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意识尚未恢复。
他于意识之中,见到了烛九阴。
那条盘踞寰宇,无所不在的巨龙,此时正用它的两只眼睛,注视顾修。
顾修惊愕震撼于烛九阴的无限与庞大,同时发现自己竟是动弹不得。
惶恐不安中,他惊愕发现,自己的手腕皮肤竟然自然裂开,血管,神经,脉络就这样从血肉中抽出,根根分离,如同舞动地傀儡四线。
恐惧直入顾修心胸。他想呼喊,求救,嘴巴却动不了,声音也发不出来。
凌安怀和封琚月的名字他不知道在恐惧的潜意识中呼喊了多少次。
一根剔透的火红色的经络就这样从他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这是顾修第一次看见自己体内的祝融血脉原样。
他无数次的呼应中,祝融血脉回应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这根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就这样在巨龙的注视下热烈的搏动,如遇老友,欣喜若狂。
“瑕疵的神之碎片,此物与你,倒是浪费。”
于是那根血脉,便在巨龙张开的深渊巨口中猛然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修惨叫出声,冷汗浸透他的衣衫,惊恐地冷意爬上他的脖颈和头皮。
他疯狂地抓挠自己的手臂,企图抓住那根消失地血脉,可是任凭他的指甲如何穿过他的血肉,他也无法感应到那血脉地存在,只有脑海里巨龙吃下那根火红剔透经络的惧意。
而此时,顾修已回到了浮空岛。他地崩溃大喊,只迎来了忽阑子不知情安抚和呼喊。
可此时他六神无主,三魂七魄硬是被烛九阴吓地散去。
而那三魂七魄,此时却在封琚月手中。
而封琚月握着顾修消失前散出的一口气,同那压迫下来的巨大龙头对视。
那两颗眼睛,封琚月仍然觉得,像是挂在天上的两颗太阳,极具压迫和震慑,叫她蹙眉慎待。
“你好,封琚月。”
对于这头龙知晓自己的姓名,封琚月毫不意外。
“这一切是你造成的吗?”封琚月的质问,意在凌安怀的出现,也意在顾修的受伤。
烛九阴笑道:“是,也不是。”
封琚月闻言,垂下眼帘。
凌安怀是自己过来的,是她要找钟山,要找烛九阴。也就是说,凌安怀是自愿的,顾修是被牵连的。
而且那蛇身剑士临走时提到的碎片,瑕疵品,成人之美等词语,顾修那扑朔迷离的命格,竟是在此处有了答案?
那是否,这头龙也看见了凌安怀的命途呢?
“老龙,我有话问你,”封琚月抬眼,蓝紫色的眼瞳最是璀璨的,一切锋芒和锐意皆在其中,“凌安怀,与你有何交易?”
烛九阴没有回答,只是眼光落在封琚月手中,顾修的三魂七魄上。
它不能点破天机,但面对天机的宠儿,它也是可以提点一番。
“无可奉告。”
“但是封琚月啊,天地的女儿,你要记住——”
“在万剑山,你们所有人都有一劫。”
封琚月心神微动,欲要追询时,却已回到沙尘飞扬的荒漠。
“封琚月,尤凊怎么说?我们怎么过去?”
李摩诃在身后催促,让封琚月脚底寒战。
她记得自己已去到钟山,可怎么李摩诃态度却像,自己从未离开过?
这便是钟山之妙。
而跟随的那些个,她们都不是选中之人,无法进入钟山。在踏出一步后,便只能看到那身影闪烁的人,在瞬间,气息发生玄妙反应。
只有三人得进钟山,此后也再无钟山,唯有一片名为蓬莱的海中小岛,承载曾经属于钟山的故事。
凌安怀手里掂量着得到的东西,转身,看向瞪着自己的尤凊,以及发楞的秦婠以还有等候的桃霁岚。
“尤凊,”凌安怀喊道,“你在此,不许回白城或浮空岛。一直等,等到封琚月来。”
执行命令,最忌讳询问原因。纵使尤凊有再多不忿,也得先吞下,遵守凌安怀的指令。
凌安怀的命令是绝对的,就算她心存报复,也要照顾她们的最终目的。
而四日后的封琚月,回神后便马不停蹄命令东巽准备组织大型传送阵,她需要迅速赶回九州。
她现在知道凌安怀下一个目的时万剑山了。九州的万剑山又有什么被凌安怀盯上了?
是那持续不散的雷云,还是万剑山中傲视群雄的剑神黑剑?可凌安怀已有平川剑,不会在意区区黑剑了。
那么就只能是她不知道的,只有凌安怀,或者顾修才知道的东西。
顾修和凌安怀一定会出现在那里。要么,夺走顾修阻止凌安怀计划;要么,现在1就捏碎顾修的三魂七魄,使他彻底沦为废人。
封琚月绝不会是选择后者之人。
而与此同时,苏青禾的住处,竟是迎来了一位三不通之人——沈乾曦。
这位又是如何用她金丹的境界,以及三不通之身,独身跨越千万里来此的呢?
恐怕一切的一切,都要在九州迎来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