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珧黎看着他从视线右边到视线左边,自行车跑远了,她还探出身子去看。
易思鹇刚好骑摩托从对面路口驶来。
“那边有什么?”他问。
“没,”易珧黎戴好头盔,“回家。”
“等等,先去甜品店。”
“什么时候开始爱吃甜品?你从来没有主动去过。”
“不是我,是妈妈想吃。”
到甜品店门口,易思鹇打开手机,翻找聊天记录。
易珧黎又看到那个人,他提着牛皮纸袋推门出来,短暂地瞟了她一眼,骑车走了。
“下车吧,你先进去选,我看一下妈妈需要什么。”
易思鹇找到要买的甜品的名称。
树莓卡仕达挞。
店员说,最后一个挞被刚出去的那位顾客买走了。
于是他带着三只可颂和仅剩的两只牛角包离开。
“明天咱们给妈妈做树莓挞吧。”易珧黎说。
“好主意,那我们现在去超市买树莓和杏仁奶油。”
“Off we go!”
十月的贝尔斯线公路,春意正浓。
凉风拂过山坡,带着空气中的樟脑香气,撩动路旁茂密的桉树林。金色的金合欢花一簇簇点缀在树丛中,像不小心泼洒在山野间的阳光。盘山公路顺着起伏的红色丘陵蜿蜒而上。
易思鹇跟着俱乐部的几个伙计在此进行过弯训练。
他压着他那辆新提的杜卡迪,全速往坡顶冲。他在为两个月后的比赛练习。
越往上风景越好,视野里无边的绿色林海越发开阔。易思鹇忍不住减速,确认之后没有来车,将车停下,从背包里拿出单反。
救护车鸣笛靠近,司机还不间断摁着喇叭。
易思鹇招呼队友靠边避过去,救护车粗鲁地从他们面前冲下去。
“上面发生什么了?”伊桑回头看了看救护车,又抬头看了看坡上,“嘿,西维尔,我带凯拉上去看看。”
易思鹇把镜头对焦在远处的小山峰上,闻言应道:“好,很快到。”
伊桑带着凯拉上去没多久,给他拨了通电话。
“喂喂,伙计,快上来,上面有我们的队员出事了。”
临近事发点的路段已经拉起警戒线,易思鹇在警戒线外停稳,走上去。
俱乐部的年轻队员脸色苍白,他僵硬地站在警戒线内,头盔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抱在胸前。
中年警察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询问着什么。少年的眼神有些发空,木然地盯着警戒线内那被白线标记的位置,嘴唇紧闭着发抖。
受伤最严重的黑色的轿车驾驶座一侧完全变形,深深瘪进去,像被天降的巨石砸过。
黑色轿车显然遭受了二次撞击,尾部向内压缩着,后保险杠歪斜掉落,地上有一道深深的刹车拖痕。
“车撞成这样他人怎么没事儿?”易思鹇端详着那个队员的摩托车。
摩托车斜倒在公路护栏边,车头凹进去,前轮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仪表盘也损坏了一半。柏油路上散落着碎片,石墩上的红漆被蹭掉了一大块。
“你和汽车对撞,躲避,车尾甩到石墩子上了?”
“是啊,要不是有它挡着,我就会从这里坠下去。”队员低头皱着眉,不安地摇头,“但汽车的驾驶员……”
“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是对他的家庭还是对我……”他蹲下,把头盔放一边,脸埋在臂弯里,哭着说:“我才十七岁。我真的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在我头上。”
他的父母正在赶来,伊桑也在警戒线外安慰他。
易珧黎胆怯的贴在伊桑的摩托车旁,观望面前的一地狼藉。见哥哥来了,她过去攥住易思鹇的衣角,呆呆的,站在原地。
易思鹇心里同样很不是滋味——报废的是中国人的车,蓝底白字的牌照在一大片红色之中格外亮眼。
等拖俱乐部把两辆车处理走,地上只剩干而未干的血印,触目惊心。
“害怕吗?”易思鹇抚了抚易珧黎的脊背,“害怕就告诉我。我们不在现场待着了,我带你回家。”
易珧黎不说话,眼里有些湿。易思鹇不清楚他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拉着她的手要回家。
“上车,凯拉。”
他跨上摩托车把头盔戴好,易珧黎抱着自己的小头盔,站在车前,迟迟不上车。
“怎么了?”
易珧黎这次两眼冒着泪,把易思鹇从车上拽下来。
她揉了揉眼,举起他的左手,一条手绳露出来。
易思鹇蹲下,抬起右手帮她整理刘海,“别哭,你说话。”
“这个手绳姜澈哥哥也有一条,对不对?你说那是你们一起编的,上面有一样的平安扣。”
“啊。你还记得啊,记性真好。”易思鹇眼皮跳了跳,“怎么了?”
易珧黎抬头,给他指道路内侧的一片儿杂草丛。杂草后面有一个可见的环状物,不注意的可能会认成长相怪异的红花。
他个子太高会忽略,而易珧黎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东西?
法医遗漏下的物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