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迟满听见声音,从后堂跑出来,见了自己爹娘,撒着欢儿冲进已经泪流满面的杨梅怀里,悉数说尽我的好。
迟修眼底的怒火这才淡了下去,终于显现出他早该在五年前就该给我的一丝愧疚。
“对不起,柳儿。是为兄……急躁了。”
瞧瞧他这幅嘴脸,自个儿错了便拿“兄弟”情谊套近乎,却不想想昔日弃逐我时,是何等的决绝。
总还是我心软,“哥哥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只是弟弟这里简陋,还望哥哥不嫌弃,留下吃一杯酒再走吧。”
那头杨梅恐遭变数,早已抱着迟满逃之夭夭。一间漏风的茅草屋内,只剩下我与迟修二人。
“弟弟自打被逐出玉贞派,便居无定所,有时住在山洞里躲避妖魔,有时就捡这种没人住的破茅屋,避避风雨……”
师兄,害你往日里最宠爱的弟弟沦落至此,你倒是惨愧不惨愧?
他果真惨愧,犹豫良久,还是坐在案前,喝下一杯我为他斟的热酒。
大半日间,我看他,看着他低着头,尴尬摩挲杯盏,对我说不出半句想念。
我也无言,只是替他一杯一杯斟酒,陪同着,热酒一壶一壶的吃了个干后,已是半夜。
他酒量比当年更厉害,后来终于是醉了,脑子却不迷糊,起身去意已决。
心不在的人无论如何都留不住,这个道理我早已看明白,于是笑送他出门。
只是这一次,我不愿再做唯一的那个伤心人。
“哥哥,我在酒里下了毒。”
他转过身来看我,震惊过后,面上却未露出一丝我想象中的憎恨。
“柳儿,这些年是为兄负了你。你如何怨我,报复我都不要紧,但看在我也曾宠爱过你的情分上,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妻儿。”
这次换了杨柳震惊。
震惊过后,原是我说不尽的憎恨。
“你……就这般爱她吗?”
他閤眼,再睁开,“在你出现之前,我就与梅儿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
“骗人!”不可能,是我先来的……是我,明明是我……
我的心似被猛击了一般,一瞬间就稀巴烂。
可嘴上还是逞强,“你又骗我,你这个骗子!骗了我一辈子!死到临头还是不肯承认你爱的是我么?”
他转身欲走,仿佛性命于他也不过尔尔。
“迟修!”这一遭本该是我的运筹帷幄,可为何此刻,总还是我乱了方寸。
杨柳忙抱住迟修,再也撒不开手。
“此毒唯一的解药就是我,只要你肯与我过上一夜,明日就可解毒。迟修,留下来,为了我,不不,为了你,也为了你的妻儿,跟我过一夜,求你……”
寒夜里的风吹的人好冷,可再冷,也没有他的言语冷。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