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都是反的,你可别真信了,我可是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她又想起高中时他曾说过两次他做梦了,狐疑地盯住他,安慰他,安慰到一半又忍不住说,“就算你真做了错事,只要不违法乱纪,犯原则性错误,我都会原谅你的。你做错了事,也别想着什么离开我之类的,我就是绑都要把你绑身边。”
江桕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只听他道:“不会离开你。”
顾知寄满意地抱住他的脑袋,“好了,放宽心,至少我现在没觉得你不好。”
“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她真心安慰难得情绪外泄的男人,那晚也像两人临睡前的一场梦话,再无后续。
25岁,她研究生毕业,两人定居在淮林,她在淮林一家律所任职,是她之前读大学时实习过的一家事务所。
26岁,他们结婚,走得中式婚礼,火红的婚服,对拜的他们,长久的祝福。
26岁,她出差,在溪南遇到一个叫满夏的姑娘,身世可怜,人也可怜。
她接下了她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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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不知道坪京律所还会不接平头老百姓的业务!”
她在坪京读研的那三年也去实习了,正是满夏姑娘寻求代理的那家律所,她记得律所的领导人还不错,怎么可能会因为她看起来就没钱,耗不起这一场代理的费用而拒绝她。
江桕听了,往坪京那边打了个电话,她才知道,原来在她读完研后没多久,律所领导就换了人。
为此,她更加愤怒!
她把法律条例给姑娘一一讲清楚后,甚至还动了要为她奔波的心思。连拐姑娘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场奔波毫无疑问要拉长战线,到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结果。
“这不行。”江桕劝她,“你们行业有行业的规则,你不能因为心疼她同情她,就放弃了自己的生活。”
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
顾知寄知道这样不该,但她真的很气!
案子就这样断在这,她每天都会情不自禁想起,一想起就不由自主地皱眉。
江桕拿她没办法,也心疼她太过共情,告诉她,让那个姑娘继续往坪京走溪南停,可能会有答案。
他们将满27岁的那年五月,有了个小孩,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
小姑娘生来就会笑,看到谁都笑,这一点也不像顾知寄,也不像江桕。
“妹妹又笑啦!”四岁多的陈慕江小朋友垫着凳子站在婴儿床前,碰了碰小姑娘白嫩嫩的脸,“妹妹的脸好软呀,好可爱的妹妹!”
江桕拿着刚泡好的奶递喂女儿,眉眼尽是柔色。
小姑娘含着奶嘴进食都是笑眼弯弯的样,引得陈慕江小朋友大呼小舅舅小舅舅,我也要喂我也要喂,他也想妹妹对他笑!
江桕应了声,调整位置,让他一双小手捧住奶瓶,自己的大手再覆他小手上让他喂奶。
小姑娘一双眼看看大的爸爸,又看看小的哥哥,小小嘴巴弯出一个弧度,露出一个还没长牙的笑。
咔嚓。
顾知寄拿着手机进来,正好拍下这一幕,婴儿床边站在一大一小同时回头,小家伙高兴地喊小舅妈!
顾知寄凑着他奶香的脸亲了口,笑着应,“木木现在就知道喂妹妹喝奶了呀。”
“嗯!”小家伙很兴奋,“等妹妹长大了,我还要把我最喜欢的小熊崽给她!”
江桕见她走过来,空出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替她按摩,“怎么不再多休息会儿?”
“再睡骨头都要软了。”
现在时节是九月份,夏末秋初,顾知寄自生了小孩,已经休息了四五个月了。
婴儿床里的小姑娘原本正咕噜咕噜得咽着奶,这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奶也不喝了,扑腾着一双小手,叽里咕噜发出一连串的婴语,“唔、唔……”
“你看,笑笑要我抱呢。”
顾知寄笑眼弯弯,从这可以看出,小姑娘的笑的眉眼和她如出一辙。
她弯腰把女儿抱在怀里,接过奶瓶喂小姑娘。
粉色的婴儿房在秋初的日头里绘出一幅美景:女人一手抱小孩,一手喂小孩,眉眼尽是笑容,男人一手揽着女人的腰,一手牵着另一孩童的手,看她们的目光充满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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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时候,顾知寄和江桕趁着小姑娘睡觉时,出了趟门,也没走远,就是在市中心的商业街给木木买小熊崽,给小姑娘买玩偶。
中途两人挑选时,江母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焦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笑笑醒了,正哭着呢,怎么哄都不行,一直哭,你们快点回来吧。”
笑笑笑笑,出生就爱笑,是个小天使般的小姑娘,醒了见着人就笑,饿了哼唧两声意思一下后还笑,从来没有这般哭闹过,从电话里也能听到她哇呜哇呜得撕心裂肺的哭声。
顾知寄在带小孩陈慕江时,就听不得小孩委屈的哭声,现在身为人母,听了更是一阵心慌,她让江母把电话放笑笑那去,轻声哄着小姑娘,“笑笑,笑笑,怎么了呀,不哭啊,爸爸妈妈等会就回来了啊,乖啊,笑笑……”
江桕站在一旁,听着女儿的哭声,听着她的哄声,心脏骤缩。
按理说,今天的发布会他已经全权交给公司副总邹临了,不应该还有什么事需要他操心的。他皱着眉细想,最后把目光放在还在温声哄小孩的女人身上。
顾知寄一边哄着小孩,一边拉着江桕往地铁站回家的方向赶,他们今天特意选的地铁出行,就是怕私家车堵费时间。
匆匆走出商业楼,外边已经下起细雨,江桕想回头去买把伞,脑海一阵尖锐的哭声促使他停步。
再回头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顾知寄!”
他狂奔着喊,细雨从天而降打在脸上,很疼,也很冷。他终于又抱住了她。
红绿变化的灯,白条行驶的线,嘈杂的人声,呜呜的鸣笛声……一切都让他熟悉,让他恍惚,让他不得不相信梦的片段是真的,梦也一定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