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大概会刺激到乌城曦。
原本乌丸莲耶是想这么做的,但冰酒自从见到他后,就是一副锋芒毕露的样子,连敬语都懒得用了。
言语打压是常规操作,但在切实的人身威胁面前,饶是乌丸莲耶也要审时度势。
乌城曦的右手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打,节奏杂乱。心理诊疗室的神经毒气对她并非全无影响,只是发挥得格外慢。
许多本以为已被埋葬的细碎回忆在脑海里交替闪现,感官的反应速度似乎下降了一点,还带着略微的眩晕……
对她来说,好像喝醉了酒。
这让乌城曦有些烦躁:“灰色世界里的所有人之所以拼命,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连命都保不住,不懦弱的人迟早会反。”
乌城莲耶的肺像破风箱般吸着氧气,嗬嗬作响。咳嗽过后,他合眼:“而压制、惩戒不成气候的反抗者,是每个上位者应该做的。”
“Avrora,在发觉你手头的事务格外多后,我本来想把涟子那孩子唯一的血脉接到身边照管,没想到,你却不同意。”
在众多的子孙后代里,乌丸莲耶确实挺喜欢羽生涟子,和她所生的儿子的。
享受着乌丸集团带来的荣华利禄,羽生涟子却偏偏说服自己对家族的罪恶一无所知,鹿野傲一也被她坚持蒙蔽着一无所知——实在是一出可怜可叹的好戏目。
“原来在飞机上偷袭可以叫做接管啊。”乌城曦冷笑,如果不是她的人警醒,鹿野傲一被迷晕后,就要直接变成货物空运转运了。
老者无奈摇头:“无关紧要的棋子要适时舍弃,如果你们懂得这点……也不会被扯下厚重的面具了。”
你在打扫火灾现场,今日才有人惨死的酒店里,不可思议的地方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人体残肢。
看到光秃秃的血手,清洁工的第一反应是:“闹鬼了,救命啊啊啊!”
他转头就跑,可是腿脚发软,又被水桶绊了一下,一时只能划动四肢在楼梯上下滑。
他的哀号太过刺耳,甚至在楼道里带出了广阔的回音。
回声末尾,被撬开的电梯缝隙里才传出一道人声。
或许是清洁工之前叫的太大声了,淹没了他的声音。
那个微弱地随时都可能断掉的人声说:“报警、报警!我是……警察……”
没爬出多远的清洁工疑心自己听错了话,又因为“警察”二字,壮着胆子回头。原来那并不是一截断手,而是有人超脱常理地吊在了电梯井之中。
“警察?你是活人?”
那道呛着血沫的男声回答说:“立刻报警,不要大声说话!周围有犯罪分子!”
“如果你有足够的力气,请尽快拉我一把。”
他的五指指关节扭曲到变形,旧的血液凝固了,新的血液还在流淌,少数滴到了电梯井的下方,落到堆叠在浓重灰尘中的另外两具尸体上。
严冬的风刮起街道上残败的落叶,叶片又被疾驰的车辆碾压,飞快地碎为齑粉,陷入泥泞里。
基地里还有少部分人未离开。原本,这点人犯不上让代号成员回援,但蒙斯特酒汇报,基地的巡逻组已经和率先追来的一队警察交了火,还及时开启了信号屏蔽装置。
能被选拔来守卫基地的成员自然都不是善类,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通缉犯,被抓捕后不是无期就是死刑。
性命攸关,这群亡命之徒对上警察,一时占上风也还正常。
听说闯入基地的警察只是一支小分队后,波本来了兴致:“回去看看。”
金发男人勒令基尔停车,他要坐回自己下属的车上。
在街道的僻静处,基尔照做了。
她系着宽松的安全带,目送波本下车。
甩过车门时,安室透无意间回头,隔着一道窄窄的车窗缝隙,和女主持人四目相对。
那一眼,黑雷压阵,云风舒卷。
两人极快地错开了目光,告诉用于表演的感官什么都没发生过。
波本的车子在前方带路,规避交警,科恩皱眉说:“你刚才不该放他走的。”
基安蒂瞪着茫然的眼睛从副驾驶抬头。
基尔则轻而用力地反驳说:“一百米内有四辆车,我们现在杀了他还能跑?不如等到人数占优势的时候动手。”