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水袋放到一边,他才不抱。
但好冷,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才五度,片刻,被冻得一激灵的书然投降,实在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他把手伸出被子老长,将旁边的热水袋团了团,团进怀里。
然而还是差了太多,远远比不上某人怀抱的舒适度。
通过对比让他明白自己的好吗?一箭双雕变成一箭三雕,书然对姓秦的心机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由奢入俭难,手暖脚却冰凉,鼻子还不通气,条件稍有变化,习惯也成了不习惯,书然一中午都没睡着,只能眯着眼睛浅眠,近似发呆。
最是适合且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候,各种回忆片段不受控制地丝滑入脑。
距离秦显跟他表白已经过去了两天,距离对方跟他提出那句灵魂质问也同样过去了两天。
【但然然,你对我,未必完全没感觉的吧?】
彼时,秦显十分笃定地看着他,夜深人静的时刻,只有雨打玻璃,以及两颗心脏错落跳动的声音。
书然并不擅长说谎,他将视线落在秦显身后的暗处,沉默了很久,都没有给出答案。
没法否认,他对秦显确实存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是这股情绪当初推着他不明就里地干出了那么多幼稚傻逼事儿。但也同样无法就那么轻易承认,毕竟秦显口中的所谓感觉显然指的是爱情,他并不觉得他会对谁产生这种感情。
况且一个从未见过相机的土著就算第一次见到相机,也无法说出它的名称,因为土著脑海里压根没相机这种事物的认知。
书然就类似于此。
秦显没有为难他,只问他脚凉不凉冷不冷要不要到床上呆着,反而是书然被吊起了好奇心,鬼迷心窍地问了一句:“表白就表白,为什么酒店要多订一晚?”
书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自己真真切切就是一张无字白纸的事实,秦显无奈地笑了笑,也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书然一个流氓流氓起来是有多流氓。
“成功了就把你按在床上舌吻,没成功就强吻,然然,你说为什么呢?”秦显说。
吓得书然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巴,警惕地看向对方。
但秦显什么都没做,那晚书然独自躺在床上睡觉,秦显则在客厅待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是在沙发上凑合睡了还是一直醒着。第二天退房回家,下车前秦显才跟书然说了句:“然然,最近几天还想见着我吗?”
书然擅长数学,尤其是逻辑题,是以学起算法可谓得心应手,基本难不倒他,但感情这种抽象思维居多的学问,让书然思考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脑细胞,是以比起思考,书然往往宁愿越过过程,直接依直觉行事。
但以现在的情况,他可不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瞎说话。
不见,难免胡思乱想,见了,却更是尴尬,思考良久,书然呐呐回答:“……暂时不了吧,咱俩都冷静几天比较好……”
秦显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答案:“那你这几天记得吃药,嗓子疼就多喝热水,明天要降温,穿厚点,还有,记得戴口罩。”
书然“哦”了一声。
秦显说到做到,下车一别,直到现在都没在他眼前出现,甚至连教室外走廊都没有路过过。
但既然如此,何苦又背着他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刷存在感?
急流勇退,以退为进吗?
所以这人今天中午是在哪?
铃响,午休结束,书然起床,十分敷衍地将被子叠成一个豆腐块,出了宿舍打着呵欠随人潮往教学楼走,肩上突然一沉,曹知乐一张大脸出现在书然右手边:“稀奇,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秦显呢?”
“不知道。”书然敷衍道。
“他不要你了?”
书然一脸无语:“……”
曹知乐:“那就是你不要他了呗。”
书然别过脸去:“……”
“哈哈被我说中了。”曹知乐凑近书然耳边,好奇问,“他跟你表白了?”
书然有些震惊地看着曹知乐。
“别这么看着我啊,你俩这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秦显看你眼神拉丝了都,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表白?”曹知乐吊儿郎当说,“但你九成九没答应吧?”
书然紧闭嘴唇不答。
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该死的漫长,曹知乐整个人压在书然肩上还在叭叭:“我再猜猜,以你对秦显的依赖程度,你八成既不想接受表白,又不舍得失去他吧?”
“……胡说八道。”书然微微挣扎:“你离我远点。”
曹知乐却不干,胳膊一收将书然的脖子勾得更紧,一副哥俩好的样儿:“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有渣男的潜质,现在看来我果然没看走眼。怎么样,要不要学学怎么钓男人?这样你不就可以一箭双雕两全其美了?”
挣扎幅度变大,两道半交叠的人影几乎呈Z字形曲折前行,书然却始终摆脱不了这坨狗皮膏药,曹知乐在书然的脸红耳热中继续乐此不疲支教:“很简单的,要不要学?只要牺牲一丁点小代价,保准秦显到时候对你死心塌地你想甩都甩不掉。”
见书然还是不为所动,曹知乐添了把火:“不然你也不想秦显到时候喜欢上别的男的吧?”
这人今天不在他身上撒完这波好为人师的劲儿估计是没完,书然服气了,无语且无奈地停下脚步:“你特么有屁快放。”
“哎,一个人做渣男好无聊的,当然有同伴交流钓男人心得才更好玩。”曹知乐扯了扯书然脸上的口罩,“咱俩加个微信呗,我把秘诀发你,那可是我毕生心得。”
今天倒的什么霉运,书然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手机。
下午上完第一节课,课后课间,书然收到了曹知乐给他发过来的所谓秘诀。
实际只有一句话。
——【钓男人要义中的要义:亲他,睡他,勾引他,不答应他。】
书然:“……”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