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坐在刑侦支队的椅子上,等着陈思羽他们带来新消息。
她这会儿也没事做,就盯着一旁埋头打电脑的沈清妍看。沈清妍打字认真专注,表情冷静又漂亮,江澜越看越开心,整个人像泡在蜜里一样。
结果下一秒,陈思羽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就啪地拍了江澜一下脑袋:“你能别一脸花痴盯着人看吗?好歹正经点,这里是办公室!”
江澜皱着眉揉了揉头,回瞪她说:“我又没出声,我就静静看看我女朋友怎么了?”
陈思羽翻个白眼:“你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跟花痴有什么区别?”
江澜毫不示弱道:“我就欣赏我自己女朋友认真工作的样子,有问题吗?”
陈思羽冷哼一声:“你看可以,但请别骚扰我眼睛行不行?我一抬头就看到你眼睛都要黏在沈主任脸上了。”
江澜撇嘴道:“你又好到哪儿去?还不是三天两头抬头偷看你家宋检?你没脸说我!”
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沈清妍终于受不了,头也不抬地冷冷说了句:“你们再吵,出去吵。”
宋雨薇也发话了:“陈思羽,回你座位去,坐好,赶紧办公!”
两个刚刚还像斗鸡一样的人,立马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狗腿地坐回位置,一秒变乖。
办公室其他人看着这俩活宝,忍不住憋笑,气氛一度有点欢乐。
但很快,气氛变了。
张毅那边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刚说了几句,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
他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陈思羽:“陈队,林志南找到了。”
陈思羽一听,立马站起来:“人在哪?”
张毅回答:“在H省下边一个县的农村,一个废弃课室里。”
“还活着吗?”陈思羽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毅摇头,神情严肃:“现场的人说,尸体已经僵了,估计死了有好几个小时了。”
听到这话,江澜和沈清妍对视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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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赶到那个偏远的农村时,地上还湿漉漉的,显然刚下过一场雨。
陈思羽带着刑侦队的人快步走进那间废弃的课室查勘现场,江澜虽然也很想进去看看,但她不是警察,只能站在外头。
她站在门口,心里痒痒的,脸上却装得一副淡定样。
“你要真这么想进去,不如干脆去考个警校证得了。”宋雨薇靠在旁边的树上,看她一副忍得难受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一句。
“抱歉啊~我知道你担心你女朋友的案子,想要我这种脑子灵光的人来出谋划策。不过我没打算去考证,我不适合劳碌命~你家陈队才适合。”江澜笑着调侃。
“你!”宋雨薇都快被她气笑了,差点忍不住想揍她!
沈清妍拉了拉她袖子,轻声说:“等他们出来你再问,不急。”
这时候,陈思羽从废弃课室里出来,把林柔喊过来,交代道:“你带人去村里转转,问问附近村民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车,或者有什么异常动静,能问到一点是一点。”
林柔点头:“明白。”
江澜耳朵一动,立马接话:“那我们仨跟你一起去,人多好问事。”
陈思羽点头:“行,你就跟他们一块去吧。有沈主任和雨薇在,我放心。”
江澜笑眯眯地说:“放心~我不惹事,就做个安静吃瓜群众,看你们怎么问话,配合林警官就好~”
陈思羽也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就跟着林柔他们一起去。”
几人沿着村子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地上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杂草也没怎么清理干净,走起来颠簸得很。
路边的土房子不少都有些年头了,门口晒着腊肉、玉米、咸鱼,鸡鸭在地上满地跑,狗在窝里哼哼,村里人一早就起来干活了。
林柔走到一户门口,敲了敲门,先礼貌介绍了身份,然后问:“大叔,您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到村里来过?特别是昨天傍晚或者晚上。”
老大爷戴着草帽,叼着牙签说:“没注意,我眼神不太好。最近外面那条大路在修,很多车都绕道从我们村这边过,你们要不去问问别人看?”
林柔点头:“好的,大爷,谢谢您。”
她们接着又走了几户人家问话,有的说没见着,有的说最近车多得很,根本没在意。还有人提到,前几天晚上狗叫得特别凶,家里还跳了一次闸,但也没当回事,以为就是普通的施工噪音。
转了一圈,几人手里都是一些零碎的信息。
宋雨薇皱着眉说:“线索太散了,大家都以为是修路绕行,没人留意到底是谁开的车。”
江澜看向远处:“那边还有一户,我们再过去问问。那边就是村尾了,也是村里最后一间房。”
她们沿着小路往村尾走去,地上确实还能看出车轮碾过的痕迹。泥已经干了,但压痕还在,连两边的草都被压倒。
林柔走上前敲了敲那户人家的门。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皱着眉头,有点疑惑地问:“你们是谁啊?”
林柔语气温和:“大姐,您好,我是警察,打扰一下。”她出示了警官证,接着问:“想问您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这边有车声?”
“有啊,昨天晚上吵得我家狗叫个不停。”妇女一边说,一边往外看:“我老公还骂骂咧咧起来关窗,说谁大半夜开车进村,轰隆隆一阵。”
“你们看见车了吗?”
“没,我那会儿困得睁不开眼,只听声音,估摸着是面包车或者小货车,声音挺沉。”
林柔点头,继续问:“你记得大概几点钟?”
“凌晨两点多吧,我翻了个身还看了下手机。”妇女回答得干脆。
江澜忍不住插嘴:“大姐,您家那狗对生人敏感吗?比如有外人来,它是不是会一直叫?”
“敏感得很,陌生人一靠近就叫个没完。”
“那天它叫多久?”
“起码十几分钟,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走远了才安静的。”
“谢谢您。”林柔说完记下记录。
一行人离开后,林柔皱着眉说:“完全没有可靠的线索。”
这时,江澜忽然举起双手,嘴里还配着“轰隆隆——”的声音,一副在开车的样子。
大家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在干嘛?”
江澜笑嘻嘻地说:“我在假装开车啊~轰隆隆!”
沈清妍拍了她一下:“正经点!”
正说着,前方忽然有辆车驶进来,几人赶紧让到一边。
宋雨薇看着那车经过,感叹道:“果然最近进村的车特别多。”
江澜忽然神情一正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宋雨薇挑眉:“怎么说?”
江澜看着来车的方向说:“大半夜的,村尾那边的村民都说被吵醒了。但照理说,要是有车进村,村口或者村子中间的人应该也听到才对。可大家说得都含含糊糊,好像都不太清楚是哪来的车……是不是太安静了点?”
沈清妍眼神一动:“你是说……凶手的车进村后,直接停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所以前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江澜点头说:“对,而且我就在想,什么东西需要半夜运送?就算是因为修路或者赶时间,正常人也知道大半夜的别太吵,别吵醒人,对吧?可惜他可能没想到,村尾那段路坑坑洼洼的,一过车就吵,结果把最后那户人家惊动了。还有啊,这地方这么窄,肯定进不来大货车。要藏东西,也不能用太高调的车,所以……只能是——面包车。”
林柔点头道:“面包车声音也不会特别大,装了人也不至于吵成那样吧?”
江澜笑着说:“当然是装了人,但如果想掩盖,就得混在别的东西里。你想啊,在农村,半夜停一辆车,没人太在意的话,那车得是看起来‘合理’的。”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断:“所以只能是——拉猪的。”
几人一愣。
江澜认真分析:“这里是农村,半夜拉几头猪、送进村,谁会管?猪一叫,车子一动静,也没人觉得奇怪,反而更合理。车里藏着人,再堆几只猪上去,谁会想到?”
沈清妍也点头:“确实,这样既掩盖了声音,又能解释进出村的理由。”
林柔认真地说:“我去查查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拉猪进村,或者哪家养殖户临时叫过车。”
“等一下!”江澜叫住她。
林柔回头:“怎么了?”
江澜一边看着村子四周,一边说:“这里每家每户都有猪棚,你去问拉猪的事,能问出什么来?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沈清妍皱眉:“你是怀疑,凶手可能有同伙就在村里?”
江澜耸了耸肩:“我还不敢肯定,因为我还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人弄到那个废弃课室的。假设他真的是把车停在村尾附近,那他是怎么把人搬到那边去的?”
宋雨薇想了想,然后说:“直接把车开到课室门口不就得了?”
江澜立刻摇头:“不行啊。他开的是拉猪的车,你觉得一辆装猪的车大喇喇停在没人养猪的废弃课室门口,合理吗?那不等于告诉大家‘我有问题’吗?而且村里最近车来车往,那条小路又窄,车一堵,就更惹眼了。”
沈清妍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江澜没再说话,举起双手又做出“轰隆隆”开车的动作,嘴里还配着声音,慢慢往前走。
其他人也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边走边在心里琢磨: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车停在哪儿,既能藏住,又不容易被人怀疑,还能方便把人弄去废弃课室?
她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村尾人少,灯光也暗,适合停车。
——但离课室还有段距离,不可能大摇大摆拉个人走那么远。
这时候,一辆三轮车缓缓驶过,紧接着又有个村民骑着电动车从她们身边经过。
江澜目送他们的背影,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几栋房子,眼神一下子亮了:“如果是——把车停在有猪棚的人家门口呢?”
林柔一愣:“你是说,他把车停在人家门口,假装在拉猪?”
“对。”江澜点头:“如果他提前踩过点,知道哪家人晚上不在,或者院子大又没人看,那他把车停进去,就像是来收猪一样——合理又没人多问。”
宋雨薇接着说:“那……他是不是把人藏在猪圈里了?!”
江澜笑道:“不是。太脏太臭,他搬人不可能真扔进猪圈。”
她顿了顿,像在脑海里拼图,把线索一块块拼起来:“我的猜测是——凶手半夜先把车停在一户没人注意的养猪人家门口,车里藏着人。然后呢,他把人捆好,转移到电动车或者三轮车上,再直接运去废弃课室。”
宋雨薇睁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江澜点头:“没错,就这么简单。因为这个地方的地形,还有那个时间点,都给了他执行的空间。没人会注意到那辆送猪的车是不是多待了一会儿,也没人会留意半夜有辆三轮车从哪开到哪。”
她往村子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说:“你们想想,为什么村尾的人说听到车声很吵,但到了这边就没什么动静了?其实不是车走了,是——他换了车。他从大车换成了三轮或者电动车,这种车动静小,又是农村常见的东西,不容易被人留意。”
“他就是用‘合理存在的车辆’和‘合理存在的地方’,掩盖了一个不合理的行为。”
她指了指那间靠近课室的房屋说:“这个人不但提前踩过点,而且对这个村子很熟。他知道哪家人晚上不在,哪扇门常年不上锁,哪条路狗不叫,哪块地能躲起来。可他大概没想到,村尾那段路坑坑洼洼的,车一过动静太大,把狗吵醒了。狗一叫,他怕惊动人,只能先停在那户人家里等一会儿,等狗安静了才敢动手。”
她顿了顿,语气带点肯定:“所以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等了一段时间——先观察、再确认四周安静,最后才动手。这也说明,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找到线索,他没来得及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
沈清妍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找到他留下的痕迹?”
江澜点头道:“肯定有。不管是车轮印、绳子的纤维、运输过程中掉的东西,甚至是——”
她忽然低头,看向地上的一个烟头:“比如这个,烟头,也可能是。”
林柔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向陈队汇报,申请勘察整个村子。”
江澜也笑道:“而且好处是,我们在村民屋外找东西,不算搜查屋里,不需要搜查令,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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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快运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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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筠坐在车里,看着慧姐锁好“跑得快运输公司”的办公室门,又和那个大汉一起把大铁门也关上。交代完事、和大汉们挥手道别后,她一边擦汗,一边走上了江筠的车。
刚一坐下,江筠就笑着说:“走吧,今晚带你吃点好的,犒劳一下你,今天又跑面试又要处理运单,忙了一整天。”
慧姐立刻接话:“你当然得请啊!今天我真是脚底都快冒烟了!”
江筠笑了笑,启动车子,说:“行,我现在就带你去吃最豪华、最贵的!”
慧姐笑着说:“谢谢金主妈妈~”
车窗外晚风吹进来,车里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慧姐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转头瞄了江筠一眼。
“欸,那个孙总今天找你的事,搞定了吗?”她随口问。
“放心吧,能处理的我都尽力处理了。剩下的就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了。”江筠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但认真。
接着她又笑着说:“看你今天一边盯单子一边还能面试新人,我就觉得……你挺厉害的。”
慧姐愣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热,又笑着打趣:“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江筠没接话,只是嘴角一勾:“你说呢?”
车厢里顿时静了一秒,然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气氛突然轻了一点,却又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慧姐靠着车窗,看着夜色下的街景,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暖——这女人不光帅,还真是挺贴心的。
江筠没说话,但手悄悄往车上空调调高了一点,心里那点小情绪,开始慢慢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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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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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警方还在外头继续搜索,江澜她们几个只能先回到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大家都饿了,就直接去了食堂吃饭。
江澜一看到菜单,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了她最爱的——大碗鱼蛋面。
沈清妍本来只点了点青菜和米饭,清淡得不行,江澜皱眉:“你这能吃饱吗?”说完又跑去窗口,帮她加了份红烧肉。
不一会儿,几个人坐下来,江澜一边开心地大口吃面,一边还嘟囔着:“我真是太饿了,这面真香!”
陈思羽拿着筷子扒拉两口饭,头也不抬地问:“江大大,你觉得,凶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江澜嘴里还含着面,含糊地说:“不知道啊~”
她咽下嘴里的面,擦了擦嘴,又说:“我不是神算子,这种事得靠证据不是靠猜。但——”
她顿了顿,眼睛微微一眯,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按照当年谁欺负他轻、谁欺负他重,一层层往上走,越到后面,仇越深,才决定谁先死、谁后死的。”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陈思羽开口:“所以江大大,你的意思是——他是按欺负他的程度来决定杀谁先、杀谁后?”
江澜一边吃面一边点头:“应该没错……今天找到那个班主任,不就是惩罚他当初装作没看见吗?”
陈思羽点头:“我在现场查过,法医初步判断——他是心脏病发作死的。药瓶就放在他不远的桌子上。”
江澜点头:“这就是他的‘惩罚’——不是直接杀,而是让他在痛苦和惊吓里死。因为他当年对霸凌装作不知道,为了保住自己的教师身份,什么都不管。”
陈思羽继续说:“还有一点。法医在他身上发现了猫毛。”
江澜、沈清妍、宋雨薇、林柔四个人异口同声:“猫毛?!”
陈思羽点头:“他对动物毛发过敏。尸体皮肤上有严重荨麻疹反应,应该是接触毛发后引起过敏,加上本身有心脏病,就……”
江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她继续大口吃着面,不一会儿就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