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恒跟着张毅和小任,一路被带回了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因为警方接到情报,说他可能是下一个目标,所以他们没把他当嫌疑人,而是直接安排他进了一间单独的谈话室。
“你先坐着,等等陈队来找你。”张毅说完就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陈思羽和小任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刚坐下,陈思羽就开门见山地说:“梁子恒,我是陈思羽,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我们今天把你带回来,是因为收到线报——你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梁子恒皱眉,一脸不解:“我?我怎么会?”
陈思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杜昌烈的人吗?”
梁子恒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陈思羽点点头,又问:“那你认识赵义峰吗?”
一听这个名字,梁子恒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都有些变了:“赵义峰?他怎么了?我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他自杀了。”陈思羽看着他,语气平静。
梁子恒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震惊:“什么?!”
“还有,吕政峰、吴国辉,这两个名字你认识吗?”陈思羽继续问。
梁子恒点了点头,眉头越皱越紧:“他们也是我们那一届的同学……他们怎么了?”
“他们也都死了。”
“什么?!”梁子恒整个人坐直了,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陈思羽语气低沉:“所以你明白了吗?你,很可能是下一个。”
梁子恒满脸懵:“为什么?我没有得罪过谁啊,我也没害过人啊!”
陈思羽看着他,语气一顿,认真地说:“你确定你没害人?有时候,装作没看见、不出声、不说真相……其实也是在害人。”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在梁子恒心头。
他愣住了,没说话,低头沉思。
过了几秒,他的眼神忽然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杜昌烈……”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
陈思羽坐直了些,眼神一紧:“说说,当年霸凌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梁子恒皱眉说:“我不清楚你们说的什么霸凌案。”
这时小任开口了:“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你们班当年那起霸凌事件。根据一些线索来看,杜昌烈可能不是主犯,真正的霸凌者可能另有其人。”
梁子恒听完,马上反驳:“不可能,就是他干的。”
陈思羽挑眉:“哦?那你说说看,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是怎么霸凌赵义峰的?”
梁子恒低声说:“我……我想不起来了。”
陈思羽语气冷冰冰地说:“你一口咬定是他干的,可你又说不出他做了什么,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矛盾吗?”
这句话让梁子恒愣了下,他张了张嘴,说:“我……我记得当初就是他在霸凌赵义峰啊,还搞得赵义峰跳楼,那可是大事!不可能不是他吧?那时候不是连警察都来学校了吗?”
陈思羽没多说废话,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语气平静但有力:“这是你当年的口供,你亲口说的——杜昌烈威胁全班,偷你课本、撕你的书,还逼你帮他写作业。你还写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他’这种话。”
她盯着他看:“怎么现在你却什么都记不清了?”
梁子恒别过脸,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为什么要一直记得他那些烂事?我还有自己的人生,不想让这些影响我。”
陈思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然后换了个话题:“那你最近有跟吕政峰和吴国辉见过吗?”
梁子恒摇头:“没有。”
陈思羽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
这时小任把一叠照片拿了出来,一张张摊在桌上:“这是你们上个月聚会的照片,大家还一起吃饭、合照。你说你没见过?”
梁子恒瞥了一眼:“就一次聚会而已,拍照是场面上的事,大家寒暄两句就走了。我不可能跟每个人都保持联系吧?”
陈思羽看着他:“你是班长,你不会说谎对吧?”
梁子恒抬头回:“身为班长,我当然不会说谎。我得做个好榜样。”
陈思羽冷笑了一下,忽然问:“那你还记得你们班主任是谁吗?”
“是林志南老师。”梁子恒答得很快。
“他昨天刚死了。”陈思羽平静地说。
听到这话,梁子恒整个人一愣,脸上瞬间变了色。
陈思羽语气淡淡地接着说:“现在我们只是根据情报判断,你很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你一定是,但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才会把你带回警局。”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根据规定,如果48小时内没有找到更明确的证据或威胁,我们就必须放你离开。”
梁子恒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下一个?”
陈思羽说:“目前所有被害人都是你们班当年的同学,连老师也不放过。而你,正好是当年的班长。我们有理由怀疑凶手是照着某种‘顺序’在动手,而你的位置——很可能就在那个顺序里。”
她眼神盯着他:“有时候,不是动手的人才叫害人。装作不知道,撒谎,明明知道却闭嘴不说,也是一种伤害。”
梁子恒紧张地说:“我没说谎。”
陈思羽点头:“所以我才说,这一切目前只是推理。我们会继续调查,你暂时留在警局,是为了保护你。但48小时内如果查不到确切证据或威胁,我们就必须放你回去,哪怕我们判断错了。”
她说完就起身,走到门口。
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突然想起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叫门外的警官。”
说完,她和小任一走出房间,门刚关上,梁子恒整个人就绷不住了,坐在那里有点发愣。
他盯着那张写着自己当年口供的纸,手心开始出汗,心里开始打鼓。
“要是真像她们说的……那我是不是下一个?”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神有点慌了。
他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往椅背一靠,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瞬间脑子里乱成一团:“是不是我一出这警局,凶手就盯上我了?要不我干脆就不走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找人保护?”
他坐立不安,忍不住看了几眼门口的位置,眼里满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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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羽和小任一回到办公室,江澜就马上转头问:“怎么样?”
陈思羽叹了口气:“嘴挺硬的,死活不肯多说。我只能按规矩来——如果我们48小时内找不到确切证据或者他确实受到威胁的线索,就得放他回去了。”
沈清妍点点头:“对,这是程序。”
江澜没说话,转身盯着电脑上那个黑色网站,摸着下巴想着什么。
她忽然看向林柔:“我叫你查的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林柔点头:“我查了。那个孙再金的案子,跟赵义峰的情况蛮像的。他在学校里确实有记录,老师也写过他有攻击性言语和行为。”
“但杨成烈……他表面看着挺正常的。”林柔把几张打印好的朋友圈截图放桌上:“你们看,案发前几天,他还在发郊游照、买手办、晒游戏,笑得挺开心,看不出有被霸凌的迹象。”
江澜皱眉道:“表面风平浪静,里面也许早就千疮百孔了。”
林柔继续说:“还有孙再金,他朋友圈没怎么更新,但成绩确实很好。杨成烈就是那种普通学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最奇怪的是——学校表面上好像有处理他们之间的事,可看得出来是在偏袒杨成烈。班主任在记录里把孙再金写得很恶劣,可是对杨成烈的评价,全是‘乖巧听话’、‘配合度高’这种话。”
陈思羽对着沈清妍问:“这不是你部门负责的案子吧?”
沈清妍摇头道:“不是,那是市检察院未成年人检察科负责的,不是我们科,和我不是一个部门。”
陈思羽看向江澜:“你觉得这些事有关系?”
江澜点点头:“我看了论坛几个帖子,很多人都说他们去报警了,但后来调解的时候,有些检察官表面上好像在帮他们,其实拖时间,或者干脆让对方销毁证据。”
“还有人说,对方家里有钱,学校不敢得罪。一边说调解,一边赔点钱,就让他们撤案了。结果之后还是不断被骚扰,警察也不处理。”
她划着电脑屏幕,眼神定在一条留言上:“这里有一句最让我在意——‘背后有□□撑腰’。”
“□□?”陈思羽一愣。
宋雨薇也皱眉:“怎么现在校园霸凌都搞到这么恐怖?”
江澜忽然笑道:“要不要知道这网站到底真的假的,其实很简单。”
“怎么测?”陈思羽问。
只见江澜一点不带犹豫,直接在网站那个【霸凌你的人叫什么名字?】输入框里打上了自己的名字——江澜。
然后——按下【提交】。
“喂!!!!”陈思羽当场就炸了。
沈清妍不可置信地喊:“你在干什么?!”
江澜笑得一脸轻松:“试试看这个网站到底灵不灵呗~”
陈思羽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江澜摆摆手:“放心啦~没事的。再说了,除了我,还有谁最适合来测这个?”
她笑嘻嘻地说:“要不你们去提交你们的名字?还是让警方派卧底?不现实吧?最合适的就是我江澜啊~”
陈思羽抱头:“我真是……这下要派人保护你了!”
江澜立刻接话:“那更好!派个美女来保护我怎么样?”
“滚!”陈思羽被她气笑了。
结果这句话一出口,沈清妍直接黑脸,瞪了她一眼,眼神里都写着“你试试看”。
江澜立马认怂:“哎哎哎,开玩笑的!我真的是随口说说!”
说完,她赶紧转移话题:“我饿了,我要去吃豆腐花!”
“豆腐花?!”办公室众人一起转头。
江澜点头:“对!”
陈思羽扶额说:“你去叫外卖啊。”
江澜摇头:“我要现场吃,热的才好吃。”
她说完就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还回头说:“不放心就派人跟着我,但不要靠太近。没发生危险就别出现。”
陈思羽吼道:“你到底想干嘛啊?!”
江澜回头冲她咧嘴一笑:“相信我就对了。”
这时,沈清妍拉住她的手:“等等,你自己一个人去什么去?”
江澜歪头:“你不是要上班?我回来时帮你打包。”
沈清妍冷着脸说:“陈队,我跟你的车。”
江澜一脸头疼:“你怎么又不听话?”
沈清妍咬牙道:“现在到底是谁不听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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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开车停在一家小豆腐店门口,一下车就闻到满满的豆腐花香味,她吸了吸鼻子,立马笑了:“老板!来一碗豆腐花~要黑糖的!”
老板从锅边抬头应了一声:“好嘞!”
江澜找了个外头的小桌子坐下,拿手机对着店门口咔嚓拍了一张,发了个朋友圈:【来吃~豆腐花了~】
另一边,坐在陈思羽车里的沈清妍,手机“叮”地响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江澜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就是这家豆腐店。
她皱了下眉,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这是……想让谁看见啊?”
豆腐花很快端上来了,江澜一脸满足,拿勺子一口一口吃得特别香。
没一会儿她吃完一碗,又喊老板:“老板!再来一碗!”
就这样,一碗接一碗,吃得飞快。陈思羽他们在车上看着她,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是真来吃豆腐花的?”陈思羽满脸怀疑。
豆腐店人越来越多,开始拼桌了。有个男声在江澜身边响起:“这位小姐,可以拼个桌吗?”
江澜抬头笑了笑:“可以啊。”
两人坐一桌没怎么说话,对方戴着棒球帽,低头刷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江澜又喊:“老板!”
这时有个男人走过来应了一声:“在呢。”
江澜冲他笑:“帮我外带十份,黑糖的。”
老板点头:“好咧!”
旁边那男的忍不住问:“小姐你买这么多啊?”
江澜一边笑一边擦嘴:“帮朋友带的~”
然后她就起身:“慢慢吃啊。”
她走去前台结账,拿了那十份豆腐花,慢悠悠走回车上,把它们放后座,然后发动引擎走了。
车子一路开,最后停在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门口。
她在车里小声自言自语:“幸好不用把车开进去,不然又要修车,否则真吃不消呢~”
说完就推门下车,慢悠悠往酒吧走去。
远处的陈思羽他们也赶到了,跟在后头,停下来看着那家酒吧。
陈思羽皱起眉:“这家酒吧怎么这么眼熟……”
另一个方向,张毅在车上拿着望远镜,说:“陈队!这是‘黑龙哥’的酒吧!”
陈思羽一惊:“你说什么?!”
沈清妍立刻问:“黑龙哥是谁?”
陈思羽语气一下沉下来:“D省那边混出来的,灰色交易搞得飞起。我们警方盯他很久了,抓他好几次都失败——每次都有替罪羊,贼滑。”
她回头望着那家酒吧,眼里透出担心:“澜,跑来这儿干什么?!”
此时,江澜已经进了酒吧,一进去就坐到一张椅子上,抬头问前台:“你们的酒吧女郎呢?”
前台回她一句:“你想点谁啊?”
江澜笑道:“我要最美的,最贵的。”
那人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要‘香小姐’?”
江澜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那人也不再问,指了指前方:“直走,到那边的房间。”
江澜起身道:“谢啦。”
她大摇大摆走进去,坐到一间半昏暗的小包间里。
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穿白西装、里头是黑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气场很强,一进门就冷着脸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几个人立刻退出去。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江澜勾起嘴角:“我要‘香小姐’,结果来了个男的,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这服务可不行啊,我要给差评了~”
男人靠着椅背,冷笑了一声:“江大小姐,今天又玩什么花样?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怎么了?觉得外面的野花比较香?”
江澜靠着沙发背,不怒反笑:“黑龙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个选择题。”
黑龙挑眉:“什么选择题?”
江澜慢悠悠地说:“你觉得,是我们江家厉害点,还是杨家大一点?”
黑龙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一下:“这年头嘛,有钱就是大哥。谁给得多,谁就大。”
江澜点头说:“说得倒也直接。那我换个问题——你为啥要对付孙再金?”
黑龙没立刻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劝你别掺和这事。江大小姐,真心劝你。”
江澜眨眨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行哦,孙总已经发话了,江氏要介入这事。而且嘛,我也知道,是你派人去骚扰孙志金和方丽的,不然孙静金不会跳出来发声。黑龙哥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黑龙冷着脸:“你问错人了吧?要做交易也该去找杨家,我只是个跑腿的。”
江澜点头道:“嗯,我知道。放心吧,杨家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
黑龙有点不耐烦了:“还有别的事吗?”
江澜忽然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轻飘飘地说:“做走狗也挺好的,至少每次都能分到点汤喝。你说是不是,黑龙哥?”
她虽然笑着,但眼神却冷得像刀子。
黑龙脸色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意思啊~随口说说。”
黑龙的脸彻底沉了:“江大小姐,我劝你别玩火。你背景是大,但也别太自信。不然你当初也不会坐牢吧?”
江澜一点都不生气,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我要是偏要玩呢?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就是条狗。你告诉你主子,江澜今天要把他这层保护伞给撕了。”
黑龙眯起眼:“那你就是自己找死。”
江澜笑得更大声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背后那位金主,到底能有多大本事。不知道他的钱够不够多?朋友够不够硬?看起来是走‘法律圈’路线的吧,我猜得对不对?”
黑龙没说话,沉着脸盯着她。
江澜盯着他,忽然语气一转:“你是不是也被威胁了?想脱身吗?”
黑龙挑眉道:“哦?”
江澜笑了笑,站起来拍拍衣服:“想脱身就来找我,我……说不定能帮你。”
说完她就要走,刚走到门口,黑龙突然开口:“等一下。”
江澜转过头笑着:“哟~这么快就想通了?”
黑龙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点火的瞬间,他身边那些原本坐着的人全都起身离开,门也被人关上了。
这一下子从外头看,十几个人一口气走出去,陈思羽他们顿时警觉。
陈思羽摸着耳机小声说:“林柔,张毅,你俩现在假装情侣,从门口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