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我做得不错吧?”
黑羽快斗斜靠在危险的天台栏杆上,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宾馆电视上可以玩的游戏都被我打通关了,但来到底特律市,才让我真正大展身手啊。”
“我们的技能点可不一样。”工藤新一半月眼,“我说存档怎么都被占满了……你这夜里吓我一跳还不够,还鸠占鹊巢啊。”
“不只是吓一跳的地步吧。”黑羽快斗翻了个身,面朝天台下方,看着蚂蚁般大小的白色车辆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你当时脸色惨白,从枕头下拿棒球棒的架势可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啊。”
“你知道就好。”
楼道里传来杂乱而急切的脚步声,是一群人走过,还扛着重物。工藤新一直起身子下意识地瞥向门外,又躺回旋转靠椅。
这应该是乌城小姐聘请的网络宣传运营团队,集中入住来保证安全的。
他这一周没踏出过套房大门,连港口沉尸案都让自告奋勇的黑羽快斗去实地调查,人一清闲下来,精神就懒洋洋的。
“乌丸集团应该很快就会对安德森下令,让他对欧雷酒灭口。黑羽伯父答应前会拖延一段时间吗?”
“FBI和CIA是真的在抢人呢……虽然我更喜欢朱蒂小姐,但不知道他们谁能吵赢。”没人会在DPD局长的所在地搜查怪盗基德的踪迹,底特律的戒严状态解除之前,黑羽快斗要在这家私人医院住几天。
少年怪盗抬起手往上挥了挥。雨在黄昏时分停了,他这一挥手,好像乌云也为魔术师退了场,灰沉沉的天幕被擦去一角,探出一轮皎洁的冷白色。
雨后的夜晚温度感人,黑羽快斗抵抗着鼻腔里想打喷嚏的冲动,低下头,看见天台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残留着小小的水洼,反射静谧而黯淡的白光。
“尤妮亚小姐和她的两个孩子,很快就能安息了吧。”
作为尤妮亚的养兄,尤里斯记者会跟进对欧雷酒及DPD的追责程序。他在年少时为了追求梦想远走他乡,甚至断了与养父母的联系,但在相关的法规里,依旧有权作为受害者的家属申诉。
其实黑羽快斗仍在为她们惋惜,痛心。法律的判决文书是一页轻飘飘的纸,却要承载三条人命的重度。
剿灭动物园时,黑羽快斗目睹过两大犯罪组织的交锋。那样惊险刺激的大场面下,掩埋着累累白骨,有的负罪,有的无辜,又何止是底特律人间蒸发的三位受害者?
工藤新一明白黑羽快斗在想什么。他是侦探,又因为卷入黑衣组织事件,被推着走的更长、见证的更多。
“黑羽……基德。”当了将近两年的宿敌,工藤新一还是觉得基德更顺口,“我当过多久侦探、破过多少案子,你应该大致了解吧?”
黑羽快斗拖着腔应答:“这怎么谁数得清,画成小说都要连载好多年,我想想……一千起案件?”
工藤新一差点被呛到:“我就算是从国中开始,每天不眠不休也不能碰上一千起案件啊!”
高中生侦探喝了口温水顺气:“其实破获的案子多了,连我也一时说不清具体的数字,但在某个改变了我破案信念的案子后,每每碰到凶案,我都想以更温和、更不动声色的方式找出凶手,避免在场的人再次受到伤害。”
“可是每个案发现场,都已经有人受到伤害了。”
侦探和执法公职人员在职业上有个不可避免的共同点,他们是在为已经发生的伤害事件解决、补救。
黑羽快斗一时没说话,工藤新一知道他明白他所有的未竟之言,放下水杯轻笑:“亡羊补牢,对于尤妮亚小姐来说是很晚了,但至少欧雷酒和安德森·温亚德无法再残害别人,尤里斯先生也能亲手为家人复仇了。”
“至少……受害者们得知罪犯伏诛,能开心地笑一下了。”
安德森的秘书杜普还被锁在FB的用车里,黑羽快斗还要人前扮演他的角色,又聊了几句日本的朋友们后下线。
工藤新一将手机从耳边拿下,阖上眼睛,就能看到密歇根州的寒夜风雨,底特律警局里人头攒动。
在安德森和欧雷酒的多年运作下,D底特律市肯定积压了许多和黑衣组织有关的悬案。说到翻查旧案,他如果与黑羽快斗随行的话,能帮上不少忙。
但工藤新一不能自由外出,随意走动。灰原哀曾和他联系过,她强调因为APTX-4869药物变小的幸存者目前已知仅有三人,但他们三个的存在已经被多个国家情报机构知悉。
灰原哀不信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不会有私心、不会为了私心动用公权。而从她的话语中,工藤新一听出,已经有欧洲的政府官员向她抛出橄榄枝。
工藤新一思考这方面问题的时间比灰原哀长多了。他一直不肯向更多人吐露身体变小的事实,也有防范不轨之人的因素在。
于他而言,身体缩小、时间倒流代表着让生活全然脱轨的惊惶与痛苦,但他世界上的另一批人来说,就是无穷财富、救命良方。
如果有可以信任的透明平台与科学团队,工藤新一并不介意充当志愿者,为世人找出使时间倒流的人体奥秘。
可惜条件遥不可及。
值得一提的是,帮欧洲官员给宫野志保传话的中间人是乌城曦——乌丸集团的冰酒、手中财富难以估量的国际商人、FSB的资深卧底。
没人知道她是站在哪方立场上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