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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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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和江澜在护士的带领下匆匆赶到病房,敲门后一同走了进去。

病床上,沈清欢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姐……”

沈清妍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满脸担忧轻声问:“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检查做了吗?”

沈清欢点点头,声音微弱:“查过了,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已经好多了。”

病床一侧站着韩诚峻,神情冷峻如常,面无波澜。他看着沈清欢,淡淡开口:“你好好休息,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好,谢谢你……”沈清欢轻声应道。

韩诚峻朝沈清妍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离开病房。

江澜目送他的背影,然后看向沈清妍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情深了,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她也悄然退出病房,并轻轻关上门。

——————

走廊尽头,江澜快步追上韩诚峻,笑着喊:“韩医生!”

韩诚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平静如水。

江澜走近,挑眉笑道:“这算我们第三次正式见面了吧?”

他微微点头。

江澜抬眉问:“聊几句?”

韩诚峻没有拒绝,两人走到一旁僻静角落。

江澜收起玩笑语气,开门见山:“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在哪见过我?”

韩诚峻目光不闪,平静地答道:“六年前,你为傅峰老师处理一桩医学研究案,我是实习医生,去旁听过。你的逻辑清晰、抗辩精准,印象深刻,不愧是江家大小姐。”

江澜轻笑:“就因为一次庭审,你记了六年?”

“还有四年前。”他补了一句。

江澜神色微变:“你是说我入狱那件事?韩家是不是挺开心的?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谈,还特地分享给你听?”

韩诚峻没有否认,只是点头。

江澜上前一步,语气锋利:“既然你是韩家的人,一开始为什么来求我?最后又转头找韩家撤销委托,是耍我吗?”

韩诚峻眉头微皱,声音低沉:“我原本不想让韩家知道,是我自己联系的傅峰老师……我自作聪明,终究还是瞒不住。”

江澜逼近一步,眼神锐利问道:“你爸是韩老的私生子,对吧?”

“是。”他坦然承认。

江澜冷哼一声:“韩医生,我奉劝你别再耍那些小聪明了。你所谓的聪明,只会两败俱伤——其实你已经成了加害者。”

她语气低沉了几分,缓缓补上一句:“虽然我现在不在江家,但我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利用。”

韩诚峻低头深鞠一躬:“对不起,是我处理得不好。那时我太焦急,才冒昧联系。”

江澜恢复她一贯调侃的语气:“道歉我收下了……话说回来,你喜欢沈清欢,对吧?”

韩诚峻毫不犹豫:“是。”

“为什么?”江澜追问。

韩诚峻面无波澜地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见解清晰、做义工时的样子也那么纯粹。是她的善良和干净的灵魂,让我重新看见了希望。”

江澜哑了一下:“可……她现在是你同父异母哥哥的女朋友。你……这是打算硬抢?”

“她还没结婚。”韩诚峻语气平静:“在那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江澜讽刺一笑:“就算她结了婚,你是不是也觉得——只要能让她离婚,就不算抢人,不算破坏别人的婚姻,对吧?你是想学你爸那一套——抢走有男朋友的女医生,然后自以为很有成就感,是吗?”

她脸上的笑意锋利如刀。

韩诚峻神色如常,语气冷静:“我父亲是他,我是我。人活一世,总得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争一争。”

江澜轻声嗤笑:“倒是痴情。”她低声念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 (出自明代《双鱼记》:比喻一方痴情一方无情)

“可惜……她未必是你的归宿。” 江澜笑着摇头道。

韩诚峻缓缓道出一句,语气冷冽,带着几分偏执:“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借改自《卜算子·我住长江头》,意指:若得所爱,便无所顾忌。)

紧接着,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即便这颗心,是用血与冷火铸成的。”

江澜轻笑,点点头:“原来你还懂点词啊~”

韩诚峻语气坚定:“我对沈清欢是认真的,如果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江澜双手抱臂,看着韩诚峻,笑得风轻云淡,却句句如刀:“其实……我并不希望你和沈清欢在一起。”

韩诚峻眉头微蹙:“为什么?”

江澜缓步走近,一字一顿道:“因为我要是追她姐姐,沈氏姐妹就会被夹在我们江韩两家夹在棋局中。你说——这种牵连值不值得?”

她摊开双手,语气轻巧:“我这人嘛~素来不擅长牺牲自己。两边权衡一下——我更擅长让别人承担代价。”

她顿了顿,眸光微敛,语气柔和却句句扎骨:“不管我再怎么和江家有心结,那终究是我的本家,是我名正言顺的姓氏。”

她缓缓笑了,眼神透着一丝讽味:“你呢?韩诚峻,韩家用你做‘香火保险’,连户口本都得藏得严严实实——你真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个角色,而不是个备用方案?”

韩诚峻面色渐冷,却一言不发。

她步伐一转,话锋也转向低冷:“没错!我不喜欢韩家,但哪天真让你这样一个‘不在谱上’的人踩着江家血脉上位,那才真是荒唐到可笑。”

她笑着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所以……如果我决定让你输——你会输得很彻底。”

这话落地,空气像是顿了一秒。

她直视他,收起戏谑,神情淡漠:“现在——你面前站着的是江澜。如果连我都过不了,那你觉得……你配得上沈清欢吗?”

这场无声的对决,正式落子,棋局已开。两人的目光交锋,火药味无声弥漫,仿佛江韩两家多年的暗战在此刻浓缩爆发。

韩诚峻冷静开口:“沈清欢不是物品,她有选择权,她值得更好。”

江澜轻哼:“更好?你觉得你比你哥更好吗?”

韩诚峻微微一怔,旋即语气坚定:“我哥确实优秀,我从没和他争什么——我只是希望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江澜微扬下巴,似笑非笑:“韩医生,你知道我是律师,还是刑辩出身。我看人——从不靠情绪,只信直觉。”

韩诚峻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江澜嗤笑,目光中透着不屑:“在我面前装深情的人我见得多了。你若真想证明自己,先别靠你爷爷的庇荫。不然你说的‘靠自己’,只会显得可笑。”

他喉结微动,没有反驳。

江澜声音柔和,却字字如针:“你想要‘公平’,那就得靠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上去。否则,就算她愿意和你在一起,也只会被人耻笑——卷入江韩两家的斗争,甚至与她姐姐正面对立。”

她语气一顿,冷冷加重语调:“更何况,你以为凭你现在的能力和背景,真的护得住沈清欢?韩家内部的斗争比你想象中更可怕,而你——一个连自己身份都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外孙,又能扛得起什么?”

江澜缓缓走近,语速不急,却句句精准:“至少在一开始,你就走错了方向。找律师时,第一步就选了敌方阵营的人。连基本的分辨敌我、保障家人都做不到的‘未来家主’,有什么资格谈庇护?”

韩诚峻神色一动,沉默片刻,低声反问:“难道她跟我哥在一起,就不会被人耻笑?他就真的能护住她吗?”

江澜挑眉一笑,语气带着讽刺:“至少他不姓韩,没有你这么多敌人。而且——他还有我这个未来的大嫂,背后是江家的支持与资源。”

她微微前倾,语调低而稳:“你说……她是不是少承受很多压力?”

韩诚峻沉默良久,终开口,语气低沉却坚定:“你说得没错,我的身份背景,确实不如你。但我不会放弃沈清欢。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我配得上她。”

江澜冷声提醒:“那就记住,从你爷爷身边抽身,才有资格谈‘靠自己’,否则——你配不上她。”

韩诚峻喉结微动,依旧一言不发。

江澜瞥了一眼手表,语气一转:“好了,透气完毕,该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忽而轻声念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韩诚峻伫立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那道身影在灯光下逐渐远去,他目光追随良久,终是低声自语:“我终有一日,会让你改观。”

说罢,他转身离开,重新戴上那一如既往的冷静面具,步伐坚定地回到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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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气氛沉静,看得出沈清妍和沈清欢刚刚聊过一轮,后者靠坐在床头,神情游离,情绪仍显低落。

“咚咚。”

江澜的小脑袋先探进病房,看姐妹俩并未大吵,沈清欢神色虽憔悴却略有缓和,她才笑着走进来,顺手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别太快垮掉~”她语气轻松却认真道:“再怎么难受,也得咬牙挺住。别让那些人看笑话,也别让真正关心你的人太难过。”

沈清妍眉头一蹙,语气冷了些:“江澜——”

“别急啊~沈主任,我知道分寸,我是来‘开导’病人的。”江澜抬手打断她,依旧一脸轻松。

她转向沈清欢,眼神虽调皮,却隐有认真:“人哪,哪怕浑身是刺,也得学着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现在不是你可以软下来的时候。”

沈清欢低着头,嗓音沙哑:“可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我真的很想信,可就是……”

江澜闻言,苦笑一声:“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其实就是不相信自己。就算全世界都说他有问题,你至少要先相信你当初的判断。哪怕最后看错了——也别把责任都丢给别人,咱们得学着承担。”

她语塞,眼圈泛红。

“来吧,站起来。”她轻轻拍了拍沈清欢的手臂道:“就算你再多刺人,也要学会控制这些刺,不然你会先把自己扎伤。”

沈清欢抬头,满眼疑惑地看她:“你……怎么说得好像很懂似的?”

她突然“呜呜呜呜”地做出夸张哭腔道:“我比你惨多了好不好~连律师执照都被吊销了~连饭碗都没了~你至少还有个姐姐疼、还有个岗位等你回去,我呢?现在只能靠蹭饭为生,混口饭吃……不然就要流落街头了,呜呜呜~”

沈清妍在一旁听她“胡言乱语”,内心无语:那么大的运输公司,天天偷懒享福,这也好意思说可怜?

“呜呜呜呜~”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一本正经地煽情:“现在靠着小脑袋和这张嘴勉强还能蹭口饭吃,不然我就得流落街头了~这下场简直天理不容~”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泛起光亮,原本沉闷的氛围被她几句话轻轻撬开。

沈清妍看着妹妹情绪渐渐好转,心中对江澜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激。她转头看向那个正胡说八道却意外暖心的女人,表面依旧冷静,心里却悄然泛起涟漪。

她其实从没真正相信过江澜会伪造证据。

熟悉江澜的人都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极端的人。她极其现实、极度清醒,对“正义”并不执着,却始终坚持一件事——为客户争取最大利益。

她讲求效率、讲求筹码,从不做无用功,也不会铤而走险。她追求的不是“赢得漂亮”,而是“赢得最大回报”。哪怕局势不利,她也会换打法,而不是孤注一掷。

这样一个平日里口无遮拦、桀骜不驯的现实主义者,此刻却用最简单的话语,在不动声色中,温柔而坚定地替沈清欢撑起一线微光,也悄然让她重拾了信心。

沈清欢眼里泛起泪光,她吸了吸鼻子,对江澜轻轻说:“谢谢你。”

江澜耸耸肩:“谢我干嘛,我只是为了你姐少操点心。”

说完,她冲沈清妍挤了挤眼,笑容狡黠。

沈清妍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扬,随即收回目光,心中却多了一丝复杂。

也许,她对江澜的成见,正在悄悄松动。

——————

夜幕降临,H省中心城市灯火辉煌,霓虹染亮高空,投下迷离光彩。

在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众多高楼中,一栋地标性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内,装潢典雅、灯光柔和,陈设低调却显奢华,弥漫着一股克制而紧张的气息。

落地窗前的沙发区,茶几对坐着两名气质迥异的男人。

其中一人身着剪裁利落的白色中山装外套,内搭暗绣龙纹的白底旗袍,头戴白色男士礼帽,气质雅致中透着一丝危险锋芒——正是九公司公孙天茗的左右手,外号“白先生”。

他对面的,是一位留着整齐短须的中年男子,眉眼沉稳,神情不动如山,正是毛家家主——毛振国。

二人对饮普洱,袅袅茶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毛振国将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白先生,这是你要的那块地的合同,手续都已办妥,文件全在里面。”

白先生从容接过,随意翻了几页,露出满意的微笑:“很好,毛总果然办事利落。这次辛苦你了。”

他说着,将文件袋轻轻放在身旁茶几上。

毛振国闻言,连忙为他续上茶,语气略显小心:“哪里哪里。你肯原谅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在北部地块收购失败,我已感激不尽。这次北郊那块地又被韩家截了胡,实在是他考虑不周,幸好你大度,没有追究。”

白先生摆摆手,不以为意说道:“不过是一块地而已。北部那块对我们九公司而言,影响不大,有也好,没有也不会改变整体规划,顶多调整一下物流路径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袋,嘴角微扬,语气一转:“但这块地——倒是个意外之喜。”

毛振国微微一怔,略带迟疑地说:“说来惭愧,那片地段实在偏僻,山高路远,附近连像样的交通干线都没有……地小又临山,连建别墅都不合适,实在想不通白先生看中了哪一点。”

白先生闻言轻笑,眼底却泛起一抹莫测深意。他抬手轻啜一口热茶,语气悠然:“毛总,有些地不是拿来开发建房的,而是——用来‘交易’的。”

毛振国闻言,神色一动,却不敢多问,只镇定点头:“明白。”

白先生将茶杯轻轻搁下,语气一转,带上几分随意:“这次九公司要打造H省最大的环保能源环区,韩家难免不会来搅局。后续还得劳烦毛总多费心,多多盯着些。”

毛振国连忙颔首,神情郑重:“这次确实是我疏忽,我没想到木家会那么短视,把地转手卖给韩家。更麻烦的是,他们在和我儿子谈土地买卖时,无意间套出了白先生的联系方式,才绕过我们,直接打扰到你……这点我实在深感抱歉。”

白先生摆摆手,笑意温和:“经一事,长一智。年轻人嘛,不摔几跤,哪知道疼?没撞过南墙,哪明白规矩有多硬。”

毛振国点头,语气恭敬:“诚如白先生所言,这次也算是给敬然上了一堂课。”

白先生端起茶杯,嗅了嗅杯中普洱,语气微顿,转为淡然:“反正……我迟早也得和木家打交道,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轻啜一口茶后搁下杯子,毛振国立即为他续上。白先生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意味:“现在木家不仅要按高于常规的标准赔偿裁员,还让我们九公司以白菜价拿下另一块地,也算是让毛总你出了口恶气。”

毛振国也举杯轻抿,微笑应道:“这次多谢白先生愿意让我替犬子出这一口恶气。”

白先生轻拍他肩膀,语气从容:“我理解做父母的心情,自然不会让你白受这口气。老板也特别交代,日后九公司将与孙氏集团一道,参与H省人民政府主导的铁路合作项目,还望毛总多多支持与协调。”

毛振国闻言脸露喜色,立刻表态:“白先生请放心,我会亲自盯紧,全力配合公孙老板的项目。”

白先生微笑点头:“你啊,也该让你儿子真正接手些事情了。铁路项目你就在后头做个把关人,让他去冲一冲。毕竟毛家迟早要交到他手上,现在是时候给机会了。”

毛振国郑重点头,语气诚恳:“白先生说的也对……我也该学着放手了。”

白先生喝了一口茶,抬眸,语气微转:“对了,还有一事,需要毛总你配合。”

毛振国立刻正色:“请讲。”

白先生语气缓慢而笃定:“再过不久,江总和孙总将一同来H省一趟。希望到时候,毛总能亲自安排接待,款待周全。”

毛振国闻言,心头一凛,心中早已明白“江总”和“孙总”分别是谁——

江永德,江家现任家主,执掌全国顶尖的律师事务所,旗下尽是业界翘楚。近年来更带队走向国际,在跨国商事、投融资及涉外法律领域声名斐然,几乎是C国法律界的风向标。

而孙总——孙歆金,孙家女主,出身红色世家,家族与国有体系深度绑定,孙氏集团长期承担国家级工程项目,尤其在新能源、电动车领域成果显著。她本人更是体制内少见的女实权派,能在政商之间游刃有余,分量极重。

这两人若联袂抵达H省,绝不只是普通拜访,其背后牵动的,可能是一场更深层的权力布局。

“毛某明白。”毛振国语气愈发谨慎道:“白先生请放心,二位贵客既然来访,我必亲自安排,不敢有失。”

“好。”白先生微微点头,重新举起茶杯:“那便劳烦毛总了。”

二人对饮一口,白先生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眸色幽深,似笑非笑。落地窗外,整座城市万家灯火,如一盘早已布局的棋局——只等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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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仁义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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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中央大楼的空中花园,是供医护与患者家属短暂放松的阳台平台,半围式栏杆环绕着绿植景观。

沈清欢独自倚靠在栏杆边,俯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透过玻璃天顶洒落在她肩头,眼眶悄然泛红,眼泪终究落下。

——方才,沈清妍告诉她,检方将以涉嫌谋杀罪正式起诉周初生。

她无法理解:那个温柔、善良、对生命满怀热忱的“周医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流泪。

这时,韩诚峻从走廊尽头走来,脚步轻缓,手中提着两个三明治。他没急着出声,直到走到她身侧,才将其中一只递出,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分柔和:“你今天好像没吃午饭。三明治不甜不咸,吃一点。”

沈清欢怔了怔,接过纸袋,轻声道:“韩医生……谢谢。”

“你不用谢我。”他站在她旁边,两人并肩而立,无言,也无多余的寒暄,仿佛自然形成一种平衡。

片刻沉默后,韩诚峻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掠过一丝隐约的心疼,低声道:“如果你想哭……不用忍着。”

沈清欢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着,眼神落在远处的光影之间,仿佛整个人都沉入了无声的孤岛。

韩诚峻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怕惊扰她般轻柔:“如果你想说,我会听着;如果不想说……我安静陪着你。”

沈清欢指尖紧握纸袋,终究还是抿唇低声说:“谢谢你,我没事。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防备,她不想让人看穿自己的脆弱。

韩诚峻点了点头,目光微微闪动,沉默片刻后轻声说:“我明白。那我先回办公室,你慢慢吃。”

“好。谢谢你,韩医生。”沈清欢低头应道。

韩诚峻轻轻点头,缓步离开。

走出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沈清欢仍静静站在原地,抱着那只三明治,像是忘了吃,也忘了动。她的背影安静得近乎脆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那份强撑的坚强,反而更叫人心疼。

他看着她的身影,眼底浮现一抹克制到极致的情绪——心疼,却无从靠近。

他知道,她的痛苦,他无权触碰;她的眼泪,也不是他可以擦去的。

能让她崩溃到失控的,不是旁人,而是她的男友,也是他的同父异母哥哥——周初生。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垂下。

她不愿让他靠近,那他便只能站在她触及不到的距离,替她心疼。

韩诚峻收回目光,转身离去,背影沉默,脚步却格外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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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黯淡,风卷尘土,在S省郊外一处偏远、杂草丛生的荒地,几名身穿警用作训服的人员正在勘查。便携式法医检验箱和证物封存箱整齐摆放在一旁,数名身穿白色防护服、佩戴面罩的法医正协助刑警展开现场发掘。

现场由S省刑事侦查队队长陈友义带队,他正站在便携数据终端前指挥布控。

手机突然响起,陈友义低头一看,是陈思羽来电。

“陈队,我们在目标区域发现了8具动物骸骨,分布位置与图示标记高度一致。”他接通电话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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