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鹇拿着生物卷子现在姜澈家门口时,后者正卷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姜澈睡得昏天黑地,接到电话,以为对面的人在开玩笑。
大半夜做什么题……
一看时间,才到傍晚,于是翻身开灯下床,把门外的人放进来。
一套薄睡衣耷拉在姜澈身上,他的脸因在被子里捂久了闷得微微发红。开门那一瞬,被室外溜进来的冷风袭击,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你生病了?”易思鹇进了屋,赶忙把身后的门闭住。
“没。”
“哦。我请教你来了。”
姜澈秉着不辞劳苦的教育精神,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披了件外套,准备给易思鹇讲题。
易思鹇以一个舒展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等他,揉着他送给姜澈的生日礼物。
易思鹇看见它时,它安静地靠坐在沙发边上。在中式风格的沙发上有些格格不入,这种摆件似乎应该出现在装修成奶油风的家中。
这是一只Jellycat的富贵竹摆件,不知道当时挑选礼物时是怎么一个出发点,没什么深刻的祝愿,反正他希望姜澈财源滚滚,就像他的小名。而且他觉得,这类可爱的摆件,很适合姜澈。
“哪道题?”姜澈回来,拿过他手中的试卷,前后翻看着。生物卷子他嫌没难度,不愿耽误时间就没做。
易思鹇把摆件夹在两人腿间的空隙,这站位像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十七题。”
姜澈原本想直接口述,怕易思鹇理解困难,去卧室取了几张草稿纸,然后招呼易思鹇到餐厅坐下。
“这道题用这种方法会更好做,这个是技巧,但是学技巧之前要把背后的知识点全部弄懂……”
姜澈认真地在纸上演算推理,过程写得明明白白,有些步骤还像教辅资料那样,引出箭头批注了计算原理。
姜澈时不时分心出去,短暂地瞟一眼易思鹇,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听讲。
易思鹇如愿听得仔细,有些问题甚至能抢答,很好教,一点就通。
讲下一题前,姜澈专心看题,两人椅子紧贴在一起。
然而贴在一起就会产生不妙的念头,易思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姜澈思考,“你唇膏换味道了。”
姜澈下意识抿唇,微微坐直,和他拉开一定距离。
“看题。”
“桂花味的。”
这样的行为在姜澈看来十分冒昧,他想骂他一句,但是忍住了。
“距离产生美。”
易思鹇继续道:“这个比你在学校涂的那罐白桃味儿的好闻,白桃太甜了。”
姜澈并不理会,“可以继续吗?”
易思鹇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装模作样埋头看题,“继续继续。”
实际上,他盯着姜澈的嘴唇,心中萌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想咬一口,证实它像看上去那样很软。
是不是和桂花糕一样。
易思鹇没什么心思再听讲,竟对姜澈身上散出的气息敏感起来。
浅淡的典雅的活泼的,他可以用很多形容词描述,但他分辨不出是什么香型。
沉香吗?没有那么厚重。花香吗?好像有一点。仔细一闻,是水果香味。那么是青提,还是苹果?
易思鹇一直对自己灵敏的嗅觉感到自信,而现下这个技能似乎失准了。凭感觉判断的一些气味听起来毫无关联。
“你身上有种味道也很香,是洗衣液的味道吗?”
姜澈停下来,把手中的笔放下,话里带有一丝微微的不满,“你觉不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我的洗衣液是薰衣草味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链接给你。”
啊。
这不是他闻到的那样。
“呃,其实我,我想说……”易思鹇在大脑中飞速组织语言,尽量让自己说出口的语句显得正常一点,不令人误解,“和你相处很舒服。”
他想说,但不能说——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不单单是因为好闻,我会被这股气味吸引,想跟你挨得近一点。
猥琐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