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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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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按下快进键,后来的一年半,顾知寄任职了淮林一家公益事务所的律师,成为一名公益律师,专为南方特殊群体提供法律支持。

由于经常出差,两人总是聚少离多,为此男人多有不满,但生活是两人的,婚姻也是要靠经营的。

所以顾知寄在极有限的时间会选择线上办公,然后霸占男人的办公室,副驾也只为他一人留。

若说江桕是原地打转的陀螺,那么顾知寄就是发动的那根绳,走向天南海北都不会忘了回过头来牵引他。

顾知寄将满三十岁的这年,关于唐淙一家涉嫌拐卖儿童罪和坪京泰诚房产集团老总廖鸿兴使用致幻药物迷害数名女子涉嫌强.奸杀人罪两个案件二次开庭。

第一次开庭是在她29岁那年,她一身正装立在法庭,神情肃冷,专为拐卖案辩护,她身旁还站着个人,是大学实习那些年对她有恩的原坪京律师领导符世清,是受陈问公司委托而来的,代理诉讼公司被陷害一案。

唐明夫妇1977年出生雾南山村,2000年结婚并生下一对异卵双胞胎,夫妻二人整日游手好闲,偷懒耍滑,以致本就不多的家底尽数耗光,05年遇到打着来南方乡村旅游的幌子,实则是想抱养小孩的有钱夫妇,不久两人卖一子给不能生小孩的有钱夫妇二人,获利一万二千元。

由于好懒的本性难改,这笔钱很快就被两人花光,但两人也从中体会到买小孩的好处,遂开始拐卖小孩。

07年利用小儿子孩童玩闹交友天性,拐卖邻村一多孩家庭,未被追究和发现的刺激感,以及尝到卖小孩获利的甜头,使得两人愈发干劲十足,也开始学会装扮自己去不同的地方拐卖小孩。

09年在溪南镇拐卖一女童,名黎夏,因黎夏父母四处寻女、女童生病不好卖出等原因,不得不落荒而逃到北方。同年11月,利用黎夏又拐卖一女童,名颖秀,12月卖出,次年一月丢弃病重的黎夏,后几年拐卖两小孩,其中一男童原名李盛,现名余满。

从05年到18年,唐明伙同其妻子儿子共拐卖六名儿童(包括其大儿子唐泠,现名廖至家在内),四男童,二女童,年龄皆在5-7岁左右。

18年以后,三人在大儿子养父的帮助下遮掩以往拐卖痕迹,慢慢转变做慈善。

大儿子养家不仅是个富贵人家,还是个权贵人家,养父正是坪京房产大亨廖鸿兴。

廖鸿兴,十足的富家公子,花花心肠,皮相样貌生的不错,十来岁就把酒吧、地下会所当家住,二十来岁靠皮相勾搭上一官政家独生女,名王婉。两人结婚后,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通过买通医院相关人家告知妻子没有生育能力,但他不嫌弃,并表明自己不需要继承人,妻子要是想儿孙承膝,他们可以去外地领一个回来。

官政家的独生女温婉却不失骄矜,好面子也要尊严,自然不想圈层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慌乱惶恐下信了丈夫温柔的安抚和劝慰。

一场交易和错位人生也就此开始,被抱养的大儿子生活优越,成绩优异,前途无量,因手腕被烟疤烫伤惨遭拒绝的小儿子留在亲生父母身边,学习拐卖哄骗技术至十八岁重逢。

只会坑蒙拐骗的小儿子嫉妒光芒万丈的大儿子,一场陷害,一场交接,揽下坪京律所领导位,开启放浪人生。

他比从小养在廖鸿兴身边的养子廖至家更像年轻时的廖鸿兴,因此颇得廖鸿兴喜欢,也被廖鸿兴身边的人尊称一句“二少”。

二少不做人事,养父也是,亲生父母更不用说,慈善机构明面上建立孤儿院、养儿所,提供物资帮扶山区孩子、贫困儿童,实则养大做玩物,男女皆不忌。

那年一审判处唐明夫妇、廖鸿兴死缓,唐淙有期徒刑十五年,其他案件涉及人员按是否知情,是否有过失判处罪行。

几乎是判处刚下不久,几人就申请上诉,觉得判的太重,他们也是踏踏实实做过一两年慈善事实。

如今二审开庭,直接将唐明夫妇、廖鸿兴判处死刑,唐淙无期徒刑,其他人员凡涉及和入狱姑娘有关的皆判重一级。

原因无他,当年以非法盗取个人信息罪自首入狱的姑娘判处两年,并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半年减刑出狱,以身殉案,留下一份罪已日记,令人唇齿生寒,对犯罪之人的罪行愤然不已。

[有人曾和我说,女子洁白的裙底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那么我想,我应该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女子。

……

09年的冬天,我来到了一个新家。新家破破烂烂的,像毛坯房,毛坯房里住着一家人和一个傻子。

傻子是毛坯房的独根,也是我未来几十年要伺候男人。傻子十六岁,我六岁。傻子二十六岁,我十六岁。十六岁那年,我洁白的裙底脏了。

我有罪。

傻子26岁那年死了,我逃了。没多久,我被抓回来了,裙底一片鲜红。傻子断了后,傻子一家哭了,我笑了。

我有罪。

……

我可能疯了。因为洁白的裙底脏了,因为我身负小儿血命。

我没读过多少书,却也懂了什么是命,可能我天生也犟,所以我又逃了。这次没被抓回来。不过路上遇到很多人,他们臭烘烘地挤着我,闹着我,我的裙底又脏了。

我有罪。

……

我又找着新家了。

这里富丽堂皇,杯盏交错,像我的第二人生,我挺喜欢这的。这儿有金灿灿的钱,有温柔待我的姐姐,有数不尽的酒水吃食,这里温暖,饱腹。这里教会我做人。

姐姐偶尔笑语阑珊,偶尔横眉瞪目。姐姐为晚班的我偷留吃食,在寒冬的深夜给我提溜滑落的被子,在客人邀请我陪伴时替我揽下。她似乎觉得我很弱小,很需要保护。

姐姐告诉我,女子的裙底是最干净的,所以不要让人碰,不要接受别人的邀请。可是姐姐好像不知道我已经不干净了,我开始害怕,开始躲她,开始疏远她。

我害怕她知道我不干净,害怕她嫌弃我,我最怕她不对我好。有限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记。

哦,忘了说,我不太记得那个冬天以前的事了。

……

姐姐死了。

死的时候身上一片斑驳,身下一片脏污。我替她收拾的。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姐姐只比我的大三天啊,原来那句话是心疼啊,不是嫌弃,也不是抛弃。

「裙底脏了,我们也是干净的。

只是我不想你被脏人触碰,我心疼你,就像你是我一样,我不想你和我一样遭受非人待遇。」

可惜我明白得太迟。

……

我揽下了姐姐的客人。

在我十七岁那年,一直到我二十七岁。

21岁那年,我喝了一杯酒,害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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