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交流。
顾知寄蹲下.身靠在门上,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隔着门缝与里面的小孩说话,“我们这就走,你们等会把门打开将其他叔叔给你们送的衣服和玩具收下,天气太冷了,要穿厚衣服的。”
说完,她就带着四位同行者往下山的路走去,先前性急吓着小孩的父亲还想说些什么,被另外两位女性拦住。
随着她们的身影越走越远,原本紧关的门悄悄打开,两个小孩探头探脑对上真正那位要送他们衣服和玩具的叔叔,眼里满是渴望想要的期冀。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弯身,衣摆落地沾上一地雪和泥,他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小家伙掂了掂,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说:“重了。”
两小孩也不怕他这冷冷的样,趴在他肩上叽叽喳喳问:“叔叔,季姐姐这次也没来么?”
“叔叔,季姐姐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不会来了。”
“为什么?是不是我们惹姐姐生气了,姐姐不喜欢我们了,所以不来看我们了?”
“叔叔,你告诉姐姐,下次她来我们一定乖乖的,不和她玩捉迷藏了……”
男人将小孩放下,没说话,拎着东西给他们送进去,付正白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俩小孩围着男人打转,神情懊恼,一个劲儿地反思自己,男人被缠得没法,也见不得往日机灵讨巧的小孩这般。
他顿步停下,轻声说了句——
不是你们不乖,而是叔叔没留住姐姐。
“砰——”
瓶装的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俩小孩被吓一跳慌忙看去,只见另外一个高高大大的叔叔手里捏着一片塑料袋残角,正弯腰在捡散落一地的奶和糖果。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付正白挠头笑笑,“这袋子质量太差了,吓着你们了吧。”
俩小孩摇摇脑袋,跟着去捡地上的东西。
付正白借着捡东西的功夫,偷摸打量那个又开始沉默起来的男人,这是自那人离世半年以来,他第一次听他提及。
那年,若是知道眼前的人会陷情至此,付正白想,他绝对不会硬拉着他去樱花林看那场一线牵的樱花雨。
屋里好像就俩小孩,付正白将东西捡好左看右看也没见着能收纳东西的柜子,只好将这些吃的喝的放在一块略微湿潮的木板上。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付正白问。
俩小孩圈着一手的糖,面上泛起警惕盯着他,“没有大人,只有小孩。”
付正白:“……”
他转头看向男人,“老大?”
男人没什么表示,心不在焉应了声,说,“走吧。”
“不早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屋内深处,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顾知寄领着人一步一脚泥往下走。
“姑娘,都找到人了,为什么还要下山?”性急的男人想不通,却也不得不按捺住性子。
顾知寄道:“吃个饭再上去。”
山间在晌午时分冒出人烟气,一行人匆匆忙忙吃完饭,又匆匆忙忙上山。
等他们到那间土胚房时,屋里就只剩两个小孩和两个男人,唯一的小木桌摆在屋前的空地,上面零星摆着三两个饭碗,四五双筷子,显然是有人在避着他们。
这次见到他们,俩小孩也没急急忙忙去关门,而是眨着双眼看着他们五人,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感觉。
顾知寄一看就知道来晚了。
她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方才在山下买的饼干和小玩具递给俩小孩,“赔礼礼物,给你们道歉。”
她身后的四位也有样学样,掏出零零碎碎各种各样小孩子喜欢吃的玩的东西递给他们,被两位男士收拾好的桌子瞬间摆满了这些小零食和小玩具。
小女孩和她们要找的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眨巴着眼,丝毫没有被一桌的东西吸引住,摇头道:“卟幺。”
她试图用方言来击退眼前的几人。
顾知寄蹲在她们面前,笑了笑,“姨姨想在这玩会儿,可以么。”
小孩下意识点头,又摇头,“卟阔噫沃,甲甲。”可以喔,姐姐。
“这什么情况?”付正白收拾好碗筷出来,问道,话虽是在和站在门口的男人说,眼睛却看向顾知寄。
顾知寄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转向没说话的男人,“林邺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