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依旧贯穿着耳膜,混乱的似乎真的有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笑得这些人前仰后合。
可那笑声又好像带着魔力,沈梧只听了几声就觉得头昏眼花。
他揉着太阳穴低头晃了晃,紧接着发现那些并排的脚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
是挪,每一步都很小,似乎和地面黏在了一起抬不起来,又非要向前,执着地想要靠近沈梧。
一步一步,诡异地整齐。
沈梧混沌的脑子突然就冷静了,虽然还是头痛,却也明白他并没有狗血地穿越到了高中时候,他只是又被困在了一间教室里,那间藏匿于他记忆中许久未曾忘却的教室。
在沈梧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教室里的同学们好像窥视到了他的思想,笑声戛然而止忽然变成了急促的沙沙声,地上一双双艰难挪动的脚突然加快速度。
沈梧见此慌忙后退,却在这时,沈梧脚踝一紧,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他。骨碌碌,一个浑圆的东西滚了过来,停在沈梧的脚尖前方。
圆球转动,一张脸落入了沈梧的眼底。
是早已不知死了多久的纪北的头,脸上皮肤褶皱不堪好像被火烧过,一双眼睛更是血红,嘴角裂得老大,正面朝上冲着沈梧笑。
消失的笑声再次涌来,却与先前的不同,尖锐地仿佛一把把刀子搅动着沈梧的神经。
血手扣在脚踝上如同一道铁索牢牢限制着沈梧的动作,沈梧向后撤时,因为身体动作太大,脚却留在原地,身体则向后栽倒。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纪北”的眼睛向下转动着,眼球死死地盯着沈梧,嘴巴里血红空荡,舌头不知所踪,嘴角近乎咧到了耳根,似是要将整个脑袋分成两半。
“纪北”的嘴唇上下动了动,看上去是想说些什么,然而他没了喉咙和舌头,完全发不出来声音,只能空张着嘴巴,可沈梧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沈……梧……”
模模糊糊的呼唤,像是纪北的声音,又好像来自别人。
一双双鞋子越来越近,将沈梧包围在教室门口那须臾之地,扣着沈梧脚踝的手越缩越紧,剧痛中沈梧甚至好像听见了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沈梧。”这次是清晰的,来自头顶的呼唤。
沈梧下意识抬头,就见岑玉泽不止何时站到了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梧,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将沈梧框在眼球中,岑玉泽的声音并不缥缈,就好像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还在过去的时空里,岑玉泽一副高高在上审视沈梧的模样。
冷汗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落地的时奇怪地发出一声“嘶”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了铁板上。
可地面并不热,沈梧甚至觉得手下身下一片冰凉。
“沈梧。”岑玉泽再次叫了一声沈梧,将沈梧的注意力叫了回来,“你出不去了……”
岑玉泽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你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出不去……”
原本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岑玉泽突然蹲了下来,猛地掐住了沈梧的脖子。
校服下岑玉泽的手竟然只剩下骨头。
那骨头并不干净,上面还挂着皮肉血管,随着岑玉泽的动作来回晃动,令人作呕。
沈梧只有一只手可以动,他攥紧拳头猛地打向岑玉泽面门,趁着岑玉泽受力向后倒的瞬间用力掰着脚踝上的血手。
或许紧要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就听嘎嘣一声,原本铁扣似的手指竟生生被沈梧掰断了。
没了这层束缚沈梧慌忙起身想跑,却发现一双双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走到了跟前,小腿之上……什么都没有!
断裂处并不整齐,血粼粼地皮肉里包裹着碎裂的白骨,当时断得应该并不干脆,可以看出来原主人遭了很大罪。
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在脚上桎梏消失的同时,沈梧的手也恢复了自由,他起身后退,每退一步,那些脚也跟随者沈梧向前一步,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原本被他掰断的手指再次蠢蠢欲动地想要抓住沈梧,可是手指已断,来来回回在沈梧的裤子上摩挲,痒痒的。
沈梧这会儿已经被折腾的没脾气了,面对这种恶心可怖的环境,他还能站起身思考一下。
沈梧低头看着乱爬的手指,看着随着自己动作而转动的“纪北”,还有那些排列着等沈梧动的脚,这时沈梧突然弯腰拿起断手,转了方向,正好将它没断的几根手指差劲了“纪北”的嘴里。
“纪北”的五官虽有些模糊,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它有瞬间呆滞,也就是这个瞬间,脏兮兮的脑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冲着一排排脚。
哐当——
一双双脚如球瓶似的应声倒地,在地上转着圈挣扎着想要立回去,却因为形状限制只能在地上转着圈。
“保龄球玩的不错。”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