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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谈笑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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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山顶烧烤店后,夜色渐深。江澜的小白车疾驰在城市主干道上,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映照在她专注而冷峻的侧脸上,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一条僻静的巷道。尽头,是一家低调到几乎被忽略的高级餐馆,门口灯光温暖,却聚着不少气势汹汹的人。

江澜的车一停下,那些人瞬间戒备起来。

她刚下车,一个高大男子上前拦住:“小姐,这里今天不接客,你去别处吧。”

江澜神色淡漠,随手关上车门,理了理外套:“识趣的,就别挡我的路。”

对方面色一沉,身后几人立刻准备上前。

“阿澜?”一道熟悉的嗓音从餐馆门口传来。

海哥快步走来,眼中闪过意外:“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扫了拦路的人一眼,声音骤冷:“都闪开!这是你们豪爷的贵客!”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迅速散开。

江澜径直朝里走,开口直奔主题:“现在情况如何?”

海哥压低声音:“人已经被豪爷扣下,迟爷和小白都在里面,正劝他松口。”

江澜边走边问:“有松口的迹象吗?”

海哥摇头:“没有……小白先联系了我姐,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把你叫来。”

江澜眼神一沉,语气凝重:“连迟爷和白先生都处理不下来的事,你姐亲自叫我来,可见这不是小麻烦。”

两人很快来到餐馆深处,一扇厚重的大门前。江澜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外套的衣角,深吸一口气,收起眼底的锋芒,换上她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

推门而入,灯光明亮,圆桌中央坐着一个气势逼人的男人。豪爷半倚在椅背上,指间夹着雪茄,目光阴冷;左手边是迟爷,右手边是白敬石,三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得像要凝成冰,显然刚才的谈话并不顺利。

江澜换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举步走进来,像是老朋友叙旧般开口——“豪爷,好久不见。”

男人缓缓摘下墨镜,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继而挑起眉:“江澜?”

江澜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来处理一桩棘手的麻烦,而是来喝一壶闲茶。

她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豪爷,开场白我就不说了,相信隔壁两位已经替我铺垫过。我只想问一句——这事,还有没有挽转的余地?”

豪爷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几分冷意:“不愧是当初替我打赢那场跨国官司的律师,说话够直接。那我也直说——我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你说……还有挽转吗?”

江澜的笑容不变,反而靠在椅背上,目光笃定如刀:“肯定有!豪爷不缺钱,不缺人,不缺势。你要的——不是赔偿金,也不是谁来跪地求饶。”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收紧:“你在这件事里失去的是——面子。面子,大过天。用钱来衡量,简直是侮辱。”

豪爷眯起眼,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掂量她的话。

江澜微微前倾,声音沉稳而坚定:“所以……请豪爷亲口说——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才能让这件事在你看来够公平,让大家都能体面收场。”

豪爷吐出一口浓烟,低低笑了声:“呵……你说得倒轻巧。可如果是你的女人被人睡了,你还能这么冷静?”

迟爷眉头锁得更深,白敬石也在一旁叹了口气。

江澜心底一紧——她当然知道,这事棘手到极点。睡了豪爷的女人,这简直是找死的节奏。但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让目光更沉。

豪爷缓缓摇着酒杯,忽然抬眼盯着她:“我就不明白了,这事关公孙天茗什么事?要出面,也该是夏家的人。她搀和什么呢?”

江澜语气平静而直接:“因为公孙家欠了夏家一份命恩——欠的是公孙天茗父亲的。你豪爷最明白,人情债,有时候比命还重。夏家家主这次亲自开口求她帮忙,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笃定:“而我今天来,就是要帮我的雇主,把这件事处理到你也能接受的地步。”

豪爷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

江澜不急不缓地分析:“豪爷……恕我直言,如果换成是我的女人被人睡了,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但我肯定没法像你现在这样冷静,还愿意坐下来谈判。”

她微微前倾,眼神凌厉地锁住他:“你既然还愿意见我们,就说明事情不是完全没有回旋余地。真要无法挽回,你早就私下解决了,而不是让我们过来,对吗?”

豪爷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江澜脸上来回打量,像是重新审视她。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感慨:“江澜啊江澜……真没想到,你没了律师执照,还能有今天这份气场和手段。”

他吐出一口烟雾,慢慢道:“难怪公孙天茗不肯放开你,依然信你。那你说——可以给我什么补偿呢?”

江澜看了眼迟爷和白敬石,心中已经有数——他们能开的条件都开过了,显然没打动豪爷。

她唇角一勾:“豪爷,我相信他们的诚意你都听过了。既然你不满意,不如直接说——你要什么,我们尽量配合。”

豪爷挑眉,似笑非笑:“公孙那丫头没告诉你,我要什么吗?”

江澜淡笑:“说了。但那要求太强人所难。就算我们现在答应,这事虽然能翻篇,但你我心里都明白——那等于和公孙家彻底撕破脸。”

豪爷眼神骤冷,语气森寒:“如果我坚持要呢?”

江澜的笑意收了个干净,目光锋利如刀:“刚刚……公孙总已经说过了——如果豪爷依然坚持,那么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她会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破罐子破摔,大家一拍两散。”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陡然凝滞。迟爷与白敬石对视一眼,都没再出声——他们清楚,这意味着公孙天茗已经摆明态度,准备硬碰硬。

豪爷皱着眉,目光阴沉:“她打算和我宣战?”

江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她是商人,向来倾向于谈判交易,不喜欢威胁。但如果谈不成——要么放弃,要么强取。你最清楚,公孙家的人,一向是先礼后兵。豪爷……你真要把事逼到那一步吗?”

豪爷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吐了口烟,语气却锋利如刀:“好!既然公孙天茗坚持不给我那块港口的地,那我就要另一样东西——二十四小时内,我要她立即停止明天对杨家集团的股市狙击,并且在未来一年内,不准对杨家有任何商业攻势。”

话音一落,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敬石当场变了脸色,猛地摇头:“不可能!我们这边筹备了一年,就是为了明天这一击!”

豪爷目光一沉,慢慢转向他,冷声道:“白敬石,你今天能坐在我隔壁,和我平心静气聊几句,是看在公孙天光的面子上。要不是他,你觉得你能在这里跟我讲条件?”

白敬石的嘴紧紧闭上了,面色阴沉。

迟爷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劝慰:“老豪,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这种商业里的刀光剑影,不值得我们掺和。”

豪爷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狠意:“老迟,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对杨家的狙击,你们迟家不也是分一块蛋糕?现在很简单——”

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敲在桌面上,一字一顿道:“要么——给我那块港口的地。要么——明天股市收手,未来一年不准动杨家。”

豪爷的笑容冰冷:“公孙天茗要报恩,我也是要报恩。你们选吧。”

江澜缓缓抬眸,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锋利的拒绝意味:“一年不准对杨家有任何商业攻势——不可能。如果是半年,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公孙天茗,让她立刻拍板。”

豪爷目光一沉,吐出两个字:“一年。”

江澜摇了摇头,声音冷了几分:“不可能。没有一个真正的生意人,会为了所谓的人情,亲手把自己一整年的商业利益砍掉。”

豪爷的笑意渐渐收敛,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碾灭:“那就是谈崩了?”

空气骤然紧绷。

江澜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明天可以不出手——这点我可以保证。但未来一年不准对杨家有任何商业动作?这不可能,而且——”

她微微前倾,目光直锁豪爷:“豪爷,你这样做,真的是在报恩杨家,还是在坑杨家?”

豪爷挑了挑眉,冷冷地“哦”了一声。

江澜继续道:“就算这一次公孙天茗答应了,你以为这样能保住杨家吗?下一次,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股市失利和集团破产——而是全家流落街头、乞讨为生。你确定,你想看到你的恩公落到那一步?”

豪爷盯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江澜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一年,不可能。我们可以送你一样东西。”

豪爷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问:“什么东西?”

江澜缓缓吐出四个字:“徐家事业集团。”

此话一出,现场仿佛被丢下了一颗炸弹。

白敬石眼神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开出这张牌——这东西她都能想到?

豪爷则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发出低低的笑声:“都快倒闭的破摊子,正等着清盘,送给我干什么?”

江澜不急,唇角微扬:“表面是这样。但实际上,徐家事业集团只是因为最近新政策收紧,贷款渠道被封,他们的资金链才断了。”

豪爷摇头,冷笑着吐出一句:“这是个无底洞!你当我不会做生意吗?负资产那么高,开什么玩笑?”

江澜闻言不急,反而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笃定:“豪爷,你觉得是无底洞——那是因为别人没法填。可你不同。”

她目光微沉,像是在剖开一张暗牌:“徐家手里握着的三条进出口航线,两个省级地产项目,还有和东南亚那边未公开的物流口岸合作意向,这些在账面上看不值钱,但只要资金链恢复,就能翻盘。”

豪爷抿了一口茶,没插话。

江澜微微一笑:“别人接手是填坑,你接手是吃现成。政策这东西,总有松的时候,徐家卡的就是这口气。等风向一转,原来压着他们的,就会压别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调像一把藏锋的刀:“更何况……徐家都落到这种地步了,杨家还愿意和他们联姻,豪爷觉得是真爱吗?不是,因为这块肥肉,杨家一直惦记。”

她眸色微冷,唇角缓缓勾起:“你要是真把这块吃下来,不仅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还能顺水推舟——做人情送给杨家。这样一来,你收获的是利益,他们收获的是面子,这,算不算一箭双雕?”

白敬石在旁听着,眉心微微一跳,心里暗暗腹诽——这女人,真是够狠。徐家因和杨家联姻,导致夫人的弟弟为情所伤,夫人心疼弟弟,老板心疼老婆,这口怨气一直压在心里。

豪爷捻着雪茄,眼神幽深,盯着江澜看了几秒,缓缓开口:“可现在杨家和徐家已经准备要联姻结婚了,我要怎么收购?”

江澜轻笑,神情笃定:“简单。徐家的资金链现在全靠杨家吊着,婚还没结,钱就肯定到不了手。只要明天股市上,杨家被九公司追击,他们就必须动用流动资金托股价——资金一紧,他们保自己都来不及,还管什么徐家?”

豪爷皱了皱眉,目光带着试探:“你这不是和之前保证的‘明天不出手’相违背吗?”

江澜笑容依旧,语气却压得很稳:“豪爷,报恩是一定要报的,但方式不必唯一。徐家无论是清盘还是不清盘,只要你在这个空档期大量收购股份,就能直接成为第一大股东,拿到实控权。那时候——杨家想要哪块地,豪爷你再亲手奉上,不是更漂亮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这样,今晚的问题就能完美收场,你和公孙家不用撕破脸,甚至还能借机加深情分。你既保住了杨家的人情债,又顺势借他们的势吞下徐家,不仅无损利益,反而还能成倍放大。”

豪爷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嘴角慢慢勾起:“江澜啊江澜,你这脑子,还有这张嘴,比刀还锋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孙天茗派你来。幸好你是律师,不是商人——否则,这盘棋,谁下得过你?”

江澜唇角微勾,眼神里带着笃定的笑意:“豪爷,这样我们就是说定了?”

豪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笑声低沉:“就看明天你们的表现。只要我顺利吞下徐家,夏家那小子,我马上放人!”

迟爷与白敬石闻言,终于同时松了口气。

江澜轻轻拍了拍桌面,站起身来:“既然完美解决了,那我就先告辞。”

豪爷猛地挑起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走什么走?!明天的股份收购、合同草拟,全都得你亲自盯着。既然是你出的主意,就得负责到底!这种大事上,我在律师里只信你这丫头。”

江澜微顿,低声提醒:“我已经没有律师执照了……”

豪爷哼笑一声:“我有律师团队!你做顾问,告诉他们怎么做就行了!你要什么开口,我立刻给你准备。”

江澜看着他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只能无奈一笑:“豪爷,那我等会儿把清单给你。不过,我得先出去打个电话。”

豪爷眯眼说:“什么电话不能在这里打?”

迟爷这时缓缓开口,带着笑意替她解围:“老豪,澜丫头这是要报备,你就别为难她了。”

豪爷挑眉问:“报备给公孙天茗?”

迟爷摇头失笑道:“怎么可能?今晚的事,让小白等下去通知就行了。这是……跟女朋友报备呢。”

豪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原来如此!那你快去打,可别让小女友等急了!”

江澜被笑得有些害羞,慢慢转身,推开包间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白敬石这时也起身,悄悄走到角落,低声向公孙天茗汇报情况。

迟爷替豪爷续上茶,笑道:“老豪啊,这次能以和为贵收场,真是最好不过。”

豪爷高傲一哼:“要是夏小子动的是我的女人,他早就没命了。那女人不过是我在M国的小明星,我带她过来玩玩而已。”

他说着,目光投向紧闭的木门,语气多了几分感慨:“江澜……果然是个人物。江家将来有她接班,真是福气。我的儿子都比不上她。人比人,比死人——公孙家有公孙天茗,江家有江澜,孙家有孙歆金,迟家有你那小来善。”

迟爷笑着摇头:“我们都老了,未来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吧。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能留下的都留给他们。至于能不能守住,就看他们本事了。”

豪爷点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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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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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的晚餐结束后,沈清妍便由孙晰金送回了家。

回到家中,她先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

客厅的电视开着,屏幕上闪过各种热闹的画面,可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她安静地坐着,似乎在等着那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

大门传来电子锁解开的提示音。

沈清欢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姐姐正坐在客厅里,不由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扫了屋子一圈——屋里安静得很,少了某个人惯有的气息。

她走过去,疑惑地问:“澜姐呢?是出去买夜宵了吗?”

沈清妍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没有,她有急事要处理,今晚可能很晚才回来。”

沈清欢听完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后便径直回了房间,打算先洗个澡再睡。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依旧热闹,然而空气中却透着一种安静的等待。

茶几上的手机终于亮了起来。

沈清妍几乎是第一时间接起:“喂?”

电话那端传来江澜熟悉的声线,带着惯有的笑意,背景里却隐约夹杂着人声喧闹与杯盏碰撞的杂音。

“清妍,今晚我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记得锁好门。”江澜笑着说道。

沈清妍听出那头的环境与平时不同,却没有多问,只是语气柔缓:“澜,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过来。”

江澜像是怕她担心,立刻接话:“放心,如果你联系不到我,可以找老海,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明天我可能没办法接送你上下班,你自己要小心啊。”

沈清妍轻轻应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客厅瞬间恢复了安静。

沈清妍靠在沙发背上,手中依旧握着手机,视线停留在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上,许久才移开。

她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沉得像一口深井,远处的灯火隔着雾气闪烁着,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与她无关。

茶几上的电视依旧热闹,主持人的笑声、观众的掌声此起彼伏,但落在她耳中,却像隔着厚厚的玻璃,模糊又空洞。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客厅时,不自觉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姐,你还好吗?”沈清欢从房里出来,关切地看着她。

沈清妍摇摇头:“没事,刚才澜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了。我去检查门窗,你洗完澡早点休息吧。”

“好。”沈清欢应了声,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沈清妍慢慢吐出一口气,关掉电视,喝完水后将杯子洗净,客厅只留一盏暖黄的台灯。

灯光很暖,她的手心却依旧冰凉。

她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门窗,才转身回到卧室。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江澜置身在那个嘈杂地方的画面,还有她那句——“如果联系不到我,可以找老海”的提醒。

那不像是随口的客套话,更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交代,暗示着明天自己或许真的无法联系到她。

沈清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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