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对峙之后 > 第56章 心锁初开

第56章 心锁初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陈思羽回到公安局,才走进刑侦楼走廊,就看到林柔迎了上来。

“陈队,沈清欢已经带到了,现在正在六号审讯室由小张录口供。”

“嗯,辛苦了。”陈思羽点点头,脚步未停。

这时,张毅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份文件夹。

“陈队!”张毅快步上前,递上一份文件:“这是韩诚峻和周雅澜的心理评估与智力筛查初步报告,法医精神科那边刚送过来的。”

陈思羽接过文件,边翻边问:“结果如何?”

张毅答道:“司法精神鉴定中的认知能力评估部分——他们都接受了韦氏成人智力量表和临床访谈。”

“周雅澜的IQ是140,属于天才级,智商百分位在0.5%,极其罕见。”他顿了顿:“韩诚峻为133,虽稍低一些,但也已是高智商人群,具备极强的逻辑与策略能力。”

陈思羽眯了眯眼,低声喃喃:“我早知道她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她的智商竟然这么高……怪不得,一直都是她在背后操盘。”

她轻声一笑,眼神冷下去:“一个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不过是被人牵着线的猎物。韩诚峻,终究还是低估了她。”

张毅又递上第二份文件:“这是韩诚峻相关证据的进展,法证那边传来初步比对结果。”

陈思羽快速翻看几页,见关键信息已浮出水面,便冷静点头:“很好!这个节奏合适。”

她将两份报告合上,收好后看向林柔:“林柔,你跟我去审韩诚峻。”

“明白。”林柔点头答应。

陈思羽转头对张毅嘱咐道:“你这边继续配合法医科,把周雅澜那部分的证据再过一遍——尤其是生物检材和器物痕迹,查有没有遗漏。”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张毅的神色补了一句:“另外你先去休息几个小时。昨晚熬夜,加上今天连续跑了几个现场,你脸色不太好,先调整一下状态。”

张毅还想争辩,被陈思羽一句话堵回去:“保持清醒,比死撑更重要。”

“……明白。”张毅点头,抱着资料快步离开。

随后,陈思羽带着林柔走向审讯区,神情比刚才更为严肃。

“接下来,我们要攻破他的城堡。”陈思羽低声对林柔说,随后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公安局审讯室的灯光冷白,气氛凝滞。韩诚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戴着手铐,黑色礼服西装略显凌乱。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神情沉稳,仿佛不是被审的人,而是旁观审讯的人。

陈思羽落座,林柔坐在一旁操作笔电,全程记录。

“韩诚峻,”陈思羽翻着卷宗,语气缓慢却毫不松懈:“S省那五起连环命案,还有陈语丽的案子——是你做的,对吧?”

韩诚峻目光不动,语气平淡:“我不确定你在说什么。”

陈思羽双臂环胸,嘴角一挑:“你还在挣扎?任彦煳已经交代了。”

韩诚峻毫不慌张:“现在是我和他各说各话。他说我杀人,我也可以说他是凶手。没有直接证据,就都是污蔑。”

陈思羽淡然一笑,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杜婉妮……”

韩诚峻眼神轻动,但没有明显反应:“他?他怎么了?”

陈思羽靠前一步,语气随意却带着暗劲:“你们不是很亲密?”

韩诚峻语调仍然平稳:“只是生理上的朋友罢了,谈不上什么感情。”

陈思羽挑了挑眉,对林柔说:“把酒店的视频给他看。”林柔旋转屏幕,调出相关监控记录。

陈思羽抽出一份文件,翻开道:“从你来到H省后,你和杜婉妮频繁出入同一酒店,不下十次。”她顿了顿:“这关系——还算普通?”

韩诚峻不以为意道:“私生活多一点交流,难道就是连环杀人证据?”

陈思羽没有搭话,从卷宗中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在东安路一家私人冲印店找到的相册和底片。这些照片……是你拍的吧?”

韩诚峻瞥了一眼,很快恢复冷静:“这家店谁都可以进,凭几张照片就想栽赃?”

陈思羽慢条斯理地开口:“冲印店老板说,你长期租用了他们一个暗室隔间,还自称是公益医生,在做人体伤残与心理康复影像记录。因为你出手大方,他没有起疑。”

陈思羽继续道:“但他担心你打扰到他生意,也怕有人趁机潜入偷东西,于是悄悄在暗室装了个小型监控,正对着隔间。结果半年多来,录像显示——那间暗室只有你一个人在使用,从未有第二人进入。”

韩诚峻依旧冷静,说道:“所以你们找到我冲洗照片的地方,就认定我就是S省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陈思羽微笑着说:“你真的很有把握,似乎以为我们会一无所获?但偏偏,就是你这种过度的自信,出卖了你。”

她继续道:“你一直让任彦煳清理现场,所以现场几乎全是他的痕迹,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在幕后。可惜,真正出卖你的,是你身为医生的专业习惯——你握手术刀的方式。”

韩诚峻微微一怔,终于露出一丝动摇:“……什么意思?”

陈思羽拿起桌上的笔,缓缓比划着:“医生在进行大范围切割时,通常会采用琴弓式持刀法——也就是由食指和拇指按压刀背进行控制,其余三指握住刀柄,以达到更好的稳定性和力量输出。”

她目光锐利地望向韩诚峻,继续道:“我们在周初生住所发现的那把手术刀,刀柄上确实检测到了任彦煳和周初生的掌纹,可奇怪的是,刀背上完全没有他们的食指印。”

她顿了顿,将报告往桌面轻轻一推:“相反,我们却在刀背上提取到了你本人的食指和中指指纹——这正是使用琴弓式持刀行凶时会留下的典型痕迹。”

“韩医生,这一点,你要怎么解释?”

韩诚峻眼神终于动摇了一瞬,他没料到如此细节竟也被发现——因为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陈思羽看着他的反应,内心早已判断无误——这个逻辑最初就是江澜提出的。

——————

那时,在刑事技术中心,江澜拿起一支笔,转向陈俞林:“陈法医,我有个问题——你们在做手术切割时,是不是像这样拿刀?”她一边说,一边做出类似握笔的动作。

陈俞林点头:“对,像处理血管、神经或软组织这类精细操作时,我们常用握笔式,也叫琴弓式。当然,也有执弓式、反挑式等握法,主要看操作部位。”

江澜闻言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后又问:“那如果是割喉呢?哪种持刀方式最常见?”

陈俞林稍一沉吟,随即答道:“割喉属于切割颈动脉、气管这些关键部位,既要迅速,又要精准,通常还是使用琴弓式,也就是握笔式。它能让食指和拇指直接控制刀刃的深浅和方向,稳定性高。对于行凶者来说,这种握法最适合一击致命。”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是外行,很可能用的是握持式,也就是整只手抓住刀柄,像切菜那样。但那样下刀不稳、力道难控,一般只出现在情绪激烈、随机作案的情况下。医生出身的人,几乎都会下意识使用琴弓式。”

江澜转向陈思羽,眼神锐利:“你说,那把手术刀只有周初生的指纹,却没有韩诚峻的?”

陈思羽点头:“没错。”

江澜略微眯起眼:“那有种可能性——刀柄和刀身的指纹对不上。如果凶手用的是琴弓式,刀柄和刀背应该会同时留下他的指纹。可你说刀柄上是别人的手掌印,但刀背只有某一个人的食指和中指印……这是不是说明,真正握刀割喉的人,另有其人?”

陈俞林认真点头:“完全正确。像割喉这种需要精准控制角度和力度的操作,不可能只是握着刀柄而已。如果刀柄和刀身上的指纹对不上,那就说明:拿刀的人不是动刀的人。”

——————

陈思羽拿出一张刀具指纹比对图,语气平稳地道:“我们在陈语丽遗体附近,发现了一把被埋在土里的手术刀。刀柄上确实有任彦煳的手掌纹——但奇怪的是,刀身上完全没有他的食指和中指指纹。相反,我们在刀身背部清晰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尤其是食指与中指的握持痕迹,还有你握刀柄时留下的四指压痕。”

她淡淡看了韩诚峻一眼:“你为了彻底控制任彦煳,逼他成为你的帮凶,所以你在行凶后打晕他,强行把刀塞进他手里,还特意拍照留下证据,好日后拿来威胁。你太自信了,自以为这是保险——却不知道,你的这个多余动作,恰好暴露了你自己。”

她继续说道:“之后每次杀人,你都故意留下刀具,安排任彦煳去清理现场,好让所有罪证都指向他。可你心里清楚,他未必真的能永远沉得住气——所以你刻意安抚他,说这些刀具将来可以一起销毁,或者干脆伪装成别人所为。”

“你以为这样既能稳住任彦煳,让他继续为你卖命,又能在必要时把脏水泼向他人。而更深的算计,是你要把他彻底绑上你的贼船——让他明白:只要一出事,他也是共犯,谁都脱不了身。”

韩诚峻脸色终于变了,面部肌肉轻微抽动,呼吸也不再平稳。

陈思羽盯紧他的眼神,语气低沉:“你以为自己安排得天衣无缝,可你忘了,你是一名医生。”

韩诚峻猛地抬头,眼神开始剧烈波动——他意识到了什么,却还无法确认。

陈思羽语气加重:“我们调查了你在多个案发现场留下的手术刀,全是同一类——7号或10号弯刃刀,常用于深层软组织切割,属于外科或解剖科常规刀具。”

她盯着韩诚峻,继续道:“但周初生是烧伤整形科副主任,他最常用的,是15号短刃刀。那种刀轻巧,弧度小,专门用于皮肤切开与缝合。习惯不同,用刀习惯也不同。”

陈思羽语气一顿:“你过去在S省是外科医生,转来H省任职整形科副主任,专业身份换了,但你习惯的刀没变。你以为这些痕迹能被你掩盖,但刀的种类,就是你留下的第一道印。”

她将手中的资料轻轻一摊:“如果真是周初生杀人,他只会使用自己最熟悉的刀型,不可能突然换你这种器具。”

韩诚峻下意识开口:“手术刀可以上网订购,不一定用医院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陈思羽却淡淡一笑:“韩医生……你怎么知道这些刀不是医院里来的,而是网购的?”

韩诚峻瞳孔骤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色。

这一句话,是套。

他暴露了自己知情刀具来源,也默认了刀具与他有关。

陈思羽立刻转头对林柔道:“给他看吧。”

林柔点开资料,说:“我们追查了你在S省曾使用的科研实验室电脑,发现你使用该账号下单过多个代购网站的记录。”

韩诚峻冷笑:“科研实验室?那么多人用的电脑,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思羽轻轻叹气道:“你啊~真是贵人多忘事。第一次购买手术刀确实可能没留下什么痕迹,但之后的几次呢?你每次买完,是谁帮你代收包裹的,你还记得吗?”

韩诚峻眼神闪动,心中骤然一紧——是任彦煳。

陈思羽语气一沉,缓缓说道:“幸好,任彦煳还保留了一点良知。他一直忍着,默默地保留了那些代收的记录。他把每一次的收货单都拍照留底。我们根据其中一张购物单上的快递单号,找到了代购网站。对方提供了订单绑定的手机号和收件人信息。”

她靠近桌面,看着韩诚峻的眼睛:“而那个手机——是你在实验室登记备用的私人号。”

韩诚峻沉默了——他终于意识到,他视为无足轻重的工具人任彦煳,悄悄地,在缝隙中记录下他精心掩盖的每一环。

这沉默,如同一道闸门,终于开始撕裂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

陈思羽语气平静地说:“你还要狡辩吗?如果你还要,我们还有另一个证据 —— 就是在冲印店发现的特殊底片。”

韩诚峻眉头微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陈思羽盯着他,语气转为严肃:“你果然聪明,也擅长伪装。你把底片分开放置,每张单独拉出来看,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就算冲洗出来的照片,也只是一些模糊、奇怪、像是少了什么元素的照片。但我们有个警员以前学过影像合成和印刷技术,一眼就发现这些底片不寻常。”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是典型的四色分色原理 —— 你将一张完整的彩色图像,分解为四张单色底片,分别记录青(Cyan)、品红(Magenta)、黄(Yellow)和黑(Key)这四个通道。每一张单独看毫无意义,但只要叠在一起,图像便清晰呈现。”

“这技术通常用于丝网印刷、石版画或特殊制图,而你利用它掩盖你的罪证 —— 你拍下杀人后的现场图,为了避免任何电子数据泄漏,你没有保存电子照片,而是将图像分解后,分批拍摄成底片,再藏在你租下的暗室隔间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文件夹中取出几张彩色照片,拍在桌上:“这些,是我们根据四张重叠底片复原出来的画面 —— 正是你杀害那些女生后的现场照片!”

韩诚峻脸色微变,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

陈思羽继续追击:“而你——不仅藏了照片,还悄悄收藏了她们的头发。”

她目光锐利,语气沉稳:“除了第一名受害者陈语丽之外,其余每一名受害者的发丝——你都用高浓度福尔马林溶液封存了起来。你特意把这些福尔马林装进暗房常用的洗片清洁液瓶中,从外观上看,它们就像普通的化学药剂,被混在角落那堆冲洗液里,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她手指轻敲桌面:“但我们法证人员在清点现场物品时,发现了一个异常点——为什么暗室里会堆了那么多瓶甚至标签都注明早就过期的冲洗液?而且每瓶都封得特别严密?他们打开其中一瓶一闻,发现气味与标准洗片液不同;倒出来一看,里面居然有头发丝。”

“之后我们将液体送检,确认是高浓度福尔马林溶液——用来长时间保存生物组织的防腐剂。而这些毛发,经过DNA检测,和你在S省所杀害的几名女性一一吻合。”

她语气一沉:“你告诉我,如果你不是凶手,为什么你会持有这么多受害者的毛发、照片底片,甚至精确到她们的死亡场景?”

韩诚峻解释道:“我在的时候,那些瓶子和照片底片早就在那里了。我平时根本没留意这些,没想到里面居然藏着那些受害者的毛发和底片。”

陈思羽嗤笑一声:“你继续演吧,那我们就谈谈两件黑色外套——你房间里发现的那件,以及在周初生家找到的那一件。你那件上检出梁健豪的DNA,而周初生家的那件,则有他的血液痕迹。”

韩诚峻轻哼一声:“那不是更能说明凶手是周初生吗?他的外套有梁健豪的血迹。”

陈思羽笑着摇头:“你急什么?你是医生,我是警察——我们都不太关心名牌潮流,但这次——就败在这上头了。”

韩诚峻疑惑地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思羽说道:“我们在周初生家的那件外套上,确实发现了他的毛发——但更有趣的是,在口袋处还发现了一根不明的短毛发。经DNA比对,确认是陆靖衡的。”

韩诚峻听到这句话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陈思羽继续说道,语气毫不留情:“至于你房间那件外套,虽然也检测出梁健豪的DNA——你当初解释说,是因为你们曾在医院争执时接触过,所以留下痕迹,这个理由听起来勉强合理。但别忘了,周初生才是梁健豪的伙伴,他的外套沾染梁健豪的DNA,也根本不奇怪。”

韩诚峻皱眉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陈思羽微微一笑:“你恐怕不知道,周初生那件黑色外套,是沈清欢亲手送的吧?”

韩诚峻反问:“那又如何?”

陈思羽淡定地抽出几张纸递给他:“这是三张购买记录——其中一张是海外版,两张是本地版。这一张,是沈清欢提供的购买凭证,明确属于本地版。你察觉到周初生那套黑色外套和陆靖衡的是同一品牌,便起了歹念。为了嫁祸给周初生,你刻意买了一件与陆靖衡、周初生一模一样的黑色外套,但你的那件是本地版,而陆靖衡那件是海外版。”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为了不让人怀疑,你让杜婉妮代购这件外套,然后频繁穿着,刻意制造‘韩医生常穿这件黑外套’的印象。你以为清理干净外套里的毛发就万无一失,却忽略了一个细节——陆靖衡在手术时曾把手术刀放进过口袋,那根短毛发,就是从他手臂上掉下来的。”

陈思羽忽然话锋一转:“后来你被羁押时,周雅澜出手帮你。她是周初生的姨妈,进出他家毫无障碍。正是她和杜婉妮联手,把陆靖衡那件带有DNA的黑色外套偷偷换走,而周初生真正的那件本地版外套,则被杜婉妮藏了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