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结束后,江筠起身走到门口,干脆地结了账,转身离开包厢,步伐一如既往地利落。
慧姐还在慢吞吞地扣包,刚收好手机,江筠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她:“你等下有事吗?”
慧姐愣了一下,抬头:“今天周日,当然没事。”
“那你跟我来吧。”江筠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去哪儿?”慧姐一边站起身,一边下意识问。
“我来H省这么久,还没时间去看看这边的景点。你不是本地人,但总比我熟吧?” 江筠说着,顺手戴上墨镜,嘴角有一抹浅笑。
慧姐笑出声:“你把我当导游使唤?”
江筠轻轻哼了一声:“反正你没事做,不如陪我消磨时间。”
说完,已经迈开长腿朝前走去,脚步自然潇洒。
慧姐一边追上去,一边无奈地低声嘀咕:“你还是这么霸道……”
她快步追上江筠,两人并肩走在商场前的小道上。阳光洒在树叶上,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她们肩头。
“你想去哪儿?这边有古村落,也有山水景点。还有个电影拍摄基地,蛮好拍照的。”慧姐问。
“你挑。只要别是那种人挤人的地方。”江筠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旅游又像是逃课。
“那我就不客气咯~”慧姐笑道:“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去,但每次都没机会。今天刚好。”
“嗯?你也有一直想去的地方?”江筠挑眉。
“我又不是机器人!”慧姐翻了个白眼。
“好,那今天你当导游,我请午餐。”江筠说。
慧姐立刻来了兴趣:“要请大餐喔!”
江筠摘下墨镜瞥她一眼:“你胃口还真是越来越好。”
两人说着笑着,步入晨光,气氛比刚才的早餐桌上轻松得多。仿佛阳光也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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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她们已经抵达西递古村。
阳光斜斜洒在石板路上,灰白色徽派民居整齐排列,青瓦白墙、雕梁画栋,仿佛穿越千年。
慧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个孩子似的感叹着:“真的是活着的古村……我一直想来看看,今天终于圆梦了。”
江筠站在敬爱堂前,背着手,认真看着门上的木雕。
慧姐看着她的神情,不禁好奇问:“你对这些也感兴趣?”
江筠脸侧的光与影分明,语气却淡淡的:“我不是感兴趣,是尊重。”
她望向那些泛黄的匾额与对联,声音低沉:“每一砖一瓦,都是百年沉淀。”
慧姐微愣,随即弯唇一笑:“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江筠瞥她一眼,嘴角微挑:“你以为我只知道冷酷?”
“冷酷、毒舌、还有有点傲慢。”慧姐笑得明艳:“但现在嘛……多加一点分。”
“哦?”江筠挑眉:“那总分几分?”
慧姐假装思考:“及格吧,六十五。”
江筠轻笑一声,没再说话。阳光斜照在她墨镜后的眼中,像藏着点不动声色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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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古村间缓缓走着,路过一个文创小铺,慧姐忽然停下脚步,跑了进去。
没一会儿,她拎着一只画夹和几支水彩笔出来。
江筠一愣:“你买这个干什么?”
“画画啊。”慧姐自然地说着,找了一处石阶坐下,面前正好是一座静谧的水口园林,溪水潺潺、柳影轻摇。她拿出画本,刷刷几笔勾勒轮廓。
江筠站在她身后,看得一头雾水:“你还会画画?”
“惊讶?”慧姐头也不抬:“自从来了H省,这是我学会的技能之一。”
“怎么想起来学这个?”
“无聊啊,一个人住,听说画画能静心,我就学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点说不出口的孤独。
江筠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慧姐抬头:“笑什么?”
江筠靠着树站着,低声说:“我以为你最多学会炒辣椒。”
慧姐一瞪她,嘴角却压不住弯起来:“你闭嘴,看画!”
“我说了你会不会生气?”
“会。”
“那我还是说吧。”
“江筠——!”慧姐举起水彩笔作势要打她。
江筠抬手做投降状,笑着后退几步,却没有走远,反而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看着慧姐低头作画。
风吹过,阳光轻柔洒落,柳絮飘动,她画得很认真,神情沉浸,安静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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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们一起登宏村月沼,看水中倒影徽派民居;又去了黄山脚下的唐模古道。江筠偶尔驻足拍照,慧姐则安静陪着,有时走累了,就找个茶馆歇脚,一壶黄山毛峰,换来一下午的闲适。
从午后走到傍晚,夕阳洒在小巷青石路上,金辉漫天。
那一刻,像是什么都慢了下来。
江筠看着慧姐收好画本,又低头整理画笔,忽然开口道:“你这副画……送我一张?”
慧姐抬头,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说我画得像小学生吗?”
“我改口了。”江筠挑眉:“挺好看的。”
“哼,马屁精。”
江筠不否认,只是笑着:“你画画的样子挺迷人。”
慧姐顿了顿,脸微红,却还是佯装镇定地低头收拾东西:“贫嘴。”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路上,一前一后,却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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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快运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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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后,夜色已深。
江筠驾驶着黑色奔驰车平稳驶入跑得快运输公司前的小院,车子在楼下缓缓停下。
她侧头看了慧姐一眼,声音一如既往平静低哑:“今天谢谢你的陪伴,小慧。”
慧姐听到这个称呼立刻皱眉:“叫我慧姐,我和你姐姐是同辈。”
江筠却像没听见,淡定地下车,绕到后座,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拿好了。”她语气简洁干脆。
慧姐看着那个纸袋,上面印着H省一家知名餐馆的logo,袋口还被细心地用丝带扎好。那是她们刚刚吃过晚餐的地方——她居然还特地为小冰打包了一份。
她一时哭笑不得,气得说不出话,却还是伸手接过:“……谢谢你,今天整天的破费。”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明信片——那是她早年拍广告时用的一款宣传片定制明信片,背后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却多了一行字,娟秀清劲,写得认真而漂亮:
【谢谢你,今天陪我吃了一顿难得轻松的饭,也谢谢你——没问我不想说的事。
整天看山看水看古镇,也看了你一路不冷不热的好脾气。
就这样挺好。
——林芮慧】
她把明信片递给江筠,扬了扬眉:“我不是那种会占别人便宜的人。这张,是我‘独家限量版’的感激信件和签名,你收好。”
江筠接过,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几秒,忽然弯了弯唇,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她顿了顿,眼神柔了一瞬:“晚安。”
慧姐拉开车门,回了一句:“晚安。”
她下车后,提着那只纸袋、新买的手袋,还有那本画本,缓缓走上楼梯。
江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透过车窗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脚步轻快地一步步登上台阶。
直到看见她进了屋、轻轻关上门,她这才缓缓转动方向盘,驶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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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慧姐靠着门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中那袋点心,嘴角微微上扬,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把夜风也轻柔了一分。
她推门进屋,不一会儿,房门另一边打开了,小冰探出头来,开心地喊道:“慧姐回来啦~”
慧姐把外卖袋子放在桌上,随手推了推:“给你的外卖。”
小冰一看见,眼睛一亮:“哇,谢谢慧姐~”
慧姐摆摆手没多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她把今天新买的手袋摆好,随后走到床边坐下,抽出那本厚厚的画册。她随意翻了几页,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铅笔素描,纸上描绘的是一个穿着简约风衣的女子,站在青石板铺就的观景台边,正用手机举起拍摄远处山景。
她没有刻意描绘五官,而是用细腻的线条勾勒出江筠专注看风景的侧脸轮廓:冷静、专注、淡然,手持手机的姿态透着一种安静却不可忽视的张力。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也吹得画里多了一点流动感。
慧姐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也没那么冷嘛。”
语毕,她合上画册,指腹还轻轻摩挲着那页纸的边角,仿佛不舍得收起那一瞬的风景和那个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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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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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桌对坐,江筠与助手落座在左侧,孙晰金与周颖分列她身旁。
对面,木承越面无表情,木修然沉默,木韵婷低头紧抿唇角。木氏代表律师赵启言坐在最外侧。
江筠看了腕表一眼,淡淡开口:“开始吧。”
赵启言点头:“我方当事人已确认并同意本次和解条款。”
江筠点头,转头看向自己助手。助手随即取出手机与固定架,在一旁悄无声息地将录影设备设置好,全程对准木韵婷。
“木小姐,请进行第一项内容。”江筠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木韵婷双手交握,指节泛白,在木承越微不可察的眼神威压下,她终于站起身。
她望向孙晰金与周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为之前的行为,正式向你们道歉。”
“我承认曾出于个人情绪,擅自偷拍并散布虚假信息,造成你们名誉与心理上的伤害……对此我深感后悔,愿承担责任,并承诺不再发生类似行为。”
她说得断断续续,却终究把话说完。
孙晰金神情冷淡,目光未动一下;周颖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也只是回应。
江筠助手示意“录制完成”,随即递上准备好的两份书面道歉声明,文件内清楚载明木韵婷对两位当事人的正式致歉。
她咬牙签下名字,按下指印,手指一度发颤。
接着——
“第二项。”江筠依然平稳开口。
助手递来手机,将屏幕投影连接到会议桌中央的便携投影仪上,画面瞬间放大显示。
“请在此删除所有与本案相关的偷拍内容。”助手语气简洁。
木韵婷拿起手机,在所有人注视下依指示操作,将相册内所有相关照片一一删除,并彻底清空最近删除项。
江筠一眼不眨地看着,确认完毕后,助手再递上《证据销毁承诺书》。
木韵婷签字,按印。
气氛凝固。
木承越至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看着女儿执行所有条款,眉头拧得死紧。
“第三项,”江筠起身,缓缓收起文件:“限制令已备档,自今日起,任何形式的接触、骚扰、施压行为,皆视为违约。”
她目光扫过会议桌,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协议至此,正式履行完毕。”
赵启言微微颔首,表示流程合格无异议。
随后,双方律师分别核对文件,盖章、封袋,所有程序一丝不苟。
一切流程,至此结束。
江筠率先起身,环视会议室一圈,语气冷静而干脆:“晰姐,周小姐,协议已经完成,我们走吧。”
孙晰金第一个起身,步伐果断,神色冷冽,推开会议室大门。
周颖紧随其后,面上却浮现出久违的松缓神情,像终于卸下一段沉重。
江筠走在最后,临出门前,与木修然目光短暂相触。
对方眼神阴沉,唇角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一言未发。只是指尖微微一颤,终归沉默。
木韵婷整个人瘫坐在椅中,依旧低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砰——”
会议室大门阖上的那一刻,空气仿佛也一并凝固。
木家人仍然坐在原地,无人出声。房间内一片寂静,仿佛刚经历一场无形的审判。
这份协议的履行,像一记警钟,第一次真正撼动了木家的权威——
在真正的大资本面前,木家什么都不是。没有筹码、没有底牌,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反击之力。
木修然咬紧牙关,心中不甘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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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A市公安局近期收到一个匿名邮寄的U盘。
出于安全考虑,技术部门首先对其进行病毒扫描与系统隔离处理。经检查,确认U盘内未携带任何病毒或木马程序,文件夹中只存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后,屏幕骤然黑了一瞬,紧接着出现一段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昏暗光线下,一名男子被反绑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上,嘴巴被封住,浑身是血,身上伤痕累累。视频没有声音,只有背景灯光微微闪烁,映出周围像是某种废弃仓库的水泥墙体。
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出现在画面中,冷静而迅速地刺向男子的腹部,一刀接一刀。
画面戛然而止。
这一视频在公安局内部引发巨大震动,刑侦支队随即由陈思羽带队展开调查。
她第一时间启动网络追踪系统,但视频源经过多重跳转与加密,根本无法锁定具体位置。通过分析画面中的细节与环境特征,初步判断拍摄地可能是一处废弃仓库,然而类似地点在全市范围内成百上千,排查难度极大。
直到两个月后,今天——线索终于有了突破。
南城区城郊,一间即将拆除的旧化工厂内,警方在一间封闭的储物间中,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男性尸体。
尸体仍被绑在椅子上,姿态和视频中几乎一模一样,身上布满尸斑与腐肉,蛆虫密密麻麻地爬满创口,恶臭扑鼻。最骇人的是,他的腹部被反复刺穿,残忍至极。
经牙齿与指纹还有dna比对,死者身份确认:
吕政峰,三十九岁,原锦川大学商学院副教授,因学术作风严谨、对学生要求极高而在业内小有名气。他请了三个月假期要去环游整个C国。
陈思羽站在封锁线外,看着从尸体背后取出的那本早已血迹模糊的工作证,心情沉重至极。
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这已经不仅是仇恨,而是彻底的厌恶与报复。
更令人不安的是,对方竟然选择这样隐蔽、偏僻的地方行凶,手法冷静而有预谋。而最可怕的——至今都查不到是谁邮寄了这个U盘,连寄出地点都没有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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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的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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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国H省的国际机场,虽然远不及沿海大城的规模宏大,但却异常繁忙热闹。尤其是这几年,随着国家政策向中西部倾斜,H省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契机。机场扩建工程尚未完全完工,大厅里却早已人流如织,航班起降频繁。
据传,C国首富公孙天茗已决定亲自投资,在H省打造全国最大的环保能源环区。这个雄心勃勃的项目涵盖了商业街区、高端住宅区、生态公园,甚至规划出连接省会与周边城市的高速铁路网络。
工程一旦落成,将彻底改变这片土地的经济格局。如今,九公司与孙氏集团也已正式签约,参与H省人民政府主导的铁路开发合作计划,项目总投资规模高达数千亿,吸引着国内外无数投资者蜂拥而至。
在这片充满新机遇的热土上,秦语婉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站在机场接机大厅的角落,手里拎着父母为她精心挑选的礼物盒,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今天,她是陪同父母来接张家老太太的——也就是张承宇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