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江澜没来接送，沈清妍只好自己开车上下班。

她回到小区，把车停好，走到家门口时，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开门。

门一开，就听到屋里传来江澜的声音，语气还特别欢快：“伯母，我来拿就好啦！”

沈清妍一愣，接着就看到江澜笑嘻嘻地捧着一个大碗，从厨房走出来：“哟～回来了？红烧肉刚刚煮好，伯母亲手做的哦～”

沈清妍有点木木地点了点头：“好……我回来了。”

她换好鞋，一抬头，就看到厨房里站着的蒋兰馨——穿着围裙，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清妍，欢迎回家。”蒋兰馨难得语气温柔。

沈清妍鼻子一酸，走过去抱住了她：“妈。”

蒋兰馨也抱住了她，手拍了拍女儿的背。

江澜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的画面，笑着，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四岁那年就没了妈妈——欧阳岚馨。再也没有人抱着她讲睡前故事，也没有人安慰她哭着回家的委屈。更没有谁会亲手给她煮那碗她最爱的鱼蛋。

那是妈妈唯一会煮的菜，也是她这辈子最爱的味道。

回过神来，蒋兰馨松开沈清妍，说：“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沈清妍点头笑着：“好。”

这时，蒋兰馨转头看向江澜，语气带点“任务式”的口吻：“过来，把你的鱼蛋汤端过去。”

江澜立刻应声：“是！伯母～”

说完就屁颠屁颠地冲进厨房端汤去了。

沈清妍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配合默契：妈妈在厨房里盛饭、拿筷子，江澜则在旁边帮忙端汤、摆碗、铺好桌子，动作熟练得不行。

她默默想了句：怎么搞得她们像一家人似的……

江澜回头看她，笑着走过来，顺手帮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你快去洗手吃饭，别站着发呆。”

沈清妍轻轻“嗯”了一声，去洗手。

三人坐下吃饭，蒋兰馨第一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沈清妍碗里。

“你爱吃的，趁热吃。”她说。

沈清妍接过：“谢谢妈。”

她夹起一口吃进嘴里，味道一入口，熟悉得让人眼眶发热——

是妈妈的味道。

从自己当起检察官后，她很久没吃过妈妈亲手做的菜了，只有春节偶尔聚一顿。说不想念是假的。

江澜识趣地没插话，自己舀着鱼蛋汤，一边喝一边笑，像是进了天堂。

蒋兰馨看着她，随口问：“你真的这么喜欢吃鱼蛋啊？”

江澜立马点头：“超级喜欢！”

沈清妍摇头笑着补一句：“鱼蛋就是她的命。”

江澜嘴里还含着鱼蛋，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是我的命……那时候我还没喜欢的人。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嘛，鱼蛋就只能退位成我最爱的食物～”

沈清妍脸顿时红了，瞪了她一眼：“江澜！”

江澜直接当耳边风，继续喝汤：“到！真的太好吃了～”

蒋兰馨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夹了一口菜吃。

然后淡淡来了一句：“你的厨艺……还不错。”

江澜眼睛一亮，像得了奖似的笑开了：“谢谢伯母夸奖！！我一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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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沈清妍和江澜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洗碗。

江澜一边冲碗一边说：“我等下就先走啦。”

沈清妍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语气有点担心：“都这么晚了，不如今晚留下来住吧？”

江澜一听，眼睛睁大了一点，小声问：“你不怕你妈发现啊？”

沈清妍也压低声音：“可是这么晚了……”

江澜咧嘴一笑，悄悄靠近：“宝贝～我知道你想我啦～是不是没抱着我睡觉就不安心？才分开一天就开始想我了～我太感动了～”

沈清妍一听，直接用湿手拍了她脑袋一下：“你别瞎说！”

江澜却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还往自己脸上蹭：“真的嘛～你是不是梦里都在找我？”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情骂俏的时候，洗完澡换好衣服的蒋兰馨从走廊那边走了出来，看到厨房那边“黏在一起”的两人，脸上顿时有点受不了，清了清嗓子：“咳。”

江澜和沈清妍立刻分开，动作迅速得像是学生被老师抓包。

江澜笑着转头说：“伯母，天晚了，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一起环游H省，怎么样？”

蒋兰馨神情平静，语气淡淡的：“不如你今晚留下来过夜，明天一早出发不是更方便？”

江澜一下有点慌，连连摆手：“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明早过来接您比较合适。”

说着，她用厨房毛巾把手擦干净，然后对沈清妍和蒋兰馨礼貌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晚安～”

沈清妍送她到门口，小声说：“你到公孙老宅就给我打电话。”

江澜点头：“好，我一到就打给你。”

她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门关上后，客厅恢复安静。

蒋兰馨看了沈清妍一眼，淡淡地说：“你先去洗澡吧。”

沈清妍乖乖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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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灯光昏暗、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神情冷静。他五官锐利，眼神里透着股狠劲，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快不慢：“黑龙被抓，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站在一旁的下属马上接话：“据说那天江大小姐突然现身，不知道怎么就和黑龙起了冲突。结果没多久，一堆警察就冲进去了。”

“感觉他们早就盯上黑龙了。”下属压低声音：“只是利用江大小姐去钓鱼。”

男人抬头，眼神一沉，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江氏律师事务所已经正式接了孙家的案子。接着就对上黑龙——孙家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下属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男人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黑龙没了就没了，他本来就是条狗。”

“至于孙家的案子，听说孙静金亲自下场了，还跟豪爷联手。”他继续说：“这几天杨家的股市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杨成广的连锁店出了一堆问题，员工辞职、顾客投诉不断，传言豪天集团要跟他们抢城垣那块地——这明摆着是反击。”

“所以现在，杨家就得做选择了。必要的时候，把他孙子做的那些烂事抖出来，交给孙家当交代。”

下属迟疑了一下：“那……江大小姐闹场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语气低沉：“你知道她为什么叫江大小姐？你真以为只是因为她姓江、出身江家？”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一个人就敢找上黑龙，还亲手把人送进去。你以为她只是来闹的？她现在就在等，看谁会跳出来。”

男人坐直身体，语气冷了几分：“继续盯着她，尤其是她身边的沈清妍——检察官。希望她们别踩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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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并没有照原计划回公孙老宅，而是绕道去了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网吧。

网吧前台一看到她来了，一点都不惊讶，像是早就习惯了：“江老板来了啊～”

江澜冲他挥挥手，懒得多聊，径直往里走，熟门熟路地进了最里面一间门上挂着“工作人员专用”的小房间。

她推门进去，说：“哟，零～”

房间里坐着个头发有点长、戴眼镜的男人，听到她声音头也不回：“哟～江大小姐您驾到啊～”

江澜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开门见山：“我让你查的那个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来，我给你看。”零动了动鼠标，屏幕切了几个窗口出来：“你给我的那个匿名论坛，还有那个提名网站，我一层层扒他们的网络节点，全都是防火墙套防火墙，技术上就是层层跳板——你可以理解成把服务器地址藏起来，像套娃一样。”

江澜托着下巴点头，听得认真：“然后呢？”

零得意一笑：“不过他们再怎么套，也套不过我～最后我追到了，那个主服务器是在M国，挂在一家老牌主机服务商上。”

江澜眨眨眼，忽然说：“你等下，我先回覆下。”

说完就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沈清妍的头像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晚安，乖乖等我梦里找你～】

零嘴里嚼着薯片，一脸无语看着江澜：“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啊，你真不地道。”

江澜耸耸肩，说：“没办法啊，不发她会担心我，搞不好整晚都睡不着。要是被她抓包了，我就跪搓衣板呗～”

说完她收起手机，一脸正经看向零：“行了，说正事。你能查到是谁在背后搞这套东西吗？”

零嘴里咬着薯片袋子，一边敲键盘一边说：“这些IP我都整理了一遍，有一个IP重复出现最多，几乎每次维护和登入都是它。”

“我查了下，那个IP归属的是——天启科技。”

江澜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整个人直接靠回椅背上，抬手扶额：“果然是它……”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凑过去：“零，再帮我查一件事。”

零“啪”一声把零食放一边，推了推眼镜：“你说。”

江澜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帮我查，十五年前……有个霸凌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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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洗完澡，刚擦干头发，就看到江澜的微信—【我到家啦】她心里这才放松下来。

这时，蒋兰馨从一旁开口：“坐好，头发还没吹干就顾着看手机，都多大的人了。”

沈清妍立马乖乖地坐到梳妆台前，蒋兰馨拿起吹风机，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用梳子轻轻梳着，动作特别温柔。

“清妍啊，”蒋兰馨边吹边笑着说：“妈一直都很感激你。”

沈清妍有点愣：“妈妈，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蒋兰馨语气轻柔：“要不是你一直陪着我、又那么独立懂事，妈早就撑不住了。”

沈清妍听了心里一暖，转头看她：“妈，谢谢你，正是因为你，我现在才这么幸福，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还实现梦想。”

蒋兰馨轻笑一下，语气一转：“清妍……你现在幸福，是因为江澜对吗？”

沈清妍点头说：“是的。”

蒋兰馨平静地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四年前你对她评价挺狠的，说她是个钻法律空子的资本律师，现在怎么就变成认定她是对的人了？就因为她救了你？”

沈清妍摇摇头：“不是的……妈，人会变的。以前我对她的了解太片面了，那时候的江澜给人感觉是冷冰冰、有点高傲，但接触久了我才发现，她其实是个特别重感情、很仗义的人。”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她虽然调皮、爱嘴贫，但做起事来很冷静、很认真，特别是对朋友，真的两肋插刀。她从不主动解释别人对她的误解，但她做的事、她帮过的人，全都记得她的好。”

“比如四年前，有个被误会成霸凌者的学生张尹诚，是我拜托她免费帮忙的。结果她真的就去帮他打官司，最后赢了。现在那孩子已经重新走上正轨，还在做志愿者。要不是她，这孩子可能一辈子都完了。”

蒋兰馨听着没吭声，过了几秒才说：“可她坐过牢，这些记录不是说抹就能抹掉的。你以后升职、提拔都会被影响，你确定要把自己的前途搭上去？”

沈清妍笑了：“妈，我喜欢她，是因为她这个人。你说她聪明得很，她要真做了犯法的事，会那么轻易就被抓？我现在越了解她，就越觉得她那时候根本没犯事，只是被人陷害了。”

蒋兰馨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吹风机放下，语气也软了：“清妍，妈不会当坏人、强行拆散你们，也不会搞什么棒打鸳鸯那一套。但妈会提醒你利弊，把话讲清楚，你的幸福才是我最在意的。”

沈清妍点点头：“妈，你放心。澜真的很好。”

蒋兰馨轻哼一声：“她好不好，还得继续观察。你柳姨来了之后，让她也看看。”

沈清妍听了，站起来嘟囔一句：“妈，说到这儿了，你干嘛不跟柳姨住酒店？”

蒋兰馨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回：“你以为你柳姨来这儿是旅游？她是来出差考察的，行程很紧，我不想打扰她。”

沈清妍叹口气：“唉……她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会难过。”

蒋兰馨关了灯：“别说她了，赶紧睡吧。”

沈清妍点了点头，也乖乖钻进被窝，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蒋兰馨刚躺下，就侧头看着沈清妍，突然冒出一句：“你老实说，这房子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沈清妍一愣，整个人警觉起来：“妈……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当然是我家，当然我一个人住啊。”

蒋兰馨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翻个身正面对她：“你真觉得你能瞒得过我？江澜那丫头把你教坏了。”

沈清妍立刻急了：“妈，你别乱说话！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蒋兰馨挑眉说：“她对你家门儿清得很，连厨房调料放哪、洗手间第几格放什么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记住的吧？你说她是不是有在你这留宿？”

沈清妍被戳穿了，知道自己瞒不住，只好老实点头：“……是有过几次。”

她不敢说其实她们早就同居了，因为按她对蒋兰馨的了解，要是让她妈知道了，江澜明天就得完蛋。

蒋兰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仰头看着天花板叹气：“唉……你们俩，该不会……已经发展到下一步了吧？”

沈清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下一步？”

蒋兰馨眼神一斜，小声却意味深长地问：“就是……你们俩，会不会突然情到深处，干柴烈火……你懂的。”

沈清妍这才反应过来，整张脸立马烧红了：“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和江澜哪有那样！”

蒋兰馨听了，居然一脸惊讶地说：“哟，我还真没想到，江澜那丫头居然能忍得住？”

沈清妍差点没原地炸毛：“妈，你能不能不要老把她当狼看！她才不是那种人，她对我真的很尊重！”

蒋兰馨听了，语气稍微缓和下来，点点头：“她还能忍，我对她的印象，确实好了一点。”

沈清妍翻个身背对她，脸还是红的，嘴里小声嘟囔：“你要是再乱说，我明天就搬出去……”

蒋兰馨轻轻笑说：“这里是你家，你想搬去哪？搬去江澜那边？”

话音刚落，沈清妍就感觉到一股冷意袭来。

她立刻翻回身来：“别再逗我了！晚安！”

蒋兰馨无奈地笑了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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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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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走进了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陈思羽一看到她，顿时皱眉：“你大晚上不回家跑来这里干嘛？”

江澜坐下，一脸认真地说：“我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件事。”

陈思羽警惕地看着她：“查什么？”

江澜拿出手机递给她：“我想知道，这些年，全国发生的那些特别严重的校园霸凌案，有多少是最后没起诉的，或者起诉了但判得特别轻的。还有——”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图：“这个人，在他当检察官的这段时间内，到底经手过多少起这类案子。”

陈思羽看了一眼手机，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喵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查的这个人多敏感？！”

江澜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只能偷偷拜托你查。你别走程序，就你自己查，越低调越好。”

陈思羽皱着眉看她：“你到底想干嘛？”

江澜沉默了一下，语气放缓：“我总觉得，这些年有太多案子，不是没证据，而是——有人在故意压。”

她说完又靠近了点，小声说：“还有，帮我再查一个人……”

陈思羽皱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