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罗道夫斯,”
“我猜,可能和舞会有关吧。”赫西眨眨眼,故意让自己显得缺乏兴趣,“你看她们的裙子和首饰,没有一件花纹相似,两个人都好像恨不得跟对方撇清关系似的。”
“是吗……”西里斯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踮脚往西格纳斯一家的方向望了望,低头陷入沉思。
赫西收回目光,心想如果他一鼓作气混进小孩子不被允许进入的舞会里去的话,被到抓的时候会不会供出她这个“共犯”?
“敬所有仍将传统长留心中的古老家族。”
数不清的水晶泪滴自枝形吊灯坠落,仿佛一颗颗凝结的烛焰,默然沉入了仪式性所赋予的庄严之中。光辉灿烂的灯火逐渐低暗,恢复了适合晚餐时间的亮度,半空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浮光翩飞,整座大厅如同被一只倒置的玻璃圆球罩入其中。
在这雪花水晶球的的中央,众人共同举杯致意。阿拉明塔·梅利弗伦率先一饮而尽,发出了夸张的大笑。奥赖恩神色淡漠,潦草地用杯沿沾了沾嘴唇。柳克丽霞事不关己的神色始终如一,毫不掩饰她跟今日订婚的堂侄女并不亲近。
缔结誓约的丝带光彩缓缓黯淡下去,渐渐隐入未婚夫妻的袖底。罗道夫斯扬起半是讨好、半是炫耀的笑容伸出手,贝拉瞪了他一眼,罗道夫斯表情顿时僵住,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就在宾客们三三两两开始交流,准备稍后便落座享用晚餐之时,沃尔布加放下酒杯,转向灯光照耀的边缘。这个举动又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赫斯佩莉斯,”她声音不高地唤道,目光越过席间宾客,落在赫西身上。
赫西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注意到周围数道好奇的目光聚拢,西里斯也从面前的饮料中抬起眼,嘴角还挂着半句未说完的笑话,视线却悄然紧绷。
沃尔布加朝她微微颔首:“到我这里来。”
四周安静了一下,有几位宾客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挑。拉文克劳。不是斯莱特林。
姑妈的态度一如既往得体,不带亲昵,却也并不轻视,脸上标准的微笑表情几乎毫无起伏,只在她走近后,姿态从容地让出一步,将手搭在她肩上。赫西掌心发热,连自己是否站直了身子都不清楚,心里却很清楚,对于沃尔布加而言,这种在众人面前的公开认领已经是表达亲近的极致了。
“赫西也到了该学跳舞的年纪,过几年也要穿上你堂姐的礼袍。”沃尔布加并未看她,而是望着逐渐散开的人群的背面,仿佛随口一提,却让赫西一瞬间感到后背发凉。
沙菲克一家就在此时现身。
老沙菲克身着黑底绿纹长袍,两鬓斑白,神态沉稳,目光在德鲁埃拉处只做短暂停留,随即毫不迟疑地向真正的女主人而来。四年级的拉文克劳男生加列布和他妹妹玛利亚姆也跟在父亲身后。
“沃尔布加夫人,今天的仪式令人印象深刻。”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亲切,“我还记得贝拉特里克斯在NEWTS的魔咒学考试中,选择的辩题正是《巫师旧俗与魔法能力的关联》——作为当年的考官之一,我仍记得那份卷子,堪称那一届最锋锐深刻的论述。”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对刚结束誓约的新人身上,眼角笑意更深,“如今她不仅没有放弃钻研,还将所学反哺传统化,亲自设计了自己的订婚典礼,实在令人钦佩。如果玛利亚姆也能有她一半的聪慧,我太太就不用天天为了她的成绩单而操心了。”
老沙菲克轻轻推了推玛利亚姆,那女孩规规矩矩地站在父亲一侧,低头嘴角不服气地抿了抿,向沃尔布加问候时的礼貌无可挑剔,转过头眼神中却带着点不以为然的骄矜。
赫西感到肩上的那只手猛然收紧了片刻,几乎能感受到指甲陷入布料的力度。沃尔布加姑妈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笑意并未抵达她的眼底。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冰冷的不悦,仿佛一件自己珍贵的武器被人当成了一柄稀罕的餐刀。
“您太谦虚了,”沃尔布加眉毛一挑,视线从沙菲克父女之间扫过,仅在玛利亚姆身上停留一瞬,便落在身侧的赫西与加列布身上:“聪慧这种东西,倒不用看婚礼的表现来评判。贵公子的成绩年年稳居第一,可见你们家要论头脑也是不缺的。”
NEWTS考试中的惊艳辩题与学术成就被轻描淡写地收束为一场婚礼,在赫西听来多少有些为堂姐感到不值,也能理解沃尔布加瞬间流露的怒气。不过在场的两个拉文克劳并没有用把谈论成绩当作贬义。若真有人会为“书呆子”的暗示受嘲而恼,大概也只有面皮薄、又好胜的斯莱特林家主了。然而老沙菲克的笑容依然和煦,丝毫看不出他是否听出了沃尔布加话里的小刺。他微微后退一步,将答话的空间让给了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