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百思不得其解,张家老太太来H省探亲,和她家有什么关系?可父母却态度热切,频频暗示她多和张承宇接触,“多聊聊”、“别那么冷淡”。
她不傻,她知道父母想撮合她和张承宇。这个在长辈眼中“前途无量、家世良好”的男人,从机场一路上都在刻意制造话题、主动聊天,而她始终只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回应。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她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小金,那个出身普通却单纯热烈的男孩,让她体会到心动与安心,可惜在她父母眼中,他的家庭背景成了“不可接受”的短板。他们始终不肯承认,小金就是她真正的幸福。
秦语婉的手握紧了礼物盒,她觉得自己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必须离开这个尴尬又窒息的局面!
这时,张承宇的父亲忽然望向前方,轻声对秦语婉的父亲说道:“秦总,你看那边——那不是毛振国和他儿子毛敬然吗?”
秦语婉的父亲顺着方向看过去,眉头轻挑:“毛家人怎么也来机场?他们是要出国?”
张承宇的父亲略一沉吟,说:“可能吧,毛家这两年在西北那边也有点动作,说不定要去谈项目。”
这时,张承宇的叔叔也望向人群,忽然凑近兄长道:“大哥,你看那边!那不是咱们H省沣海银行的行长林书庭吗?他怎么也来了?”
张承宇的父亲瞥了一眼,点点头:“真是他。这个时间点……也许是要飞去别的省市出差?”
张承宇的母亲轻轻摇头,语气却有几分犹疑:“可我看他身边跟了那么多人,这阵仗不像是赶飞机,倒像是来接重要人物的。”
秦语婉的母亲此时也转头询问:“老太太是在哪个出口出来?”
张承宇的母亲回答:“是B2国际出口,我刚刚确认过航班,应该就是那边。”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还有大概二十分钟,我们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吧,免得等太久。”
一行人便转入机场内一家高档餐厅,落座后,侍应生立刻递上菜单。
张承宇坐在秦语婉身旁,刻意压低声音关心地问:“你想喝什么?这边的果茶不错。”
秦语婉低头看着手机,神色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她母亲赶紧接话,笑着补充:“小婉平时喜欢喝热可可。”
张承宇顺势应下:“好,那就来一杯热可可。”
餐点上桌后,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热络。张家长辈与秦家父母谈着H省即将开发的项目,话题不断。只有秦语婉始终低头划着手机,对身旁滔滔不绝的张承宇毫无回应。
这时,张承宇的父亲忽然停下话头,目光略显惊讶:“你们看——那边靠窗的位置,坐着的不就是九公司的金自赫吗?”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金自赫身着剪裁得体的藏青西装,正与几人轻声交谈。坐在他身边的,是孙氏集团H省分部的总裁沈敬文,以及迟氏集团H省负责人海涵森。
张承宇叔叔惊讶低语:“这些人怎么都聚在一起?看这阵容不像偶遇。”
不多时,那一桌的人相继起身,神情肃然地朝餐厅外走去。而紧邻他们的几桌人也纷纷起身,似是要一同前往某处。
秦语婉的父亲皱起眉:“看样子……是不是有大人物要来了?”
张承宇的父亲点头:“极有可能。金自赫他们亲自出面,连林书庭也到机场……这不像是普通接机,十有八九,是某位真正的大人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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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最深处的一个VIP出口,那是专为私人飞机贵宾准备的专属通道,外人无法随意靠近。
一排深色皮椅靠墙而设,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吸引了不少目光——她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轻垂在肩,妆容精致,唇色张扬。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性感与干练并存。她拎着的是全球限量款的爱牌子,一双高跟鞋踩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自信。
她就是孙氏集团的孙小总——孙晰金。
正当她目光悠闲地看着手机时,一行人从远处走来,那些原先在餐厅里聚集的重要人物此刻纷纷聚集于此。
前方,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款款走来,她身后是两位助理,各自拉着银灰色高级行李箱。她的长发如墨,顺直垂落背后,气场沉稳而凌厉,一身深蓝色西装搭配同色高跟鞋,行走之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就是孙氏集团现任家主——孙歆金。
孙晰金抬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姐~”
孙歆金微微点头,笑着应道:“小晰。”说罢,便径直朝前走去。
在场的高管和集团代表纷纷起身行礼,恭敬地道:“孙总!”
孙歆金步伐未停,只是微笑着应道:“让你们久等了。走吧。”
众人立刻为她让出道路,而她则稳步前行。保镖们迅速形成两道护卫线,将她与外人隔离开来,气势如同军队整编,庄严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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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侧,B2国际出口人流开始聚集。
小金站在人群边缘,神情犹豫地看着前方,扭头对身旁的小冰说:“我……我还是回去吧。”
小冰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回去干嘛?你不接你姐姐吗?”
小金嘀咕着:“有我二姐去接就好了,我去干嘛……我姐肯定一见我就开打。”
小冰噗地笑出来,拍了拍他的背:“她不会在大庭广众揍你啦——她肯定回家才揍你!”
小金翻个白眼:“你这还叫兄弟?!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小冰笑嘻嘻地搭上他肩膀:“走啦走啦~别怕,你等下会感激我的。”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悄悄瞥向上方二楼的位置。
二楼,一块落地玻璃后面,有三人正倚靠栏杆,低调地看着下方的B2出口。
最中间的人戴着墨镜,喝着冰饮,身穿白色T恤、浅蓝牛仔外套、同色系牛仔裤和一双干净的白球鞋——是江澜。
她旁边的慧姐也戴着墨镜,一边喝着气泡水,一边低声感叹。
另一边,是身穿黑色长袖、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海哥,墨镜后面藏着打量的眼神。他低声问道:“喂,阿澜,你这样做,小金真的扛得住?”
慧姐咬着吸管,轻声道:“海哥,现在承受最大攻击的可不是小金,是那位秦小姐啊……我都开始替他们感到可怜了。”
江澜神色淡定,目光落在出口方向,一字一句地道:“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有决心,就一定能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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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凑近问道:“你二姐有回复你了吗?”
小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撇撇嘴说:“她说她正走过来,让我们在这边等。”
小冰点头:“哦~那我们靠边站着等吧。”
“好。”小金应了一声,和小冰站到了出口旁边不碍事的地方。
正等着,忽然小金的眼神一顿,死死盯住前方的人群。他眯起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小婉?”
果然,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B2国际出口旁。她站在人群中,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张承宇,而他们的父母也都在——秦家、张家的人一同出现,几乎像是一场家族会面。
小金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眼神由疑惑转为愠怒。他紧抿着唇,看着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女孩,此刻却站在别的男人身边,心口压抑得发紧。
而这时,小冰忽然扬声喊了一句:“小秦同学!小张同学——好巧啊!!”
小金错愕地看向他,一脸不可置信地低声斥道:“你干嘛啊?你打扰人家干什么?”
小冰一脸天真:“不是熟人嘛!打个招呼怎么了?”
那边的几人听到声音,都朝这边望过来。
秦语婉一看到小冰和小金,脸上明显浮现一丝惊讶,下意识抬脚就想走过去。
小冰拉着小金直接迎了上去,笑着说:“哇,真是巧了!你们也来接机的吗?”
秦语婉轻轻点头:“是啊。”
张承宇脸上堆着笑:“是来接我奶奶的。”
听到这句,小金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秦家的人,为什么要来接张家的老太太?
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心头隐隐有不安在翻腾。
秦语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立刻快步走近,站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只是陪我爸妈来的,真的。”
说着,她自然地牵起小金的手,掌心温热,仿佛一瞬间安抚了他的焦躁。
小金顿时心头一松,嘴角也不自觉扬起,眼神重新恢复阳光。
可这亲密的举动,落在秦语婉父母和张家人眼里,却成了大不敬的挑衅。
秦语婉的母亲语气明显不悦:“你们也是来接机的?知道出口在哪吗?”
小冰乖乖地回答:“是的,阿姨,我们是来接小金的姐姐。”
“哦?本地航班?”张承宇的叔叔挑眉问。
小冰点头如捣蒜:“对,是本地的,内陆航班。”
“那你们来错地方了。”张承宇叔叔轻蔑一笑:“这里是国际出口,国内航班出机口在另一边。”
张承宇的婶婶也阴阳怪气地插话:“哎呀~可能人家第一次来吧?不像我们承宇,从小就懂事,连接机这种小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秦家和张家人都不再掩饰彼此的优越感,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视。
秦语婉母亲冷冷地看着她牵着小金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给我松手。”
她的语气生硬,眼神锋利:“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你继续跟这个男生交往的。你的未婚夫,是承宇。”
秦语婉像被雷劈中,怔了一下,随后怒道:“未婚夫?!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母亲冷哼:“张家老太太来,就是要为你们定下这门亲事的。我们早就商量好了。”
说着,她狠狠地瞥了一眼小金:“你要跟这种家庭背景、毫无教养、未来没指望的男孩在一起?你要为这种人毁了自己的婚事吗?”
小金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拳头已经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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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机场二楼咖啡厅那边,江澜正一手拿着饮料,另一手举着手机假装在直播。
她镜头对着下方人群,语气轻松:“来来来,看看这接机现场,果然机场是最容易出剧情的地方。”
实际上,她已悄悄将镜头拉近对准了秦家与张家一行人,手机画面清晰地收音——包括那句“不会让你们继续交往”、“未婚夫是张承宇”、“这种人”……
与此同时,小冰胸前衬衫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也亮着,一个直播界面悄然进行中,声音同步传入另一个频道。
江澜偏头,低声说:“你们看那边——”
她指的是远处VIP出口方向。
只见孙晰金正拿着手机,把画面展示给身边的人看。可她的姐姐孙歆金并没有低头看手机,而是面色冷峻地望向小金所在的位置,眉头皱得极深。
她的眼神,仿佛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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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B2出口大门打开,伴随着一阵刺眼闪光与阵阵香风,张家的老太太终于出现。
她穿着一袭大红旗袍,脚踩金色高跟鞋,戴着满身金饰,打扮得如同出席颁奖典礼,身边跟着四五个佣人推着箱子,一出场就高调得不可一世。
老太太一看到秦语婉,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哎呀~这就是我未来的孙媳妇吧?!长得真水灵!”
说着,她便要拉上秦语婉的手。
秦语婉吓得脸都白了,猛地抽回手,反手挽紧了身边的小金,声音坚定:“不好意思,我不是。”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张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张承宇见状,连忙拉住他奶奶的手,柔声安抚:“奶奶,您刚刚那么突然,她吓了一跳啦。”
他的语气亲昵自然,仿佛秦语婉早就是他的女朋友一般,甚至无形中给了老太太一种默认的错觉。
张老太太笑眯眯地转头看向站在秦语婉身旁的小金,皱了皱眉:“哦~原来如此。那……这是你哥哥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慢的好奇。
秦语婉正要出声解释,小金却先一步开口,语气不卑不亢:“老人家,我是她男朋友。”
空气骤然一静。
张老太太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当场黑了下来,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你别乱说话!”秦语婉母亲怒斥。
“他没乱说。”秦语婉坚定地牵住小金的手,毫不退缩:“他是我男朋友,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做张承宇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宛如一颗炸弹当场引爆。张家人脸色全部沉了下去。
“你这孩子!”秦语婉的父亲也站出来,面露不悦:“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不是空谈。你现在年轻不懂,将来你会后悔。他给不了你幸福。”
秦语婉毫不动摇,抬起下巴:“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张承宇的婶婶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小金,语带嘲讽地问:“那你家里还有谁?做什么工作的?”
小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父母早亡,我有两个姐姐,她们在做小生意,开的是杂货铺。”
他没有提起孙家真实身份,只因他知道,真正的体面,从不是炫耀来的。可有些人,永远不懂什么叫分寸。
秦语婉母亲听后冷笑一声:“两个姐姐?小婉告诉我你只有一个干姐姐,还是什么运输公司的老板。你连家里人都说不清楚,满嘴谎话,还敢说可靠?”
小金脸露苦涩:“我姐姐们比较低调……”
秦语婉父亲一脸严厉:“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一个说谎都不带脸红的,你怎么还要跟着他?爸妈不会害你,承宇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又甜腻的女声从人群后方响起:“小金~~~”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高定西装、戴着墨镜、拎着限量包的女人踩着高跟,妆容精致地朝这边走来。
是孙晰金。
她走上前,一把搭住小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久等啦~”
秦语婉认出了她,连忙客气地打招呼:“孙小姐,你好。”
孙晰金笑着回应:“你好呀~秦小姐。”
目光落在秦语婉父母身上,她自然地问:“这是你家人?”
秦语婉点点头,简单介绍一番。
孙晰金笑意更浓,朝众人扬了扬手:“大家好呀,我是小金的姐姐~”
现场一片寂静。
孙晰金全身上下名牌加身,但秦家与张家人却互相递了个眼色——他们显然不信。
张承宇的母亲掩鼻轻嗅,低声嘟囔:“这香水味也太……浓了吧,味道像是路边小摊的。”
孙晰金却完全没察觉,眨着眼睛看着他们:“怎么啦?”
张承宇的婶婶扫了一眼她手上那只包,冷笑一声:“这款爱牌子是限量版的,没有二十万以上都买不到。”
孙晰金点头:“对,是限量款。怎么啦?阿姨你喜欢吗?”
“阿姨”两个字成功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那位婶婶脸色难看,冷声讥讽:“没文化的人就是没文化,连称呼都不会。”
孙晰金歪着头,一脸无辜:“我怎么没文化了?”
婶婶不屑地说:“你弟弟撒谎,自己不体面也就罢了,还敢装。”
孙晰金眨了眨眼:“哦?我弟弟怎么撒谎了?”
秦语婉母亲立刻插话:“他说他只有一个干姐姐,现在又蹦出来两个姐姐,还说你们家是开杂货铺的,可信?”
孙晰金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似的笑了:“啊~他说得对啊,我们确实有点杂货生意,全球几百个仓、上百家公司,一堆乱七八糟的投资,我都有点理不清。他把我们形容成杂货铺,那可太贴切了。”
说完,她还轻轻拍了拍小金的脑袋:“你真是天才,形容得太妙了!”
小金低头小声嘀咕:“二姐,别生气……”
秦语婉父亲脸色铁青,终于忍无可忍:“这位孙小姐,你劝劝你弟弟,不要再缠着我女儿了。”
孙晰金眨了眨眼:“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不需要门不当户不对、还不体面的人家!”他说得斩钉截铁。
孙晰金却笑得优雅:“那请问——什么叫门当户对?”
张承宇的叔叔一拍大腿,语气咄咄逼人:“连门当户对都不懂?真是没读过书!你有我们张家、秦家那样的资产吗?真有钱的人,会穿山寨货、喷廉价香水?”
孙晰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一直把她身上的东西当成假货,连香水都以为是地摊货。
小冰和小金的脸色当场变了,脸色几乎煞白。
敢当众说孙晰金穿假货、用廉价香水……这是不要命吗?!
二楼的江澜、慧姐和海哥全都低头憋笑,慧姐差点笑出声,压低声音调侃道:“孙晰金全身上下都被怀疑是假货,笑死我了……”
海哥也憋不住了,低声笑道:“他们全身穿戴加起来,都比不上孙晰金那双鞋值钱。哈哈哈哈!”
张老太太这时假模假样地说:“哎哟,大家别说了,这样多难看啊……毕竟还在大庭广众……”
然而——
一道冷冽的女声忽然响起:“既然知道是在大庭广众,那你们又凭什么当众侮辱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人群让出一条路,只见一位冷峻优雅的女子缓缓走来。她一身深蓝西装,长发垂肩,眉眼凌厉,气场冷冽如刀。
正是——孙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