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鹇承认,自己在遇见姜澈以前,的确对他人身上的气味没那么敏感,他从来毫不关心。
奇了怪了。
姜澈不动声色地把睡衣最上端本来没扣的扣子扣上,又拢了拢外套,把自己裹紧。
“不是……我不是那种,我对你……不是,对男人没兴趣……no matter who!”易思鹇怕他误会,急忙补充道:“我认真的,我在单纯地夸赞你是一个好人。”
和好人有什么关系?
前言不搭后语,叽里咕噜说一堆,姜澈听不懂。
“别说话。把不会的题解决完,该干嘛干嘛去。”
“哦。”易思鹇清净了。
姜澈给他讲完题,他心满意足地离开,进自家门以前,又感慨姜澈真的是一个好人。
走的时候,姜澈说改天要考他今天的题里所涉及的知识点。
考吧考吧,我很快就记住了,易思鹇想。
“你觉不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如果对田和那么说,田和必定会抨击他,或者反骚一波,诸如“哥哥关心我用什么味的唇膏,是不是想和我接吻?”之类的——总之有辱斯文,搬不上台面。
而姜澈不会,姜澈只是催促自己把注意力回归学习,即使真受不了也不会如此对待他。
这是抨击吗?这不是。
这个人对他真是非常仁慈。
期末考试很快过去,成绩和分班结果一同在考完返校时公布。姜澈年级排名第三,顺理成章进入竞赛班。易思鹇和田和则分别进入自己所选组合的班级。
班上个别同学也进了竞赛班,除了许延星,其他人姜澈都和他们不熟。
“太好了,我班主任是咱物理老师。”易思鹇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接着,他又看看其他班的班主任,“田和的班主任还是袁……完了,同桌,竞赛班班主任是暴躁的化学老师哦。”
姜澈对化学老师无感,毕竟他不像易思鹇那样经常不认真完成功课,常被批评。
“这学期到这儿就算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大家好好利用起时间,多出去长长见识,”袁筱说,“雪天地滑,在户外大家要注意安全。
老师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寒假真正开始,季春明让他待在箕山。这是姜澈第一次在箕山度过长假,他没告诉任何人。易思鹇和周域问他,他都说回了铃海。
姜澈好奇自己一个人过年是什么感觉。
每年过年前,大量来自天南海北的,在铃海工作的人集体返乡,人一走,这座城市比往日空虚一半。在他家这样本地居民甚多的区,烟火气还稍微重一些。
箕山是什么样的?
寒假作业少而精,有质量的题写起来很过瘾,姜澈花一周时间完成作业,刚好在腊月廿八写完。下一日即是除夕,他决定去超市买副对联。
易思鹇在刚放假时搬回梨映山庄,易韬和谭云带着妹妹在腊八前一天回国,易思鹇在腊八那天去接机,司机把一家四口拉回山庄,碰巧赶上安虹熬的腊八粥出锅,一家子欢乐地度过了腊八节。
妹妹已过四周岁,在悉尼一所公立幼儿园上学,目前读了一年。在机场见到易思鹇,可能是因为许久未见,有点认生。一进家门却完全不一样,谭云刚帮她脱下羽绒服,她迫不及待地冲向易思鹇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易思鹇一把抱起易珧黎,用自己的头顶住她的头蹭一蹭,易珧黎被逗得撒开了笑。
易思鹇用手轻刮她的鼻尖,问道:“想哥哥没有?”
易珧黎感到鼻子痒痒的,在笑声中回答他:“想。”
“在幼儿园学会了什么呀?”
“我会自己穿衣服,扣扣子,我还会给别的小朋友讲妈妈讲给我的童话故事,我认识kindy种的花,Davis说我和爸爸妈妈生活在南半球,哥哥在北半球,我们中间有一条很热很热的线,叫equator,爸爸告诉我中文是赤道。”说着说着,易珧黎想起什么,从易思鹇怀里挣出来,说要去拿自己做的礼物给哥哥。
趁着易珧黎在她的小熊背包里翻找礼物,易思鹇说:“小孩儿怎么中英文混着说,可别让她乱了,以后难改。”
谭云说:“妹妹入园以后接触的是英文环境,在家我和你爸讲中文多一点,双语妹妹都能听懂,她的学习能力很强。混说的问题长大就没有了。”
易韬说:“儿子,我和你妈还发现你妹妹很有音乐天赋,唱儿歌从不跑调,没事儿干就喜欢鼓捣家里的乐器,分得清不同的音色。”
“您两位抓紧培养人家呗。”
易珧黎找到了她要送给哥哥的礼物,是一条她在幼儿园里自己串的一条项链。
项链不长,五颜六色,不同形状的珠子没什么规律的串在上面,易思鹇想,妹妹一定是哪个好看挑哪个穿。
“哥哥,你看我在中间放了一个照相机,”易珧黎兴冲冲地介绍给他看,“你喜欢拍照对不对,我找到一颗照相机形状的珠子穿在上面啦,那颗珠子是我翻了好久才找到的,别的小朋友要用飞机样子的珠子和我交换,我没和他们换。”
“呦,还有这小心思呢。”
易珧黎笑着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