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了一个星期的雨,让林城彻底入了冬。
雨停之后的周一,老天爷阴郁着脸,厚厚的云层下没有阳光只有风,温度冷冽呵气成霜,时隔两周,书然带着他那被重感冒烧成的公鸭嗓,蒙着口罩回了学校。
重新回到四班,恰逢换座位,书然十分倒霉催地和林洛洛重新做回了同桌,而两人同桌关系恢复的第一节课,林洛洛就直接给了他第一份“惊喜”。
……惊吓。
林洛洛将一沓试卷掏了出来递给他:“你备考这段时间各科老师留给你的礼物,慢慢享受哈,不过你有对象,对象还年纪第一,要补课不是很简单?”
书然将试卷随手扔进桌洞,纠正林洛洛:“我没对象。”
“??”怔愣了一瞬,林洛洛了然:“吵架了?”
书然嗓子难受得要命,言简意赅:“没对象哪来的吵架?”
“没吵架你说没对象?”
书然:“……”
讲不通。
“而且你记得微信动态还是热恋中呢。”林洛洛捕风捉影,极力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下了课,书然火速将微信改了。
林洛洛一边笑一边好奇:“你和秦显到底咋了?”
嗓子太疼不想说话,书然直接写的字:【不许提他!!!】
三个感叹号足以看出严重程度,林洛洛缝上嘴巴:“行行行,可不敢干预你俩内政。”
书然白了她一眼。
之前准备竞赛太累太忙,正常上课对书然而言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休息,但其他人尤其是当老师的却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班主任把书然叫去办公室,先过问了他考试情况以及把握程度,然后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十分委婉地告诉他,任何事情谁都做不来十拿九稳,是以建议他暂时两手抓。
书然脑壳痛,在抓学习和抓竞赛之间,他选择了抓脑袋。
抓完脑袋抓卷子,感冒药吃完犯困,书然几乎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课间也是睡过去的,等书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饭点。他把耳塞从耳朵里拿下来,抬眼便看见了放在他书堆上的烧麦和牛奶。
用手去摸,还是热的,显然人刚走。
牛奶下压着张纸条,书然拿下来,上边写着字迹熟悉的一行字——
【吃完记得吃药,中午可以回宿舍休息,我不会去打扰你。】
书然垂眼,他自己的身体,要他交待?
看向窗外,只有打闹着走过的陌生人影。
起身离开教室,经过长长的走廊。靠近楼梯的位置墙上挂着一块大大的黑板,这块黑板的一半平时用来张贴告示,另一半则每天都被学生涂满牢骚段子。
【真的很喜欢学习,那种知识学不进脑子的感觉太令人着迷了】
【形而上学,不行退学】
【大家学习的时候记得玩,别真考上了】
【把学习的都抓起来!把学习的都抓起来!】
……
平时段子里间或还会夹杂着一些表白,但大多被人擦掉了,不是被表白的本人就是路过老师干的。
黑板的最顶端,书然看见了熟悉的松鼠。
白色粉笔画就的松鼠猫在大大的树洞里,手蒙着眼睛不知道在干嘛。
画下有几行字迹小小的留言,像看画感言:【松鼠捧着脸,好可怜,是在哭哭吗?】
【松鼠和兔子吵架了?】
【兔子呢?!他的兔子呢?!我就问他的兔子呢!】
书然:“……”
兔子死了。
黑板擦就放在左下角,书然想擦掉,但想了想,算了……
他亲手造就的失恋,如果连对方发泄的机会都剥夺了,那也太不是人了点。
脚步踟蹰,书然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宿舍。
三栋503,两周没踏足过的宿舍已然有些陌生。书然进了宿舍关上门,唯一铺了床品的单人床上换成了厚褥子,褥子摊开,靠近床尾的地方鼓起一个包,书然手伸进去,触手温热柔软,是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袋。
书然将暖水袋掏出来抱在怀里,一时间触景生情而物是人非,顿觉百感交集。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人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姓秦的一如既往地奸诈,走了却还要特地留下这么一个热水袋,像是提醒他曾经在这里他们做过最多的是什么,而人不在,刚好还能用热水袋替代自己给他温暖。
一箭双雕的把戏,书然却毫无反抗方法。
每天一个抱抱,每个拥抱一抱就是一中午。从结果倒推,明明某人的厚脸皮早已有迹可循,他当初大概是被猪油蒙了心才看不出来。
还有那句把心跳比作小狗,看见他就兴奋摇尾巴的神级恋爱脑比喻。
还说自己是他会爬床的男宠。
盘算清楚自己脑子到底有多木,书然认命地吸吸鼻子,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