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站在高两级的台阶，顺着话问，“你站在班级门口是在做什么？”
“我在等你下课一起走。”
林闲渟伸手从卿卿怀里接过半摞教材，故意蹭到顾长亭的手背。
闹别扭的情绪倏然不攻自破，看着前方欢快的背影，她暗自勾了唇角。
毕竟是在学校注意分寸不能十指相扣，这样近距离地贴近，就已经算是足够亲密的举动。
跟随的步伐止步于二楼梯口，顾长亭要先回行政楼送加急的文件，让林闲渟去语文组坐一会儿。
推进门，办公室内只剩一大一小两位，周欢婉拿着小玩具围着咿呀学语的宝宝打转，临时替包子祉照看。
预计连十分钟没到，门外传来两重脚步、说笑声，顾长亭走在前头。
角落的工位旁，自家那口抱着她十几个月大的干女儿，一起看《猫和老鼠》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小谢年纪尚小，听不太懂复杂的话，包子祉回答：“小名蟹黄包。”
“你好呀，我叫灌汤包。”
小丫头挣着要下来，颠颠地跑向刚进门的包子祉，伸手要妈妈抱。
卿卿说：“很讨小孩子喜欢。”
林闲渟看向笑着的顾长亭，“哎，老师可以生一个给我玩吗？”
包子挑着眉看向顾长亭，“卿卿赶紧找个青年才俊，说不准还能结个娃娃亲，这样年龄也不会差很大。”
找到了。
只不过不是词典释义的“青年才俊”，她也暂时无法公之于众。
两人间似有默契流转，林闲渟脸上没了刚刚的狡黠，有点不太欢心。
顾长亭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天上掉钱我不知道捡，不急。”
几人走在回形走廊，打算离开教学楼。包子祉抱着蟹黄包走在前头，林闲渟跟在旁边，一会儿捏捏宝宝的小手，一会儿逗乐两下。
顾长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见小闲对孩子上心，“那么喜欢小孩子，正好祁祁在家，周末来陪下。”
“好呀。”林闲渟应得干脆。
却又凑到卿卿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过我还是更想要个‘顾老师牌’的，香香软软小姑娘。”
“我生你养吗？”
“全权负责。”她拍着胸脯保证。
包子祉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说什么悄悄话，我可都窃听到了。”
顾长亭昂了昂，“先练练手再说。”
包子顺势把小孩递给林闲渟，松了口气：“燃眉急，可算能歇会儿了。”
林闲渟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托着宝宝的腰，轻声细语地哄孩子。
她年纪没到，谈不上什么母性，喜欢小孩子纯粹是因为天性。
顾长亭站在一旁陪干闺女玩闹，心也跟着暖，水灵灵的丫头子，长得像包子多一点眼睛像谢老板。
回到公寓时，已是午休。林闲渟刚从包子老师的寝室回来，总算把小屁孩哄睡着了，一路揉着腰进门。
见到沙发直接瘫了上去，对着天花板叹气，“带娃好累，我那么年轻就虚了，老了不得散成拼图。”
“带小孩子是耗精力。”卿卿就在一边翻看文献，手掌顺着脊椎慢慢揉。
她坏笑：“还想要孩子吗？”
林闲渟立马从沙发上弹坐，“想！最好能集齐一个足球队，我免费当教练，把毕生球技传承下去。”
“后继有人，想想就很不错。”
倒是敢想，这是打算为国家足球事业和人口出生率做双重贡献，以一己之力带动全国人口出生率。
“你当是下崽呢？还足球队？”顾长亭拿着平板，一边看一边笑她。
顾长亭看着眼前人，“现在讲的是优生优教，不是过去的多子多福。”
小闲凑近，思维猛地跳跃： “你有要孩子的想法吗？我指的是以后。”
看着贴近的脸，呼吸间都能闻到发间的软香，顾长亭眼神如丝。
“现在就考虑这个话题，未免太长远，能相伴彼此多久，还是谜。”
总觉得，她们的感情进度太快，快得让顾长亭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怕给不了她一个有把握的将来。
毕竟一生太冗长了，即便是相识相知相恋，也难挡似水流年的侵蚀。说句“永远”总要等有了足够底气。
林闲渟急了，“哎哎，我们好好的还没分手呢！不相信我对你的爱，也不相信我们能长久走下去。”
“……不会跟你分开的。”
“我有预感，我们会白头偕老。”
顾长亭没接话，只望着怀里的小家伙的眼睛，全身上下最喜欢的器官就是她这一双真诚勾人的明眸。
林闲渟色眯眯的小眼睛转了转，预谋不轨，“那……退让一步，其实也可以做跟这个相关的事呀？”
顾老师的耳垂被肉眼可见地撩拨红彤，却还是稳住神色，双指抵在林闲渟的额头，“发乎情，止乎礼义。”
“我是文盲，听不懂文绉绉的话。”
她屈指弹了下装糊涂的额头，“林同学，你的语文老师白教了。”
“我老师天下第一，怎么会白教。”
一唱一和。顾长亭被她直白的偏爱逗笑。对于林闲渟而言，“天下第一”最顶的夸赞，得此殊荣，何其有幸。
小家伙分腿跨坐在她腿上，手搭在肩膀，时不时生理性眨眼，落在顾长亭眼里，是在撩拨心弦是放电。
便宜都给她占干净了，显得某位年长者被动。
一次次不经意的引诱，蛰伏在暗处的猎人眼红地盯着捕兽夹旁来回的猎物，再往前，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顾长亭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悸动，“这儿隔音不好，不要乱来。”
其实林闲渟什么小动作都没做，往后撤起身，在心里偷着乐，“好了顾老师，该爱护眼睛了。”
说着，伸手拿过顾长亭手边的平板合上，又自然地拉起卿卿的手腕，推着她的后背，往卧室方向走。
“哎，你又打什么主意？”
“放轻戒心嘛。要孩子的话题已经过了，你不清楚我这浪子心性，要我整天带孩子，迟早会抓狂。”
“也是。”
顾长亭没再抗拒回卧房，顺着林闲渟的意思往卧房走。
到了床边，小闲掀开被子的一角，接着俯身，单膝点在地面，脱掉舒适的、带有后跟的拖鞋，摆得整齐。
看着小闲把一切都事无巨细安排妥当，她原先不困，可刚沾床就乏了。
林闲渟直起身，用掌心揉开顾长亭蹙起的眉头，“是不是有点困倦了，你总睡不够，快躺下午休。”
卿卿总熬到深夜、天不亮就起身，工作忙一天连五小时睡眠都凑不够。
顾长亭往床边靠，小闲的头抵在她发顶，“有你在，我才会睡得安。”
怀里的顾老师小鸟依人。
林闲渟总想多替卿卿分担些生活压力，可偏偏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最想好好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