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青桔游戏上线,而去往坪京工作的姐姐江勉之意外怀了上司的小孩,姑且算作姐夫的人陷入牢狱之灾,他又开始奔波起来。
这次江母没有阻拦他。
处理姐夫的事,时间又走过一年。他见到了她,她在坪京一家律所实习,和他对接的律师是她的领导,见她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但他有意在避开她。
因为他实在是承受不起她触景生情又伤情的后果。
后面的几年,他也偷偷去看过她。
几米外的匆匆一眼、一个背影能缓解相思之情,却不能了解她的生活、她的遭遇。
将满27岁的那年5月,是他见到她的最后一面。那天,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远远看去,肃正严谨,他没忍住拍了张照。
事实上,从22岁再次见到她,他不知道拍了多少她的背影照、模糊照。
22岁到27岁,他们一共见面128次,他单方面的。
27岁,他永失所爱。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
他那时候忙着新游戏上线,新游戏反黑,根本不知道淮林市中心有一场车祸被公司游戏黑稿死死压了下去。
等他意识到时,已经过了一月有余。那是他27岁的生日,他在坪京过的,在姐夫的饭局上见到她原来律所的领导符世清。
他们在聊当年的药物诬陷案,他们聊到一个叫小莹的姑娘,又聊起一则拐卖案,提到一个叫满夏的姑娘,然后听他说起一个去世的学生、去世的同事。
“我有个学生生前在代理这起拐卖案,她去世之前,给这个叫满夏的委托人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在帮她整理证据材料时了解到她的生平经历,发现她提及的一个因她被拐卖的小姑娘和小萤的经历相似……”
案件的细节他没有多说,是后来江桕自己去了解的。
“说起来,我那个学生啊做人做事都没得说,办事效率极高,处事能力也极强,就是可惜了。我当年要是多撑一会,没被廖鸿兴那一群乌合之众排挤下来,她可能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什么结局。
他灌了杯烈酒,被这个故事吸引住,忍不住催促道,然后收获一个恶果。
把符世清排挤下去后的事务所,迎来一个新的上司,新上司是个劣迹斑斑的花架子阔少爷,在他的一系列大动作下,这个能力出众的员工也被排挤了出去。
强权欺压下,员工倒也硬气,对着无理取闹的上司一通指责嘲讽狠狠出口恶气后,才离职回乡,最后因在家乡救人意外离世。
酒桌上,听了故事的人都是一阵唏嘘。
只有他,浑身发起冷颤,热酒都暖不住,他听见自己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啊,小江总,你问我她叫什么啊……”有些喝高了的人眯着眼想了好久,才说道,“叫、叫顾知寄,年岁好像和你差不多大,还是个小姑娘呢,可惜了。”
啪。
高脚杯落地,发出破碎的声音,江桕夺门而出,颤着手定下回淮林市最后一趟的飞机。
后面的日子,是昏暗无光的。
他只记得他浑浑噩噩回去后,没有在淮林找到她。他去了她的家,镇上的、县城的,都去了,都找了,都没有。
他找不到她。
他不相信这个故事,永远都不信。
他又去了坪京,去了她工作了六七年的律所。在那里,久违地,他又动了手。
他恨。
他恨强权护住的犯法人,恨她父母的沉默忽视,恨他家人的刻意隐瞒,他最恨自己。
恨没有在她困顿时给她一点帮助和安慰的自己,更恨出事时没在她身边、迟钝又无知的自己。
然后,他恨的再多也没用了。
最后,他见着她了。
在一座山清水秀的山林里,在一座小土包面前。
那年他三十,亲手把那些人送进牢笼后,一切尘埃落地。
唯独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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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
呜嘎。
秋日的山林萧条,偶有不知名鸟飞过。半山腰的坟堆有灰烟冒起,一人跪坐在灰白的墓碑前,轻轻落下一吻。
年月流转,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