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轻佻眸子,白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注视着遥远的未来,以及那宏达的命运。
她是背后的推动者,操盘手,操丝者。
“这还不够,小花,”披着素白长衫的原书凌安怀的话伴随她的手扶在八瓣角花根部,那个未来即将成为凌安怀养分的孩子,一个八瓣角花的分身,“既然在漩涡中心,那就得搅得天翻地覆。”
“我凌安怀啊,得是命运本身才是。”
或许是回忆起了当初这句话,八瓣角花母株才会在凌安怀拔剑向她时,感受到那股要把一切都卷进去搅碎地疯劲后,毫不犹豫选择了自爆。
它将自己亘古的存在,与未来,赌给了命运。代价是,自己存在本身,以及,桃霁岚这么一个,见证的延续。
凌安怀咬牙,对于原书凌安怀过早地预见以及那股稳操胜券地狂傲脊背发寒。却又同时喜不自胜地扬起嘴角,为自己,为她们的预见和推测骄傲自豪。
“把它吃掉,桃霁岚,”凌安怀再起身时,身上伤势已然恢复如初,手镯中一件素白长衫飘出,被她拽来盖住半身,“明日便催使城中法阵,前往九州——”
“明日之前,把蓝江行和涂丹找到。莫要让那俩家伙的磨蹭坏了事。”
似是嗅到风雨欲来地味道,九州承天峰的师门学生近些日子都有些急躁。或许是和前段日子,万剑山传来不详地上古气息有关。但四十二峰无论派去多少人探查,都无法窥探一二,就算是那些闻风赶来的大妖,也无法窥探一二。
毕竟那座山,虽登山取剑者可成盖世剑修,但凡登山者修为皆被压制,饶是那些大妖,来了这万剑山也只能变成小妖窥探不得一丝一毫。
只能遥远望那万剑山山顶雷声轰隆作响,一声盖过一声,紫光密密麻麻在漩涡的黑云中心搅动。
但是漩涡的中心,又怎会只有一个?
那鸿泽城中,不也正坐镇一位天命加护,照样能让一切翻盘的人物吗?
已过去些时候了,按理说凌安怀此时应该有所行动才是。封琚月在自寝负手踱步,纠结为何现在迟迟不动手。
“波斯已经会化形了,只是还有些不熟稔,”李摩诃从旁若无人进入寝室,怀里抱着呼噜响的波斯,“这孩子先放在我城里吧,你我,东巽还有魏槐都必然是要去九州的。”
所有人都会在万剑山有一劫。
那必然也包括了凌安怀。
封琚月起身,眼里同样是化不开的愁绪。
蓝江行分身被毁,元气大伤,好在不危及根基。花个百年时间就能稳定。
而涂丹,那只狡猾狐狸就藏在蓝江行这里。她并没有把万剑山下藏着大魔头的事转告给凌安怀,而是将情报藏起来,等凌安怀去到万剑山,毫无准备,就那样被杀。
蓝江行自是知道涂丹在想什么。
可笑至极。到底是凌安怀留了一手,对着狐狸没有全盘托出。
万剑山下藏着什么,他和凌安怀早已清楚。不过是未到时机,一直都在筹备而已。
命运是巨大的漩涡,把你,把我,把所有搅进其中。
凌安怀再千次轮回中早已知晓一切,纵使无法将细枝末节都记下,但每一个关键节点她都烙印在了灵魂上。
为了打破循环,原书凌安怀所付出的一切都无可比拟。无论她的借口是苍生还是天下,又或是她挚爱的封琚月,最后都会在漩涡里挣扎。
蓝江行走出里屋,屋外是红墙绿竹,静影靠墙,清池橙鲤。他端坐湖边静心抚琴,但他的琴音却不似他表面平静。
那上古魔族,已是半仙,迄今为止遭遇最强的生物。凌安怀凭什么认为能打得过半仙水准的魔族?
她和封琚月也才化神期,其他歪七八扭的元婴,屈指可数的合体期……
完全就是去送死。
难道送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主角】死在其他地方呢?
不,死亡是新的轮回,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不知道又要等待多少轮回,才能培养出新的异魂。
他也等不及了。设定上他永远卡在如今境界,再也无法踏出半步。所以东衾华飞升了,他没有。
崩——琴弦断了。
明明从来没有断过。
过去没有。蓝江行抚摸着琴身。如今他不能再向凌安怀询问,琴弦是否断过,计划是否真的可行。
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执行着。凌安怀在的时候,凌安怀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在运转。
毕竟,这本书的主角,不是只有凌安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