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幕吞噬锁链的刹那,鬼算子的枯爪突然穿透焰墙。那指甲已暴涨三寸,漆黑如刃的尖端直取她心口。叶盈盈仓促侧身,左肩仍被划出五道血痕,深可见骨。剧痛袭来,她的舌尖突然尝到一股铁锈味,与当年被贯穿胸膛时的气味别无二致。
叶盈盈的瞳孔骤缩,死亡的触感涌上心头,像无数只手试图将她拉入深渊。
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不能是又一次食言之后!
“轰——!”
青焰突然从她每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火焰不再是散乱的火幕,而是凝成十二瓣的莲台。鬼算子袭来的魔爪被莲瓣绞住,发出金铁交鸣般刺耳的声响。不等鬼算子反应,那火焰聚成的莲心处生出一个旋涡,好似无底洞般霸道地吞噬着他的魔气。
鬼算子终于露出惊骇之色:“你竟还能唤出它……”
叶盈盈自己也怔住了,这朵沉睡在魂火深处的青莲,此刻正与她的心跳同频震颤。
仿佛感应到她的决意,莲台突然收拢成花苞,将鬼算子彻底囚禁其中。烈焰灼烧间,那些缠绕他的黑气发出凄厉的尖叫,竟又隐约显露出三重影子。
当最后一丝魔气被炼化时,鬼算子枯槁的原形终于暴露。他蜷缩在莲心,像具被抽干水分的尸骸,唯有那双凹陷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叶盈盈。莲瓣收拢的最后一瞬,叶盈盈看见他裂开的嘴角——那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叶盈盈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鬼算子的神魂已经残破到这种程度,他干枯的手指抓住一片莲瓣,指骨在青焰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浑浊的眼睛凸起,嘶声道:“我的神魂就在这里……”随后,他的喉结滚动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嘶笑,“烧啊,你不是日日盼着这一刻吗?”
叶盈盈凝神注视着莲火中扭曲的面容,青焰将鬼算子枯槁的脸照得如同破碎的瓷器。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焦糊的血气,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拖入这焚身的烈焰之中。
见她迟迟不动手,鬼算子咧开淌血的嘴角:“怎么了?你现在连这都做不到了?”
“不。”她踏前一步,青焰随之高涨,“我会杀了你,但在那之前,告诉我秦问双真正的死因。”火焰映照她凛冽的侧脸,她的眸光如冰刃般穿透烈焰,“以她当年的修为,傀教的喽啰岂能伤她分毫?就是陆九终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占到几分优势。”
鬼算子面色骤沉,被火焰灼烧的指节猛地收紧。
“你定然知晓内情,否则怎么会执着这么多年还依旧放不下?”见鬼算子仍不答话,叶盈盈想了想,轻声道,“连云雁丘都不知师娘殒命的细节,这世上除了你,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提及此名,鬼算子突然抬眼,破碎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开了口:“当年,她回来找我,要了三件护身的法器……”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在青焰中化作焦黑的雾气,“她单枪匹马杀去了傀教…但寡不敌众,最后力竭之时自爆了元神,将陆九终炸得只剩半副残骸……”
“李洲白为何不去?”
鬼算子骤然癫狂大笑:“他和陆九终可是换过命的交情!陆九终那么多仇敌,哪个不是李洲白亲手杀的?就连那魔头在北洲扬言要杀他徒弟,他不也缩在玄明山当懦夫?”
“他就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空有通天的修为最后还是害死了师姐!”鬼算子激动不已,连肋骨都发出断裂的脆响。
可叶盈盈不为所动,她沉思片刻,忽然眸光清亮:“不对,不是他不敢去,是秦问双根本没给他机会。”
鬼算子顿时僵住,只听她继续道:“她肯定是对李洲白说——这是她和陆九终的恩怨,与他无关,让他不要插手。”
“胡说八道!”叶盈盈说的每个字都如冰锥刺入他的心口,鬼算子嘶吼着,身上被灼烧的皮肉簌簌脱落,“你凭什么……”
“因为她和你一样。”叶盈盈的声音穿透烈焰,字字清晰,“从不愿依赖谁,更不肯牵连谁——哪怕对挚爱之人,也要独自承担所有。”
“这样的决绝,不正是你们最相像的地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