎广点头道:“黎哥,麻烦你们了。”
黎广点点头,笑了笑:“没问题,交给我们。”
法证人员熟练地戴上乳胶手套,取出封存袋、采样管、紫光灯、取证钳等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在仓库各个角落搜寻。
陈思羽等人也戴上手套,在四周查看。
江澜和沈清妍则站在一旁,江澜打量着环境,时不时露出一脸无聊的神情,背着手在仓库里随意转圈,眼神懒洋洋地扫过堆积的饮料箱和杂货纸箱。
忽然,张毅的声音响起:“陈队!你过来看看!”
众人走到一个纸箱前,只见箱子外包装写着“汽水”,从外表看几瓶汽水都很正常,但凑近一闻,却有一股刺鼻的怪味。
黎广皱起眉头,迅速戴好护目镜,用取样棒沾取少量液体,滴入一个装有铜离子定性试剂的快速检测试剂瓶中。铜离子显色试剂(通常是双硫腙或二苯基硫代羰酰肼等),遇到铜离子会发生络合反应,显出蓝色或蓝绿色沉淀。几秒钟后,瓶中的液体逐渐显出淡蓝色。
黎广神色一凝:“里面有铜离子成分。”
陈思羽一把拿起一瓶,皱眉道:“汽水怎么会有铜离子?这也太可疑了。”
她沉声吩咐:“继续搜!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
“收到!”众人立刻分散开,继续勘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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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站在角落,随意转头,瞥见仓库墙上的一幅水墨风水画,眼神顿时露出几分兴趣。
画面墨色浓淡有致:远处古桥上,一个模糊人影若隐若现;中景池塘中,几朵白莲盛开;近景一只仙鹤仰头振翅,喙微张,羽毛用飞白技法勾勒,生动传神。整幅画静谧、冷清,却又透出一丝即将破局的张力。
“你在看什么?”沈清妍走到她身边问道。
“画啊~”江澜笑着说:“想不到仓库里居然挂着这么讲究、这么漂亮的画。”
沈清妍看了看,也不禁点头:“确实少见,挺精致的。”
就在这时,江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笑着挥挥手:“我下楼接个电话。”
沈清妍点点头,示意她去,自己则继续巡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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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对面街道边,一辆黑色车子悄然停着,暗中观察着小超市。驾驶座上的人盯了片刻后,缓缓发动,引擎声低沉,像一辆普通车辆般悄无声息地驶离现场。
此时,下楼后的江澜正背对着街道,靠在超市里的角落,专心接起电话:“喂,博医生啊,你好啊~” 她全然没有察觉到,街对面的那辆车已经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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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二楼仓库的调查告一段落。陈思羽叮嘱道:“其他地方准备好了就撤。”
“好的。”
她走到沈清妍旁边,问:“那家伙呢?”
“在楼下接电话。”沈清妍简短答道。
警员们陆续下楼,整理好勘查物品,有序撤离。
众人下楼时,只见江澜依然待在超市里的一处角落,靠近窗户,专心打电话。而门口,警员们已将超市的几名员工集中到一旁,外面也聚起不少好奇的围观群众和街坊邻居。
陈思羽走向人群中的一位中年妇人,神情严肃却不失礼貌:“周女士,我们初步取证结束,但这家店会暂时封锁调查,直到结束,希望您理解。”
这位中年妇人正是周初生的母亲周彩铃。她面色憔悴、眼神迷茫,眼眶泛红,轻声道:“我明白……”
陈思羽接着说:“接下来我们想去您家看看,可以吗?”
周彩铃无力地点点头:“好……你们跟我来吧。”
江澜结束电话,笑嘻嘻走回来:“怎么啦?都要走啦?我也要一起去~”
陈思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当然,你别掉队就好。”沈清妍在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众人迅速整队,带着周彩铃离开小超市,前往下一处调查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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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初生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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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周初生与母亲同住的住所——市中心一处高档但不浮夸的小区,楼栋外立面整洁大气,绿化良好。推开入户门,眼前是一间温暖柔和的屋子,虽然不豪华,但装修简洁雅致,处处透出细致的生活感:米色沙发、原木色餐桌,阳台上摆满了朝气蓬勃的向日葵盆栽,散发出明亮积极的气息。
进门处,一只毛色光亮、体态健硕的拉布拉多犬兴奋地摇着尾巴扑过来,热情地欢迎众人。
陈思羽带着一丝职业笑容:“挺好的环境啊。”
她看向屋主——周彩铃,只见她一边抱住热情的拉布拉多,一边拉住它的脖圈,似乎试图从这只狗身上得到一点安抚。
根据规范,法证人员一进门便戴上鞋套、手套,分工展开取证工作。熟练的法证组迅速架起临时工作台,打开取证箱,严格记录每一步操作:照相、录像、采集指纹、物证、足迹。每个人戴好手套、口罩,用紫外灯、痕检喷剂、拭子等工具,仔细检查房屋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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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周彩铃情绪低落地坐在餐桌旁,手里轻轻抚摸着拉布拉多的脑袋。江澜坐在她对面,温声安抚道:“周阿姨,周先生是个好孩子吧?”
听到儿子的话题,周彩铃神情微微一亮:“是啊,小生从小就懂事,爱小动物,阳台上的这些花花草草都是他照顾的……”
沈清妍适时插话:“听清欢说,他小时候喜欢养小狗、种花?”
周彩铃笑了:“对啊,他特别喜欢向日葵,说是阳光的味道。”
她的神情渐渐柔和起来,滔滔不绝地讲起儿子小时候的故事,一直聊到后来开了小超市:“要不是我姐帮忙,我也撑不起这摊子。虽说以前这地方是夜总会,但现在隔壁是堂姐开的羊肉面店,我自己做小超市,也算一家人能互相照应。”
听到“小超市”三个字,沈清妍若有所思。她记得当初陪江澜去超市买东西、离开时曾偶遇过周彩铃,但对方只是礼貌性一笑便擦肩而过。她提起这事,周彩铃讶异:“有吗?不好意思,我都不记得了……”
为了打破微妙的气氛,周母弯腰摸了摸身边的拉布拉多:“小朗,再等一会儿就能放你去散步了。”
江澜立刻亮出笑脸:“周阿姨~我可以牵牵小朗吗?我无聊,想走走走~”
沈清妍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周彩铃笑着说:“小朗很活泼好动,这位……”
“我姓江,没关系的,周阿姨~我和小朗肯定能做好朋友!”江澜开心地接话。
“那小朗就拜托你了。”周彩铃笑着把狗绳递过去。
江澜兴奋地接过绳子,这时沈清妍提醒:“别打扰警方和法证人员的工作。”
江澜保证道:“放心~我就在客厅、阳台和小朗晒晒阳光~” 说完就牵着拉布拉多开心地在客厅里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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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陈思羽带着两名法证人员走进周初生的房间。房内衣柜看似整齐普通,但她丝毫不放松警惕,仔细地一件件取出衣物。
女法证员用鲁米诺喷剂(血迹反应试剂)在衣物上喷洒,借助紫外光逐件检测。
当陈思羽拿起一件黑色外套时,微微皱眉:“这件外套……好像在哪见过。”
她转头对女法证员吩咐:“这个优先检查。”
“好的,陈队!”女法证员干脆应声。
几分钟后,喷洒在黑色外套上的试剂,在紫光下局部闪现出荧光反应——疑似血迹。
陈思羽神情一沉,冷声道:“用物证袋封存,回去做DNA和血液鉴定。”
“明白!”女法证员利落地将外套小心放入透明证物袋,贴上标签、编号和位置。
衣柜里的其他衣物、杂物也逐件分装、编号,打包带回局里,待实验室进一步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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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澜牵着拉布拉多绕着客厅慢慢踱步,走到阳台时,笑着看向那一排长得旺盛的向日葵,心中一阵感叹:好阳光、好温馨啊……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氛围,真的会是凶手吗?
但心里的疑问盘旋不去:
如果他真是凶手,那只能是近期的 S 省连环命案和梁健豪被杀案;时间上,他确实与 S 省案件吻合,那段时间他正好去 S 省参加某个医疗项目进修,而且那些被害人和他也是认识的,所有线索全都太巧合了。
可即便如此,那十二具女骸骨呢?按照年龄推算,他根本不可能是那个凶手。可是 S 省连环杀人案的手法和十二具女骸骨案手法又如此相似——如果真是模仿者,那他一定认识、甚至见过真正的凶手。
江澜陷入沉思,回想刚刚周母说的那些话,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江澜牵着的拉布拉多正嗅着一盆盆栽,江澜蹲下身笑道:“怎么啦~这个土很香吗?”
她敏锐地注意到,那盆特别显眼的向日葵,泥土的颜色和质地明显与周围其他盆不同——像是刚翻过的。她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土,指尖碰到湿润松软的质地,心里泛起一丝怀疑:好像……是新换的土?
正巧,法证主任黎广走过来,注意到她的动作:“江小姐,怎么了?发现什么?”
江澜指了指盆栽:“黎主任,你看,这盆的土……是不是比其他盆都新?”
黎广皱起眉,蹲下检查,摘下手套摸了摸土质,再比对旁边的旧土——凭多年经验,他立刻察觉出异常:“确实,这一盆刚补过土。”
他重新戴上手套,谨慎地用小铲慢慢翻土,将向日葵连根拔起,露出下方——
“这……”黎广倒吸一口凉气,江澜和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盆底竟藏着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放着几副手术刀,还有一卷浅蓝色、带银白光泽的包装袋——那是医院专用的灭菌缠绕材料!
听到阳台上的动静,陈思羽快步走来,一看见这些物品,眼神瞬间凌厉,立刻用对讲机通报:“找到可疑物证,封锁现场,采集指纹和 DNA 样本。”
黎广冷静补充:“所有工具、包装袋和盆栽都要分件分袋封存,送回法证室做微痕比对。”
客厅里,沈清妍察觉到大家神情变化,慢慢站起身,警觉地看向阳台。
而周彩铃也缓缓抬起头,看向阳台方向,神情由疑惑转为震惊:“这、这是什么……怎么会……”
“这要怎么解释?”陈思羽冷声道,目光紧紧锁向客厅。
此刻,周彩铃的表情从疑惑到彻底慌乱:“怎、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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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仁义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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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韩诚峻照常来到医院;走廊上,迎面而来的护士和实习医生纷纷礼貌问候:“韩主任早!”
他神情如常冷峻寡言,只微微颔首算作回应,随即快步走向烧伤科办公室。
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他换好白大褂,坐到桌前,开始处理昨晚值班医生和护士留下的病例记录与交接单。
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韩诚峻淡声回应。
进来的是他科室的助理医生,一名年轻男医师,手里捧着一沓病例。
“韩主任,这是周医生的几位病人病例。因为他今天不在,需要你代看和查房。”
韩诚峻接过病例,低头翻阅。记录详尽:包括患者的烧伤面积、创面情况、用药方案、愈合进度、换药时间及实验室检验指标等。
他眉头微蹙,翻了几页,最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说完起身,戴上听诊器,带队开始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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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查房时节奏沉稳、动作利落:查看创面、核对记录、下达指令,语气冷静无波,毫无废话,却处处透露出高度的专业与掌控感。
每到一个病床前,他精准地询问患者的疼痛程度、饮食情况和睡眠质量,不多说一句,却能从对方的反应中迅速捕捉关键细节。
他目光锐利,落点清晰,与护士确认记录是否吻合,对处理上的遗漏从不宽容,但语气始终平稳、克制。
面对实习医生的跟随记录,他偶尔停下脚步,简洁指出要点,声音平静,却足够令人警醒。
从头到尾,他不拖延、不回头,也不重复任何一句话。查房过程如一台精准调校的仪器般流畅高效,却又不失医者的理性与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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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完最后一个病人,他带队转向实验室区域。走过检验科时,他像往常一样,下意识瞥了一眼沈清欢的办公室——门紧闭,灯也没开。
他本想继续走,刚巧有一名检验技术员从对面经过。
他随口问了一句:“沈主任今天没来吗?”
对方脚步一顿,笑着答道:“哦,她请了半天假,中午才来。”
韩诚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一如既往地冷静、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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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医院大门外,一辆车稳稳停下。
车内,沈清妍握着方向盘,侧头对沈清欢说:“傍晚我来接你下班。”
沈清欢侧头笑了笑:“姐,不用那么麻烦……我打车回去就行。”
“我说了来接。”沈清妍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沈清欢只好点头:“好……”她提起包,推门下车,深吸一口气,走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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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检验科办公室,沈清欢放下包,换上白大褂,深呼吸一口,试图把最近的伤心事暂时抛开。
她投入工作:安排检验项目、审核报告、复查疑点标本,还亲自下到实验室协助加班同事,做着细菌培养、药敏试验、病理切片染色等繁琐却精密的操作。
作为主任,她本该统筹管理、审核报告,但今天她几乎所有流程都亲力亲为,甚至亲自替班上机检测。同事们悄悄注意到:她从上班到现在,就没停下来过。
她拼命地忙碌,像是要用工作填满情绪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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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刚处理完一场急诊会诊的韩诚峻,来到检验科取结果。
透过门口玻璃,他看见沈清欢正低头忙碌,眼神专注却神情憔悴,脸色苍白,步伐虚浮。他目光复杂地望着她,想走近却最终克制住。
一旁护士小声和他嘀咕:“沈主任从中午上班后就一直没停过,什么都亲自动手,第一次见她这样。”
韩诚峻眉头微蹙,正要上前——
下一秒,沈清欢刚放下一个样本盒,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晃了两步,随即整个人向后倒去!
“沈医生!”
韩诚峻猛地冲上前,稳稳接住她,迅速探查脉搏、呼吸与瞳孔反应,确定是疲劳性晕厥。
“让开。”他沉声道,已一把将她横抱起,大步冲出检验科,直奔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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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公安局会议室内,沈清妍、江澜、陈思羽等人正在讨论最新线索。
忽然,沈清妍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接起后,脸色瞬间一变:“什么?晕倒了?……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立刻对江澜和陈思羽说:“清欢在医院晕倒了,我得马上过去。”
江澜当即站起:“我陪你去。”
陈思羽点头,镇定道:“你们去吧!这边我安排人手继续查线索,有进展随时联系。”
江澜朝她一笑:“辛苦啦,陈队。”
陈思羽笑着摆摆手:“少来,赶紧去吧。”
沈清妍点头,没再多言,随即与江澜匆匆离开公安局,直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