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孩子。”
徐楙勾唇微笑,拍了拍沙发。
“过来,先给你吹干头发。”
颜琰没有扭捏,很乖顺地走过去,依靠在他怀里。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间穿梭,给人的感觉很美妙。
徐楙回想起颜琰母亲早逝,由父亲和舅舅抚养长大,这种情形估计对他来说习以为常,没什么好避讳的。
……但对男士太没警惕心,在当今社会可是会吃亏的,至少在某人面前会吃亏。
“林迦南帮你吹过头发吗?”
“帮过。为何突然问起师兄?”
颜琰微微仰着小脑袋问他。
“太子殿下亲自服侍你,不觉着感动?”
“感动什么呀,我也帮过他。”
“……你俩还真是两小无猜。”
所以我在这干嘛来着?
吃狗粮?
徐楙将吹风机关停,用手指将颜琰的头发捋顺。然后把医药箱打开,以目示意颜琰撸起衣袖。
“该上药了。”
看着凝结成雪花状的药膏,这次颜琰犹豫了会才依言照做,露出两条莹白如玉的手臂。
徐楙一手捉住他的手腕,与那温凉柔软的肌肤相贴,手心不期然变得滚烫,仿佛要把热度烙印在美玉上似的,隐秘的欲望在血液里流淌。
……非常糟糕。
徐楙低垂眼帘,不动声色地用药膏仔细擦抹,嘴里还嘟囔着:
“手臂都肿了,你们中间没有休息?”
“歇息了。”
“中午吃饭时歇息?”
“唔嗯。”
“很疼?那也要忍忍。”
徐楙放缓了动作,俯首轻轻地吹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圈阴影,莫名有股暧昧的危险。
颜琰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很快被蜇人的刺痛占据注意力。
“这是什么药?”
冰凉的药膏几乎沁入骨髓,待完全吸收后,炽热又有点痒痒的,诡异的难受。
“虫药,用泊希王虫的心脏研磨的,很管用。”
颜琰身子一抖,空气里开出几朵虚幻的花。
粉嫩如玉的花瓣,正是月下美人昙花。
“忘记了,你是昙花精灵,应该怕虫子的。”
这种事不能忘啊!
颜琰欲哭无泪,在他怀里蠕动着,难以为情地用袖子遮住脸。
“怕成这样?”
徐楙拿开了他的衣袖,颜琰小脸绯艳,清透肌肤浮着不正常的红晕。
体香温软。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可以传染彼此的体温,徐楙好不容易收神,淡淡说道:
“忍耐一晚。若在战场上,你早晚会与虫子相遇,就当提前适应它们。”
颜琰轻嗯了声,徐楙收拾药膏,又叮嘱了几句,离开颜琰家没做停留。
*
颜琰关拢门,已经无力去想,男人为何突然变得疏离。
他昏昏沉沉地上楼,摸进卧室,尽量不去在意手臂擦抹了王虫的心脏粉末。
蜷缩在床铺一角,痒痛的身体耐不住疲倦,终于沉沉入睡。
不过没睡多久,颜琰忽然呼吸急促,漆黑无垠的梦乡里,似乎有只虫子爬来爬去噬咬着心脏。
……果然不该用人家心脏当药物的,自己的心脏会遭报应呜呜。
“喵。”
颜琰又痛又怕,在他痛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一声猫叫穿透黑雾,唤起几丝清醒。
“以诺。”
颜琰虚软地唤着,没能睁开眼。
布偶猫闻声,自动自觉地蹭进怀里,柔软的小身体暖呼呼的纾解着疼痛。
眉宇渐渐舒展,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一夜好梦。
布偶猫悄无声息地恢复成人形,水墨色眸子深深地凝睇着颜琰。
怀里的小昙花纤秀脆弱,经受梦魇的折磨后,几乎不堪一折,眼尾红彤彤的栖息着一颗泪珠。
欲坠未坠。
林迦南缓缓俯首,轻吻,咸涩,带着一点昙花香。
“师兄。”
他听到颜琰睡梦里软糯糯地说:
“我不累。”
林迦南微怔,微哑着嗓音轻声问:
“那我可以抱抱颜琰么?颜琰精神闪耀的样子很美。”
“唔嗯。”
颜琰贴近他胸口酣眠,耳垂露出一点绯艳,稚气可爱得像朵花苞,美得惹人怜惜。
林迦南缓缓拥紧了他,神情宠溺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