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头,几个散修喝着酒,伴着两叠小菜,正讨论着当下最热门的消息。
“张道友,王道友,你们可是也去要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那可真是热闹了。”
“看了看了,国师特许!这次没有门派的散修也能去,真是前所未有,我们也有和宗门天骄同台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窗沿坐着个戴着斗笠,身形挺拔的男子,正喝着茶,听到他们这么说,轻轻嗯了一声,茶水咕嘟下了肚。
“是啊是啊,我们可都是刀口舔血活下来的,一样的除魔卫道,到要看看和那些小子们差多少。”
“你喝疯了?那些个宗门弟子不是神兵护身就是天资过人,再不济还有名师座下,打起来还真不好说谁输谁赢。”
“嘿!我看你就是胆儿小,尽长他人志气,天下不就有个活脱脱的不用神器用凡剑的昆山玉莲吗?剑挑四方,折了多少挑战者的神兵利器。”
“害,我从小听这个长大的,也没见出第二个。”
“那你看看神机殿,单靠妙法机关还不是闯出一席弟,听说这次也要去,人家可连修为都没有。”
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声响,那男子听了这番话,抬了抬帽檐。
他侧过头来,目光沉凝如春水,勾唇一笑似沐风,衣着朴素却说不尽的俊美从容。他朝那几个修士笑了笑:“道友好,方才听到你们说的宗门大会,晚辈年纪尚轻,还是头一回遇上,不知道能不能多听一听。”
晴云当即便为他们添了一份酒菜,又给自己倒好茶,才笑着开口:“散修以天下为宗,万道归一自是可以参加大会,只不过我听闻,神机殿可尽数是些凡人……”
那些人也不见外,给晴云腾了个位子,坐到一起时还颇为热情拍了拍肩。
这一圈皆是修士,或多或少都有些修为,终归要强于凡人一些。
“可不,再一流的奇门遁甲到了三流人的手里也没有用,玉溪生玉大师暗器一流,也要先暗下去。”
“这倒有意思。”和前世不一样,前世的宗门大比,就只是在各大宗门之内选,顾长云被革名,是秦免歌得了第一名。晴云料到有变,但眼下看来,变数已经远远脱离出了这几个人。
“大师也会来吗?”
“从未有人见过他,这就不知了,不过我要是玉大师,我也想看看能打成什么样。”
“唉,你别说,我还想亲自上手打呢。就我这体格,那暗器又轻巧,指不定真行。”
晴云:“……”
可真不好说。
放下茶盏,不禁捏了捏眉尖。
想起前世今生,与玉溪生都不过一面之缘,所知也仅仅从刺客增加到是一位大师。
当时只当是匆匆结缘。他不怕天高也不畏地厚,以为人生芸芸不过过眼云烟。
凡人于修士不过百载日月。
实则众生于世皆是蜉蝣一瞬,缘分太浅,情分太薄,红线系的再紧不握便一样散的干净。
他这一世又何其幸运。
喝罢后,便与众人告别。
已经初夏的天气总是有些风雨无信,莲花正盛,碧叶盛着几滴浑圆的露,被吹摇摇晃晃荡在青湖。
这几年晴云的剑技已有成效,同时,道真公主之名亦在修真界声名鹤起。
只不过他再未说过是琅韵之徒。
其后几天,晴云解决妖兽魔物时算差些时间,险些误了回宗。
此时天色已晚,门扉半掩透出几分柔和暖色,四周静寂,落针可闻。他凝神屏息,结界完好。
晴云不知道靖羽有没有提前走,便打算先去偏殿找找,目光扫过院角时,金鱼悠悠吐出几个水泡。
良久沉寂,他正要上前。忽然感觉一只手将要打在身上。
“你这家伙害我等你这么久,不打一顿难解心头之狼。”一道包含怨气的嗓音自身后幽幽传来。
晴云本能闪开身形,还未回身被觉被鬼气缠绕,灯光昏暗,他都不及看清,迎头便冲来一团水柱,哗啦啦浇了下来,连同刚拔出的荻花剑尖上都滴着水。
岂料对方并未就此停手,水花急剧凝结成冰,转瞬之间便结出簌簌晶花,来者掌中带电,透过冰晶一脚踹上晴云腰腹眼看着飞出数米远,挽了挽鬓发才悠然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好不得意。
那人身材高大,意间尽是张扬不训,眼神明亮挂着得逞的笑,冷冰冰地说道:“我都没用力,唉,怎么一招都接不下了。”
话音方落,晴云的巴掌便带着水汽停在他面前,轻轻捏了捏脸。
“狼比狠还多一点。”
“滚!说好昨天,我等你到现在。”
靖羽把手抚开,原本他还想忍忍,但实在没忍住,颇为霸道地把弟子服丢给晴云。而后长长吹了句口哨。
哨音刚落时,无边骤然出现一条巨大的五彩飞鱼,鱼鳍以灵力凝聚而成,如垂暮之云。
靖羽先一步走了上去:“不用你那破剑,御到天荒地老。”
他常年不在,走近时二人身形都已相差无几。
晴云这才细细打量靖羽。
少年眼睛大而有神,皮肤白皙更衬的乌黑透亮,略有温润的脸上即便有些骄矜之色也不令人讨厌,自有点贵气还多了几分肆意。
稚气未脱更显岁月匆匆。
靖羽不屑道:“没见过吧,山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