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俩私联为什么不带我?!”
放在最后的往往是人最关注的。
江桕没有要自揭伤疤的打算,就着他最关心的点解释了一番。
当年因为那场意外伤了身体,来不及参加那年高考,也因为顾忌着家里人的情绪,他选择了休学再转学,谁都没告诉,和林邺屿遇见是在他大三那年,21岁,去江大交换学习偶然相遇的。
那年,林邺屿大四临近毕业,忙着筹钱创业、喜欢人、照顾人和挽留人,他忙着坪京、淮林、江城三地到处飞,打官司,以及处理姐夫陈问公司的事……路不同,他们本不该有交集的,但偏偏那年撞见了。
那年,他领队研发的第一款游戏“青桔”上线,口袋余额有剩,就全拿了出来给处在贫困期创业的林邺屿,而相当熟悉公司业务的林邺屿也在姐夫陈问这事上帮了他不少,交集就此延续。
都说高考在即,凡事都要往后靠,然而对他俩来说,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事故发生。
郝闲听完沉默了会,然后郁闷得把茶当酒一口气干了,被烫得直吸气,倒是有几分当年吃缺牙齿被辣得哈气的傻劲儿。
目睹全过程的江桕、林邺屿:“……”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自觉丢脸,郝闲默默卷了卷发麻的舌头问林邺屿,江桕的近况他倒是知道些。
“走山区。”
“?”郝闲大大的脑袋大大疑惑,非常不客气道:“说人话。”
林邺屿:“做慈善。”
郝闲咂舌:“现在这么有钱了?”
刚江桕不是还说他穷得只能吃咸菜吗。
他瞅了眼江桕,怀疑他睁眼说瞎话,江桕神色平静道:“他创业成功了,开了家公司并入股了我的公司。”
“……”
已婚人民郝·教师·闲上交了老婆本和工资卡,现在穷得只剩回家的路费疑似遭到暴击,沉默了会后,真诚发问:“我现在一块钱入股还来得及吗?”
江桕:“……”
“少了?”郝闲掏了掏口袋,摸出一百钱拍出一百万的气势,“真只有这些了,再多我就要住你俩家了。”
林邺屿:“……”
林邺屿绷了半年之久的神经在这时终于松缓了片刻,他道:“我公司不赚钱,入股他公司,来我家小憩,考虑一下倒不是不可以。”
郝闲忙不迭地点头,很懂事地说:“毕竟搞慈善嘛,这个我还是懂的。”然后挤眉弄眼地朝江桕道,“江总,一百块钱能入您的法眼吗。”
“……”
江总非常淡定且大气,“什么时候去市里签合同?”
顾知寄加了件毛衣回来,正好听到郝闲这两句玩笑话,先是就专业方面对郝闲一百钱入股的话进行一顿评阅加抨击,然后才步入主题问林邺屿道:“你也搞慈善?”
江桕原本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闻言笑意淡去跟着看向林邺屿。
林邺屿面不改色接受他的凝视,嗯了声问怎么了。
顾知寄先前虽在山区遇到过他,但没往这方面想,只以为他是义务捐赠,“你做慈善多久了?”
林邺屿:“五年。”
从接受江桕那笔巨款创业成功后,他就开始搞了,一开始是小金额捐赠,后来是大批物资送往,最后建立基金会,历时五年,往后将更久。
五年。
和那对夫妻做慈善的时间居然差不多!
“你知道枫杏慈善吗?了解认识那对夫妻吗?他们平时为人怎么样,给你的感觉是善还是恶,又或是捉摸不透?”
顾知寄急躁的开口,和平常很不一样,一桌三个男人顿时面色各异。
郝闲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还这么焦急。
“你先别急。”江桕拉着她坐下,不动声色在她后颈处揉了揉,又给她递了杯放温的白凉开,“喝点,慢慢说。”边安抚着,边给林邺屿使眼色催他回答。
“枫杏?”林邺屿眉头微皱,语气不算很好道,“最近因为投资一部电影很出名的那个?”
顾知寄抿了口水,点头。
林邺屿眉皱得更深了,给予评价:“太高调了。”
是了,慈善慈善,讲究的是仁慈和善良,出于真心实意去帮助有需要的人和社会群体,而非炫耀和博取名声。
《流浪小孩》这部电影虽催泪惹人心怜,但究其本质又何尝不是通过刻画苦难和深化苦难来让人记住他,同情他,悼念他,从而到达吸引眼球、牟取暴利的目的。
一旦热度过后,人们只会记得有人死在荒野,衣不遮体,腐尸恶臭,可怜可悲,而不是思考导致问题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悲惨结果,要怎么防止和解决这一类社会现象再发生。
“你和他们有过接触吗?”顾知寄问:“他们为人怎么样?”
“没有。”林邺屿摇头,“世间慈善千千万万,能真正落到有需要的人手里却少之又少,明面上你能看到的慈善家,那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一面,要真正去接触去了解去相识他们其实很难,除非你是其中一员,或者说你是他善/恶举的接收方。”
正因如此,除亲近的人和同事外,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说相信江城某新产融资公司的老板会亲自去跑山区,只为每一批物资的落实。
一次,人家说你作戏;两次,人家抱臂看好戏;三次,人家说你做全套……次数多了,人家也不会和你掰着手指头细数,只会说那谁谁可真是有钱,做了不少好事。实际上,说这话的人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做了多少好事,但名声又确确实实上来了,打着这个名头好的坏的都有机可乘了,而后好坏一念之间,全凭个人良心。
所以想要了解这一类人,除非和他一起共善事,走他所走路,问他所善人,才有可能知他一知半解。
顾知寄了然,点点头不再多问,想着之后要怎么做才有可能接触到他们,去了解一点她想知道的东西。
她兀自陷入自己的小世界里,徒然不管其他,留下三个男人沏茶的沏茶、喝茶的喝茶、沉默的沉默,一举一动都静悄悄的,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