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你又搁那个沼泽地捡的?”晴云面露疑色。
靖羽气恼,先上飞鱼:”坐就闭上你的破嘴!”
灵鱼缓缓飞离昆仑山地界,一路上肉眼都能看到草木繁盛,晴云更是察觉到灵气浓郁,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从怀里丢给靖羽个纳戒。
戒指摸着温热,可见放在深处。
“这都什么破烂儿货,不要,一点都不诚心。”靖羽还在气头上,那戒指转瞬便丢没了影。见晴云端正如旧,靖羽又继续说道:“不过本公子也并非什么小气之人,念你忠心我们又同一屋檐下,人前你做师兄,人后你算小弟,我们各论各的。”
只可惜晴云还未坚持听到这句,便已然在鱼背上——睡着了。
山下时最少不得风餐露宿。
靖羽并未察觉,依旧滔滔不绝他的宏图伟业。从征服宗门说道称霸天下时,他们到了。
靖羽说到激动时才晃着晴云大吼时候才发觉:“喂喂喂!我说了那么多,你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师弟闭嘴了不是。”晴云一边含糊一边推开靖羽发怒的脸。
打量四周才发觉已经身在一座恢宏的神殿之中,殿外聚集着形形色色的各派弟子,殿面正中一道绛红清光亮起,天地灵气陡然为之一颤。
而神殿的入口不过写着几道古朴大字,纤细有力:百载春秋,众愿悠悠。
横刻的石碑上写着:诸天之门。
晴云原本困倦着,看见熟悉的字又提起几分精神。
繁杂的人声逐渐静谧,眼前景象交替为鬼怪横行,百姓尸横遍野,漫天的腥风血雨下,最终成了他人口中的廖廖数言与叹息。
“凌云阁饲魔,玉莲仙君重伤,其余弟子死伤无数,祸鸟重现,瘟疫盛行啊。庄稼也是颗粒无收,”
老汉已经朽如枯木,拽住晴云的衣袖有气无力道:“明明吃土后肚子已经鼓鼓的,药师,我怎么还会死………”
他微微睁大眼睛:“众愿啊。”
什么样的愿。
再往下想,便是边线的崩塌,鬼王挟持幼帝彻底颠覆人皇都城。
晴云指尖都是冷的。
他明明最是不该依赖着旧梦,此时却忍不住继续想下去。
晴云似乎看到了一个黑衣抚琴的背影,踏过万古长河,奏着杀伐乐章轰然抚平滔天巨浪,步伐轻盈,恍若时间停滞。
生息湮灭。
他看见司九婴于月下以弦搭弓,烈火般的霄环把不属于人世的鬼魂烧成齑粉。再无活物,便独自孤单落寞止步在湖水的正中。
一潭死水。
他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
“被神鬼凌驾于上的帝王,只不过是聊胜于无。”
晴云缓缓闭起眼。
“别发呆了!你这家伙。”靖羽看也不看,走过恢宏的殿门,一条天梯立在云雾之间,飘渺无迹,一片素白。
踏上后才能感觉到它的玄妙之处。着台阶有筛选修为之能,也是自己争入场的资格,勤学苦修宗门弟子无所大碍,散修鱼龙混杂,总要有个底线。
靖羽与晴云走的都算轻松,也逐渐察觉到灵力上涌,就算进不去也算是给修行的好地界。
行至正中时迷雾也渐渐弥散开来。皆是些高耸入云的梧桐,郁郁葱葱。山梯变成了坎坷山路,只是灵力已经近乎粘稠,晴云忍不住亮眼一花。
眼前赫然是一摊血迹。
这血不是他的,却透出浓重的腥锈味。
一阵风气,梧桐转瞬为枯木黄沙,抬头往天,一片空寂,亦不知去往何方。
“晴云,你知道诸天之门以前是什么吗?”靖羽看着血饶有兴致,都不及晴云回答便自顾自继续说道:“是神明的刑场,这里灵力浓郁是天罚过多,只不过后来有一个凡人攀了这里的天梯,肉身成圣,才有了现在的诸天之门。”
“哦?我怎么没听说过。”晴云抬起眼。
“那当然是因为本公子博学喽~只不过我在来之前也不确信。”他的马尾随着走动微晃:“可惜书籍对这位凡神记载甚少,应该不怎么厉害。”
靖羽说的高兴,下一步便被拌了踉跄。
晴云噗嗤一笑道:“现世报啊。”
草木有灵,不禁想这样的地方做宗门大比,倒真是奢侈。
不知何时已经渐有人声,晴云回望时来路已然不见,一晃神的功夫,方才在门外见得那些弟子已经陆续到场。
不同于山野丛林,如今眼前的已是以斗场为环的硕大城镇。人声鼎沸,嘈杂非常。
晴云并未先找自己宗门,而是柺去了最显眼的一处楼阁,轻车熟路推开了门。
司九婴坐于廊下,神情难掩倦怠之色,华服在身又有几分肃穆,他的容貌无多变化,却在看见晴云时露出迟疑。
怔愣片刻后,语气依旧难掩惊疑:“你竟会来。”
晴云坦然道:“我是小人之心,自是最爱追名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