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在劈里啪啦的礼炮声中开幕了。
作为校历中的三大活动之一,校运会在持续时长还是项目类型上都遥遥领先元旦晚会和校庆,毋庸置疑地成为同学们每年最翘首以盼的活动。
晴空万里,早上七点开幕式准时开始,升旗奏唱走方阵,活动进行有条不紊,陈斯珩却觉得煎熬,毕竟他昨天下午刚跑完三千米,今早一觉醒来两条腿都是酸的,上下楼更是堪比上刑。
可许纪扬和他截然相反,从家里到学校一直都像平常一样活蹦乱跳,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趁着列队间隙,陈斯珩悄悄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思考片刻,然后十分认真地给出了二字答案,能忍。
陈斯珩:“……”
开幕式结束就正式进入比赛阶段,陈斯珩嫌腿酸懒得动,本打算提前开溜,结果因为在大本营躲了十分钟太阳,就被秦羽逮个正着,说来都来了,顺便写两篇加油稿再走。
于是他又接下了这个临时任务,写完后又帮忙送到主席台,但还没离开操场,他猝不及防看见了一个穿着粉色的熟悉身影——
许纪扬一蹦一蹦地朝他跳过来。
说起来,这家伙原本嚷嚷死活不穿班服,但是看到陈斯珩穿起来效果还行,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换上了。
这样看也还挺合适。
“脚崴了,快快快扶我一下,要摔了。”
许纪扬在前面蹦,董向阳跟在后面追,见到陈斯珩宛如见到了天降救星,急忙刹住脚步朝他喊:“珩哥,你帮忙看一下他啊!我要赶去跳高了!”
陈斯珩:“……”
他看许纪扬曲起的右脚,偶尔跳不动了又落下去颠着走两步,微微蹙眉:“你脚怎么了?”
片刻过后,许纪扬总算是跳到他旁边,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又找了块临近的墙靠着,忿忿不平地抱怨,“我刚跟董向阳跑去找检录处,结果谁知道草上居然有一大块石头!”
“疼么?”陈斯珩问。
许纪扬笃定摇头。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旁边有个匆忙跑过的同学,嘴里嚷嚷着“设备运送麻烦让一下让一下”,他就条件反射转了个身给人腾位置,结果一不小心又踩到旁边的排水口,立马倒抽了口凉气。
陈斯珩睨了他一眼:“怎么不忍了?”
许纪扬:“……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他把外套穿上,问陈斯珩是不是要回去,是的话就顺便载他回家上药,一抬头就发现已经陈斯珩转过身,冲他拍了拍肩。
“怎么?”
“还是我背你吧。”
“这哪用得着背?不用,我跳过去轻轻松松。”许纪扬摆手拒绝,信誓旦旦,结果想展示跳两步差点又把另一只脚也崴了。
陈斯珩:“……”
差点没绷住。
最后许纪扬还是上了他的背。
“你不是腿酸么?”许纪扬扒在他肩上,闲不住,隔了会又蹦出一句,“你说万一待会咱俩一起摔了咋办?”
陈斯珩默了片刻:“……还是说点好的吧。”
“好吧。”许纪扬连忙改口,“呸呸呸。”
走到教学楼这边几乎没有逗留的学生,许纪扬也得以挽回一点面子,心里舒坦许多。
“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
“那先回去再说吧。”
“嗯。”
操场人山人海,运动会氛围正浓。
此刻云淡风轻,阳光无限。
-
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
陈斯珩闲着没事在房间做错题,许纪扬坚持不用他帮忙,自己在隔壁上药。
这会楼下也没有小孩吵闹,除了偶尔会有打麻将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其他一切都还好。
只是他还在纠结一道压轴题,门就被敲开了,许纪扬探了个脑袋进来,问他有没有空帮忙送个东西去林记面馆,顺便在那给他带份午餐。
陈斯珩骑车到面馆的时候太阳又往头上走了一点,有点热,他掀开门帘,林萍正跟几个妇女坐在一起嗑瓜子摆龙门阵。
店里这会还没客人,小电视照常开着,这次放的是热播台电视剧,只是上面的人陈斯珩一个都不认识。
“来吃面?”林萍见他来,忽然又觉得有哪不对,扭头去看了眼挂钟,问,“这个点不是还没放学?”
“我帮许纪扬送东西。”说着他把用塑料袋包着的药膏递给林萍,又回答了她另一个问题,“学校今天开运动会。”
“那他怎么没来?”
“他不小心崴到脚了。”
林萍拖长尾调“哦”了一声,确认要许纪扬帮忙买的药膏拿齐了,但没有奇怪他为什么会帮许纪扬送东西。
陈斯珩猜应该是许纪扬有跟她说过什么,也不在意。
“现在可以点单了吗?”他问。
“可以的可以的。”
林萍招呼后厨伙计,陈斯珩点了两份小面,林萍打了单又让他坐等一下,于是他就在隔壁桌坐下了。
“这娃娃长得真俊。”旁边卷着头发的孃孃忽然开口。
陈斯珩礼貌地点了点头。
“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