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乎她意料的,赫来尔抬眼道:“用餐时你不必再劳动,坐下就好。”
“呃,不是,这有违礼数……”
“我不介意。”
“为了表达对您的尊敬……”艾洛达能屈能伸,硬是从牙缝里又挤出来一句奉承话。
结果这句话还没完,赫来尔就打断她道:
“这是你的工作之一。”
艾洛达顿时气血上涌。
你说的这工作,它正经吗?
艾洛达脸憋得通红,尽量保持着人形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再近点。”
受辱至此艾洛达也不在乎了,硬着头皮往赫来尔身边拉了她神生中最长的一段距离。
坐下冷场了半分钟之后,艾洛达意识到也不能这么干坐着,于是用尽了毕生力量让自己笑得没那么难看,没话找话道:
“您……既然要吃饭,那维斯佩罗已经在做了,为什么还要呈上这么多空餐盘?”
她觉得这是她此生没话找话的极限了,恐怕这句之后又会冷场。
没想到赫来尔接住了这句话,回道:
“因为我饿了,要先吃。”
说罢赫来尔拍拍手,餐盘上便出现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她说着就拿起刀叉准备开动,但是艾洛达到这里实在是绷不住了。
她不解,她疑惑。
她顺从,她被耍。
她苦闷啊,她愤怒啊!
她像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挑着粪肥在大太阳底下浇了两亩地,回头一看菜全死了。
她的情绪在此刻积压到了极点,仿佛火药弥漫的空气里遇到了一个小火星,倏地爆发了。
艾洛达拍案而起:
“卧槽,你用魔法就能解决一切,那你找我干什么来了?!”
赫来尔被她喊了一嗓子,好像是有点惊讶,眼中好像因疑惑还出现了天真的神色:
“可是这不就是内侍的工作吗?”
“不是,殿下”艾洛达的嘴型换了好几个来回,被气得好像找不出词来了,“可是您自己可以驱动使魔——不是,您一拍手的事,何必叫我这种粗人来扰您清净?!”
赫来尔姿态优雅地将一个小番茄放入口中,嚼完了才不疾不徐道:“可是艾洛达,你本可以早上就来叫醒我,还是亲力亲为将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了,不是吗?”
艾洛达噎住。
她确实是早上来到魔王殿,手动喂猫,手动铲屎,手动擦地擦桌子擦窗户甚至擦天花板。
“我以为你崇尚这种原始天然的生活方式……”
“谢谢您,我没有,也没那个资本。”
“……我以为,你既已下了如此功夫,我若辜负,岂不是非常不解风情。”
赫来尔自顾自地说完了最后一个字,见艾洛达气急败坏,嘴角不由得上翘。
我可去你的吧,我只是不想见你这张老脸在磨洋工,谁知道您老一觉睡到了日头西斜?
以为我喜欢给你在屋里干活扫地扫着玩是吧?!
艾洛达心里如此辱骂了临时上司一百遍,这会她气也生了,是真把能量消耗得一干二净打算报复性进食了,结果赫来尔突兀地问了一句:
“所以你只是不想来见我也不想留在这里,才消极怠工到这个点是吗?”
拿起刀叉准备吃饭的艾洛达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刚准备扎进牛排的手没动。
除去后半句消极怠工与否尚待商榷,艾洛达从没明说自己的态度,但一直在推辞赫来尔的请求,更不必她刚刚红温破防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听了这话便下意识转头向赫来尔。
她没有指着鼻子骂魔王的胆量,现在处境如何也不敢妄为,本来想组织一下语言,不过在她愣神的这两秒里,魔王那双如古井般无波的眼睛已经把她打量了个透。
艾洛达:……
她觉得什么也不必说了,赫来尔早已转过目光专心致志地吃饭了。
艾洛达泄气,正打算闷头吃饭,突然发觉面前的饭菜都不见了。
满桌魔力做好的佳肴都换了位置,全部集中到了赫来尔那一边。
“维斯佩罗的饭菜还差稍许,你先稍安勿躁吧。”赫来尔进餐百忙之中抽空解释了一句,晾着艾洛达空着肚子等了。
怎么生气还不给下属吃饭啊!!!!
你好不要脸!!!!!!!*
等到维斯佩罗端着饭菜上前的时候,艾洛达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她心里淡淡的,根本懒得管什么赫来尔什么使魔什么原始的天然的生活方式,反正活也干了,也被耍完了,如果这就是上班的一部分的话,那就这样吧,就让她平平淡淡地吃饭。
结果赫来尔这魔中贵族吃完饭被呆猫女仆打理好了还不退席,还在一旁优雅地支颐,对着艾洛达喋喋不休:
“艾洛达,你知道吗?维斯佩罗的行动虽然是我用魔力编写好驱使的,但行为是完全天然的……”
“他整理被褥时的手法是完全按照贵族佣人的方式来的,触感松软,我几乎一沾即睡……”
“他的饭菜更是佳品……魔王殿的食材除了取材于魔界之外,还有从外界运输的少量高级食材,与神社供桌上的贡品相比质量不相上下……”
艾洛达除了默默在心里对魔界正黑旗说了句您吉祥之外再无感触。
“还有艾洛达,我从前在天界虽然也有少量侍从侍奉,但是几乎也是亲力亲为,但从未接触过人类贵族那种事事仆人簇拥的骄奢淫逸……”
这不是还有品德优良的时候吗,艾洛达一边闷头吃饭想。
“到了魔界我尝试了一下,感想就一个字……”
“爽。”
*灵感来自ff14那个爱梅特赛尔克不给小红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